“这,你一定得喝,我们兄弟几个在一起实在难得”。
“你刚刚加入我们,我们的脾气就这样,什么都不多说,就在这杯里”。
……
“我不喝酒,真不喝,一滴都喝不了,从来不喝”我边推着酒杯边说着。
“这可不行,无论如何你也得喝,否则看不起我们”他们又端着酒杯送到我面前。
我多希望自己还是像没工作前一样,要是说和我说这样的话,我甩了酒杯就走。可这次,我却慢慢的拿起酒杯,倒了满满的酒,闭上眼睛和他们喝了。
我从不喝酒,似乎小时候不懂事喝过,但没有多少记忆。在我能有着清晰地记忆时候,没再记得喝过,甚至怕闻到酒味。我身边的朋友换了又换,他们开始时候嗜酒如命,后来再换来换去,那些朋友又回到我身边,他们不再那么喝酒。有人曾经劝过我喝酒,说那是毕业后必须的。我忘了怎么回答,仍然没喝过酒。不过那些朋友在有些场合喜欢我在他们身边,那样他们喜欢烂醉如泥,然后我送他们回去。后来我也很讨厌喝醉酒的人,我会把自己所有的愤怒发在醉醺醺的他们上,他们喝酒时候没再找过我。
时间很快,到了他们说必须喝酒的年纪。
我以为自己纹丝不动,我可以把所有愤怒都写在脸上。
可是我却一脸安静,端着酒杯,站起来,对他们一脸微笑,把酒杯端得比谁都低。
那晚和公司领导吃饭,我不擅长交际和拒绝或者推辞,所以和他们一起吃饭。仍然是不擅长交际和拒绝或者推辞,我不得不端着酒杯。
这顿饭据说很高档,我却没有吃出味道。
当我把整桌人敬酒敬完,别人饭也快吃完了。我已没有什么食欲,只觉得脸凉凉的,我想我快要吐了。
“我一个还在读小学的表弟还在家里饿着呢,我还的回家给他做饭呢”我找了个借口推辞着他们说的饭后去KTV,并表现出了微醉的表情。
“不行,不行,怎么能缺少你呢,你来了我们才高兴,缺了你就高兴不起来了”领导旁边的那些人附和着。
最后领导一锤定音的说:“什么都别说了,大家在一起才开心,一个都不能少”。
我没办法的跟着他们来到了KTV,然后又开始轮流敬酒。那晚我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去吐了多少次,我只记得我没说过一句话的一直喝,然后有人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我点了点头。结束出来时候,我记得是一个人自己出来不知道方向,胡乱按着手机的号码,之后好像有人来接我。
……
第二天我躺在床上,无比难受。谁也没有告诉我,我是怎么回来的,到底谁来接我。只是到了公司后,他们都笑我酒量太差。
我知道我不能喝酒,酒后我发现了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症状。
这令我感到恐惧,出现这些症状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我跑到了医院,检查了身体。一位老中医看了后,对我说:“你活不久了!”我听了后,全身僵硬,没问什么,慢慢的出来了。
回家的路上,我不停的想,要是活不久了,那我到底能活多久,我还要好多事情没做,我爸妈呢,我是他们所有的希望,我没了,他们怎么办。要是早点知道,我就不会像前几天一样无聊的过着。想着想着,突然有时候觉得死亡是一件不错的事,死了就不再去理会所有苦痛,不管别人说自私。
那晚我一直在黑夜里睁着眼到很晚,不知道睡了多久,忘记了做了什么梦,天仍然没有亮我就醒来,然后一直没睡着。
我不知道自己是恐惧着死亡还是恐惧这什么,我得承认,我有着恐惧,却不知道恐惧着什么,或许是死亡、或许是怕离开某些人、或许是太留恋什么。
我早早的起床,这一整天不怎么好过,孤独的一个人,总会有着无数的想法。我不知道有些想法被我重复了多少,我也不知道它们还会有多少继续被重复的想下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很好。然后上班下班,觉得世界突然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个人的时候我很不想回家,家里所有的摆设突然会在我眼前变黑,然后流动包围着我,挤压着我,让我想起无数的场景,在它们停止流动后,我忽然就会忘了那些场景。
从医院回来的第二个晚上,我仍然睁着眼睛,怎么等也等不到睡着,即使我已经清晰地感觉我真的没有在想太多。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我记得结尾,其他的情节都没能记得。在结尾时候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中医看着我的身体对我说:“你已经死了”。然后我醒了过来,其实在刚醒的时候,我没觉得自己不是醒了,而是真死了。我已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真的,而正在想问题的我究竟是死去的我还是活着的我。空中的床,让我觉得自己悬浮在空中,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的。我想我应该是死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再次无法入睡后,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只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累。
