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尾，流离

蜘蛛

他们曾经是月光下的小爱人。一想到就心碎。

                                                                        ——题记


烟灰缸擦着她的眉骨撞到墙上，清脆声打破凌晨的宁静，她慢慢转过头望着窗外。颜森看着玻璃碎片，清楚知道他的力道，没有余地。他骨鲠在喉，双眼干涩。林湮然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再一次惹怒了他，他冲上去，一把扯起她的头发。血一点点滴到地面。林湮然望着她，眼神凛冽。
颜森猛然缩手。她打开房门。
不准走，听到没有。
像每一次的命令。林湮然依然没有回头。

他不明白这种想撕毁一切或者挽回一切的欲望到底从何而来。童年一直温暖美好，父母恩爱，成绩优异。也没有受到什么挫折。直到遇见林湮然。

在学校的演唱会上，他唱着Kent的歌曲，冷僻，然而他喜欢，像是海底悠然伸起的火焰。冰冷，又尚存一丝温暖。眼角一扫而过，底下或是交谈，聆听，照相。不经意瞥见一个女生跟着哼唱。她熟知旋律，歌曲，跟着轻轻摇摆。颜森的声音不禁有点抖。当他再次闭上眼，眼里已不是那片海域，而是那个女生的样子，她穿着白色衣裙，冷寂淡定。那是他第一次遇见林湮然。散场之后，他找寻不到她的影子。
隔天他打开网站，看到一则留言：谢谢你唱了他的歌曲。你知道像海底一样的生物，会有什么样的声音。
他回复：人有两颗灵魂，一颗用来出卖。

一连几天，没有回应。再见到却是在音像店里，她摘下耳机，询问老板还有没有货。
你说的专辑，我倒是有一张，你要不要？
多少钱。
不要钱，不过要还的。
宿舍里男生都说，和一个女生刚认识保持关系的办法，最好是借和还。他下意识的做了。

交往以后的颜森曾有一段甜蜜时光，林湮然是那么善解人意而温婉的女子。她微笑，她不多言，他们一起听音乐，相视而笑，她喜欢看着他弹吉他，看着他翻乐谱，她把耳朵凑得很近，近到他的手指几乎可以弄到她的脸颊。他便趁机摸一把。她说森，你唱唱。
他们曾经漫步在月光下，曾经共撑一把伞。傻气的林湮然看到他被雨打湿的半边胳膊，也把半边胳膊露出伞外打湿。她说，既然你不愿让我被雨林，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就这样把她搂在怀里。发誓要一辈子珍惜。

然而林湮然越来越寡言少语。她的微笑越来越刺眼，她的眼睛越无辜便越可恶。颜森几次询问，在想什么呢。林湮然只是摇头，又微笑着看他。他开始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他说去湖边看书，她没出现，打电话，挂线。他询问原因，只有一个微笑。他们一起去吃牛扒，服务员问她几分熟，林湮然只望着她，随后又望向他，颜森又问，要几分熟呢？湮然。她木然的看着他。这样的场面，让他觉得尴尬。而湮然却毫无所知的吃着她的牛扒。他开始烦腻他在弹唱的时候她在左右。
马上要演出了，我要专心弹才行。你凑那么近我怎么弹。

颜森不记得从什么时候，他对林湮然施以暴力。也许是从看见他和男生一起吃饭开始，也许是他叫她她却没有应。他只记得她打了她一巴掌，林湮然怔怔的望着她。流下两行泪。他居然会喜欢她这样看他，是那么专注的眼神。

林湮然开始不接他的电话，只发短信。
她问他，还有一颗灵魂是什么？
颜森说，饕餮，灵魂会吞噬掉灵魂自身。湮然，无论如何，我都爱你，原谅我吧。
森，我一直相信你。我想另一颗灵魂应该不是这样的。

湮然你原谅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湮然原谅我好不好。颜森早已泣不成声。他用剃须刀往自己手臂割。湮然你看，我打你多少我还自己多少。湮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林湮然早已泪流满面，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这样，我听不到你说什么，不要这样。
湮然，离开我。

