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与死亡有关。(通过)

温沐景

她叫霓裳。她叫水湄。
霓裳是姐姐，水湄是妹妹。
她们是CUP的一对歌手，却从未同唱一首歌。
天上流云仿若霓裳，湖中清涟荡漾水湄。
这一条红缎就是为我俩写的。只是我根本就不在意。8点半她唱完歌就下台走人了，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看台
下的观众一眼。可是大家却不生气，反而依恋她的背影。我知道她要去哪里。她每天晚上只唱一首歌就走人，当
初老板看她不顺眼差点把她炒了。
她每天晚上都要跟不同的男人应酬。只有这样我们家才有钱。她唱一首歌就可以赚几百块钱甚至上千，我不知道
她为什么还要去应酬。想到应酬让我想到在我十二岁那年看到的情景。那年我十二岁，霓裳她十八岁。那天正好
是我生日。她为我祝生。特地选了个包厢，还有那个店里的歌手唱歌给我听。
就在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包厢房门半敞着，里面还有吵闹声。
我躲在门外偷听、偷看。
我看见你坐在一个男人大腿上，他喂你喝酒，红酒撒倒你低胸里，你没有愤怒没有生气，一脸的笑容看的那个男
人对你摇尾乞怜。他抓着你的胸部不停的揉搓，我看到那个男人喝了一口红酒变吻了你，红酒吻到你嘴里，从缝
隙漏了些出来，男人微笑着舔了舔你的下巴。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样的表情，我只知道当时的自己浑身颤抖。我不敢出声。可是有人带我出了声。
是那个为我唱歌的歌手。后来我跑出去了故意没看霓裳跟那个男人的脸色。当时我的脑里只有那个片段。这也是
我俩从未同唱一首歌的原因。我厌恶跟这种肮脏的女人同歌。
这个红缎是为我俩写的。
今晚10点有我俩的歌。是合唱。老板跟我恳谈了好几天。说一些好听的话，还要给我加薪。
她在旁边给我使眼色，拉着我的手恳求我，对我说，就一次好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女性柔软的性子在作怪，我竟然答应了她。
临水照清潭。对影犹若双生现。
万千风情一笑嫣然。
整卿襟裳，理卿衣袂，吹铗复弹冠。
一瓣曼荼一离恨过尽千帆。
.....
堆云髻独绾，泉底曼荼开复散
黑白青绿蓝，绣往日悲欢，一声叹。
袖飘渺黯淡，年华争尽影成单。
乘舟觅仙山，见怜情谁谈，一声叹。
.....


伴奏中还剩下尖叫声，咒骂声。
只有我，还在唱这首歌。没有人注意到我，大家都跑到她身边，
“要不要叫救护车？”“怎么会这样啊。”“霓裳死了？？”
一首歌唱完我才走下台，她还在躺在台下。我嘴角有一抹若影若现的微笑，抿着嘴没有人看见。
她的身下有一摊血为她做垫，她还没死，抓着我颤抖的手，告诉我在我们家她给了我一封信，一定要看。
说完她就断了气。我大喊“快叫救护车啊。”没人看得见我大叫的时候还在微笑，真的没人看见。

医生用力抢救她的时候，阿瑞出现了。他坐在我旁边问我，你没有后悔么？
不后悔。我的声音很小。颤抖的。

回家后我从她抽屉翻出了那封信。看起来很陈旧。就连信封都很陈旧，上面的邮票都是80年代的。
信封上写着：水湄收。
水湄：
  呼。给你写信是我提了好久的勇气才敢给你写信。如果这要告诉别人我不敢给自己的妹妹写信，恐怕要给我的
朋友笑死。好久没跟你说过话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一定很讨厌我。连我都很讨厌这样的我。妈妈早逝，爸爸又不想抚养我们。我只有做好你家长的职责，把你抚
养长大。我从来没有跟你说我在哪里工作。17岁我就来到CUP工作。我不知道你看不起我，特别是在你生日那天
看到我秘密的那天。其实我也不想那么累的微笑，对付那个男人。可是没办法，如果不应酬我们就没有钱。在抚
养你的时候，我做过各种工作，我不想你也和我一样。我只有拼命赚钱，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很有钱了。可是我不
希望。真的不希望。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在我第三个抽屉的里面有张银行卡，里面是我赚来的钱，也许很肮脏，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收下。
我怕等我不在了以后，你没地方住。这点算是我的心意。
半年之后我就要随我的朋友去念夜校，要把以前没学的全部补回来，
我真的很想跟你跟你同唱一首歌。
                                                  霓裳。你的姐姐。
                                                  不知名的夜晚。

看完整张纸，身体不住的发抖，发抖的让信纸掉到了地上。让我没有勇气捡起来。
想起了阿瑞对我说的那句话，
你没有后悔么？
你没有后悔么？
你没有后悔么？
最终，我趴在桌子上大哭，把前几年没有哭泣的勇气全部拿出来，似乎要留到我全部的眼泪。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什么也没跟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还记得，还记得，你身下的那摊血。浓厚的，血腥的，
我甚至不知道我害死的是两条人命。还有你的孩子。
你甚至等着我来到你身边才断气，我从未叫过你姐姐。
我现在叫你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
姐姐、姐姐、姐姐、
现在我多么想你从那摊雪爬起来来擦干我的眼泪告诉我，这都是假象。
我讨厌你跟我一起合唱，于是我请了杀手阿瑞为我做掩护，他杀死了你，你躺在那摊血里。
你躲在血花里对我笑，对我说，我给了你一封信，你一定要看。


我告诉阿瑞，我打算自首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出血来，血丝还在我嘴角。我想起了霓裳身下的血，就不住的颤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答案。
我坐在地板上不愿起来，他把我拉起来了。
“水湄。你必须面对现实。我是个杀手我有我自己的职业要求。”
最终。我还是没有自首。
最终。我代替姐姐上了夜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