白天,我在我的大脑里一直出现一件白色的衣服,然后对着我说:“你死了”。
在白天慢慢变成黑夜后,我忘了这一天是怎么过的,很沉重很漫长却又像一眨眼。似乎自己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却又觉得什么也没做,什么话也没说。
这几天一直没有瞌睡,也没有遇到朋友,一切未知,我不知道这一切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和想法到哪里结束。
第三天晚上,在醒来后我清晰地记得了整个梦:我来到医院,很多肢体木木的在我前面,我看不清所有人的面孔。我只是排在后面,有些担心什么时候才能看得到病,刚开始我一直站着,后来站不住了就坐在了医生装着所有病例的抽屉旁边。后来从门口进来了一个人,他大呼着:“谁是FF的弟弟”。我站起来,有些庆幸的告诉他:“我是”。他上前拉住我的手,对我说:“要是早知道你是FF的弟弟,你就不用排队了,不过你先跟我来”。我一直跟在他的后面,他带着我下了楼梯,那楼梯在黑暗中无尽头,我只能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直往下走。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他打开了门映出了他的身形。前面豁然开朗,像是一个差不多明亮和宽敞的地下室。他说,来这个医院的看病的人都会被医生医死了的,医死后尸体将拉到这里,那头就是运送尸体的出口。我跟着他走到了另一个亮着的门口。这个门槛边上的灯光特别亮,往外是无尽的黑色深渊,灯下面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有几个秃顶的老人用手术刀调配这颜料,带我下来的人告诉我他们是艺术家,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那几个老头搬运来一具具尸体,然后愤怒的在上面用不同的颜料画着,我感觉他们很用力,以至于把皮肤划破颜料都浸入里面去。等打破了那具尸体沉睡的样子后,他们把蜡烛滴在尸体身上,说是让其保持鲜活,拿去送人或者展览,观赏的人都会觉得很真实却都会以为是其他物质做成的。等他们封完蜡以后,几个人抬着蜡像走到门口往黑色深渊扔了下去。我庆幸看到了这场景,料那三位老头突然转过头对我说:“该轮到你了”。我听后不断往后退,退到了门口,掉落在黑色的深渊里。之后,我醒了过来,醒后的感觉和第二个晚上醒来的感觉差不多,我在黑暗中分辨了很久,证实了现在真躺在床上。
我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白天的黑夜的存在,白天就是黑夜,黑夜就是白天。白天和黑夜就是一天,几天也就是一天。唯一有些清晰的就是那个梦境,其余的世界都不再清晰。只要安静下来,每到一个地方,稍微有些阴暗或封闭,我总感觉那些设施和物体不停流动着,变成了那些令人恐惧的场景。我想我不该是恐惧的,我是一个不能久活于世的人,死亡就在旁边,我不应该去害怕或者担心什么。
我又躺在床上,我不怀疑是床给我带来了那些梦,或者在很多年前,这个地方,这张床上,也死了一个人。
然后,他冤魂不散,贴在天花板上看下面的人,用他哀怨的眼光让下面的人喘不过起来,久久无法安睡,等时机成熟,他就笑容诡异,开始操纵着下面人的梦,最后让他们不知是梦是醒是生是死。
我总有些担忧,担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停止,叫我在别人听来像一种病态和幻觉生活中生活下去,直到我双眼无神,枯瘦如柴。
第四个晚上,我梦见我回家了,在家里我躺在床上慢慢睡去,突然外面有人告诉我快跑,我从梦里的床上惊醒,马上向门口跑去。我有些飘得身体在空中慢慢飘着,飘过了围墙边上的月季花,飘过了房顶,我逃过了这场厮杀,而我的亲人都丧身在血泊中,我挣扎着,欲哭无泪。我想不到是谁要杀我,只是总感觉有人要杀我,我需要不停的躲避,他们的人或许就躲藏在路边的茅草下面,当时我的心很疼,疼得不知所措,借助风飘动的身体仿佛已经变成了风,比空气还空,比风还空。前方无法预测,我不知道要飘到何方。可是亲人都已离去,我怎么活呢。我开始挣扎着,不过感觉有什么束缚着我,身体完全不受我控制。我一直飘着,飘到一个山顶的小屋,小屋是石头砌成的。我终于能走了进去,里面关着很多人,有声音告诉我那是我所有的童年们,我看到了我,我的亲人,然后我惊叫起来,房屋塌了,我醒了。
情况差不多,这个晚上感觉自己的身体特别轻,感觉自己一直悬浮在空中,离梦境很近,离现实也很近。但分不清哪边是什么,我不敢乱动,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怕真落到一个未知的地方,然后声音和场景都杂乱不堪。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每个晚上都做着奇怪的梦,他们到底预示着什么,我还能活多久,我有些悲伤,因为我觉得未知的情况会突然发生在我面前,让我无法接受。我找不到谁告诉他我所有的梦境和沉重的想法,我怕他们认为我只是出现了幻觉或者有着怪异的想法。我还是在电话号码里筛选了一个觉得可以告诉的人,给他打了电话,他正在上着班,我告诉他我梦到的场景,他说你只是想太多想太多了,别让自己的思想有负担。然后说要上班了,电话就只剩嘟嘟声,我其实多想告诉他,哪天我们相聚一次,然后我就死了。只是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我快死了,我想留下很多话语,我想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然后所有认识的人会在突然某一天发现我这个人已经不在了,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久到他们记不起我的模样,就到记不得我的为人,只是雪融化后,他们记得下过一场雪。