是什么使他虐待成性，只要愤怒占据头脑，身体便不受控制。林湮然，你让我变得如此愤怒。为什么你就那么放荡。你就不能洁身自好。他再一次见到他们在一起吃饭，一放暑假就这么迫不及待呢。那个老男人，她为什么就这么认真的看着他。而他呢。
不要用这种可怜的眼光看我！他把台上的镜子扔向她，镜子撞到肋骨。他把她拖到床上，被扎破的脚拖出一道血痕。他像禽兽一样撕烂她的衣服，突然看到大片旧痕新伤。颜森没有停止，她咬着被单，坚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出声啊！
有泪落在她的脊背上。

林湮然第二年便退学了。她就这样离开。没有道别，没有蛛丝马迹，颜森仔细回想。那个晚上，她望向他的眼神是哀伤的。他把她像猪肉一样摔到墙上，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缓缓抬起头，眼睛肿成一块，喉咙里似乎发出声音。他凑过去问，你说什么？她却是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是第一次，她还手。也是最后一次。
那张浮肿的脸，满是血迹和泪。
他现在回想，依旧不为所动。
林湮然，别让我遇见你。你这样不告而别，别以为自己就赢了，再见到，我会让你去死。

果真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药。没有林湮然，他又是那个温文有礼的学生，会记得对人微笑，也会记得喂那只流浪猫。几年的时间，他会诧异当初怎会对她如此残暴，除了她，他再也未对谁动手。他们曾经是月光下的小爱人。一想到就心碎。他已相信自己足够的控制力。已能弥补性格中缺陷的部分。那是他从未得知的，似乎是由湮然引发。思念也越发浓烈。

湮然，我始终没有遇见如你一样的女子。

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他才猛然发觉，她在学校几乎是孤独的。任何时候，她几乎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听他演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去图书馆。他也发现，她总是把伤口裹得严严实实，即使是夏天，也穿着长袖。曾经有朋友问她，她只说怕晒黑。他想起他曾经那么用力的打过她。手臂上，大腿上，胸部上。那么多触目惊心的伤口。
林湮然，如果再遇见你。我会替你去死。如果你愿意。

颜森看见他的时候，许久才想起来，他便是和林湮然一起吃饭的男人。他一把拦住他。
颜森问，湮然，她还好吗？
她大一的时候还问过我手语的事，似乎听力不太好。我那时准备在湖南开个培训班。谁知我回来后，她就失聪了。脑部受到撞击。哦，我记得你，她一直有你们的照片。她说你是她最好的男朋友，以后是要结婚的。

春节回家，林湮然说，森，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个礼物。你不要拆开哦。
颜森在火车上闲着无聊便拆开了。他数了数，盒子里有1000颗星星。他拆开第一颗，上面用很小的字写着：祝森学业进步。第二颗写着：祝森父母平平安安，身体健康。第三颗写着：森，希望你可以克服你的心魔。他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那是他开始打林湮然没多久。一想到她若无其事的淡定，他把盒子扔向一边。

他似乎感受到她的恐惧和无助。她无法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她也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如果他能多点耐心，兴许就会发现她不是心不在焉，是彷徨。就会发现她是那么孤立无助。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求助。他却是那么残忍的无视而且伤害她。

他把盒子从抽屉里拿出来，继续拆着，森，希望我可以再听到你的歌声。森，我耳鸣越来越厉害了。但是有你在，我会克服的。森，你说我们会幸福的吧。

湮然，我不知道，你是那么渴望我们一起幸福。

森，我们的另一颗灵魂，应该是别人的灵魂吧。如果我死了，或者我消失了。那是我把灵魂还给你了。
森，我始终爱你，一如既往。

看到最后一句，他终于嚎啕大哭。

皛。

我们都孤单吧。
我们和灵魂相依为命。
当这些字拼凑而出。
我们的灵魂也完成了一次旅程。

。箬辰

好难过的文字
好隐忍的女子

蜘蛛

回复 2# 皛。


    无话可说了。也许吧

7先生

妈的，看到题记，就要了人命了！！！！

7先生

申精！嘿嘿！

阿菜菜。

很久很看过这样的字 读完让觉得心碎。

鸦片。

如果有了事情不能彼此担当的，又怎敢说是合格的恋人。女主角那样的，并不爱。

陈艾

现在又看了一遍，很好，我没有怀疑它的真实性。
两个人的性格都这么明显，这么强烈隐忍。

蜘蛛，你来当版主吧~哈哈。

MansonVera

已经很少看小说了。却还是被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