我没写过遗嘱,不知道怎么写。我没有什么遗产及子女,所以也没有什么遗嘱可写。我有话想说,不过没人听,也没有什么遗言。只是我得筹备车费,离开这个有认识人的地方,再也回不来。我身边没有什么人,我找不到人说话。心情烦躁,不想再看到那些物体流动。我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膜,我看不清旁边的世界,只是看到那些准备在眼前流动物体我就拼命去破坏。我从枕边拿出笔记本在里面写道:
心情
我破坏了他们所珍惜的一切
所有摆放跟着心情随意
我想起他们气愤的样子
还有多久后的不屑
我不决定离家出走
守在他们会回来的地方
开门时候
尸体已经腐烂
他们没有愤怒,忘记了我的模样
多年以后
他们对孩子说,曾有这样一个亲人
第五个晚上,我想我有些习惯这样的日子,不过我大脑中不停出现了自杀的念头,我不知道要用那种方式自杀,我不想等着,一直就这样等着死亡。我不想死得太暴露,不想死得太丑陋。或许旁边真的存在着一个世界,或许没有,再或许我已经生存在这个世界了。而其实,自杀不是自杀,自杀也是一种自然性死亡而已。今晚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梦境,是不是还要折磨我,是不是这个世界灰暗得再也不会存在什么美好,是不是前几个梦的延续或者解开了所有谜题,甚至我这一睡就再也醒不来前最后的一个梦。我轻轻的抚摸着身体的每个部位,看看他们是否异常,或许这算是对它们的告别,它们支撑我越过了这么多时间。
这个晚上的梦很特殊,我在梦里一直是死亡状态,我听见一些熟悉的声音,所有人都来看我,朦胧中还能看见一些穿着黑色礼服的人,他们面容仍是不清晰。还有一些穿着色彩斑斓衣服的人念念有词,左手右脚,右手左脚的跳着。他们手里拿着尖锐的器物,不断冲向天空。开始他们的速度迟缓,迟缓得我的肠子快断去。后来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我突然能动了,疯狂的抓着我的脑袋。很明显,在我很痛苦和不知所措的时候,我会像平常时候一样醒来,然后在醒与梦,生与死的挣扎中。梦里的动作让我印象很深刻,他们的动作很流畅,以至于在我醒来后都会不自觉的比划着那些动作。
后面两个晚上竟然都坐着第五晚上做的梦,只是在第七个晚上我没能及时醒来,突然又回到了第一个晚上的梦,那老中医动作迟缓,显得有些犹豫,他告诉我:“你快死了”。我有些愤怒,旁边烧着的冥纸变成了我的翅膀,我飘了过去提着中医的胸口,并告诉他:“我不会死去”。那中医顿时哈哈大笑,他的身体和仿佛跟真声音一起消散,余留着的声音突然拼成一句清楚地话语:“你早该这么说,你早该这么说”。我顺手捡起地上滚烫的卵石,使劲扔向他飘散的地方,我就醒了过来。
这个晚上我没有分辨我是生是死,我一直想着那中医说的话,还有我的动作,它们是否预言了什么。
白天我去了医院,又是那老中医,他眼睛都没睁,按着我的手腕说:“你来医院干嘛,你身体很正常”。
我不知道说什么,突然觉得整个人放松了,突然一切都不重要了,时间不重要,是否责怪谁也不重要,我一直笑,笑声刺耳,然后不停往门口方向退。
存在是什么,不存在是什么;梦是什么,现实是什么;生是什么,死是什么?什么都不重要,只是我已分辨不出来什么。
退着退着碰到门槛,身体往后跌了下去,我感觉自己跌在家乡的谷草堆里,眼前的世界一片金黄色,熟悉的人们正在收割着谷子。我闻到了稻米的香味,闻到了朴实的汗水,稻米落在汗水里,开始冒出了酒味。
………
“你醒过来了,我以前和你说过吧,喝多了第二天会头痛得要命,每个细胞都变成了酒糟”,表哥边洗脸边和我说着。
我没感觉到我头痛,或许在我睡着的时候已经痛够了,还是我没有知觉了。
“我该不会睡了一个星期了吧,我昨天都还没见你回来呢”我问表哥。
“你当然没见我回来了,昨晚幸亏还给我打来电话,已经醉得妈都不知道了”他说。
我马上坐在床上,才突然感觉到整颗头都很沉。“昨天晚上?不会吧!我一星期前就喝了一次,昨晚怎么可能喝”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一星期前,一星期前你还在学校呢,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表哥有些严肃的看着我说。
七天,一夜。一夜,七天。
我又继续躺下,突然明亮的世界,突然又灰暗了。
之后,将会是什么?
后记:对上面的内容已经说得够多,关于里面的主人公的存在和感觉我也不知道是否存在,只是觉得或许有这样的一个人。在刚开始时候宫村优子 It's only the fairy tale歌词想用成妹妹背着洋娃娃,不过实在觉得恐怖得毛骨悚然,没用上了。歌词和歌,想看和听的朋友当然也可以到网上搜搜,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