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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狗 姥姥家有只蝴蝶犬。因为是蝴蝶犬的缘故，所以它一直没有得到一个标记它的名字，它的外形可不是小花、小白、小黑能概括得了的。每次我给它东西吃，就这么一叫，喂，或者“小狗”，它就会一边摇着尾巴一边蹦蹦跳跳地跳过来，活跃得不像话。两只特别的耳朵就像折叠的纸一样好看。这份食物可要比它的名字重要得多，我想。 它不喜欢洗澡，有一次被我拖下水以后，疯狂地逃命，像落荒而逃的小孩。逃走后身体不停的打颤，不知道是后怕还是着凉了。它的眼睛也像是落水一般，晃动着璀璨的光。它长得特别好看，这也加重了我的偏心，因此它会吃到和我一样的食物，只要它愿意吃。不过很多东西它都不吃。这可以理解为挑食吧。偶然一次机会，我摸到它的肚皮。结果那块柔软的地方滚滚发烫，我吃惊的以为它是发烧了。那种感觉就像把手放在暖气上一样。后来我才知道，狗的排汗系统都集中在舌头上。于是，我在刚刚过去的夏天里，经常和它分享雪糕。左手拿着自己吃的一支，右手拿着给它吃的一支。每次我都吃完了，它还只舔掉一部分。有时候它觉得累，就懒得舔了，好像饭来张口的小少爷一样看着我，那时我就要把雪糕分成更小的碎块供它享用。 这个周末它死掉了。昨晚我一直蹲在它旁边，它瘦得已经可以明显看出骨骼的纹路，腹部像是山崩后的塌陷，嘴巴下面是流出来的唾液。轻轻呼吸都显得那么吃力。它漆黑的眼神仿佛在看很近的某个点，又好像是落在我的脚上——它已经无力抬头了。我心疼地抚摸它。这一次，我又吃了已经。有那么一下，我都以为周围的寒冷都是它散发的。像冰，凉凉的，摸在上面，仿佛摸在一块没有生命的薄毯上一样。狗的身体不能自我调节温度，那，现在它有多不情愿成为寒冷的一条支脉呢。 我的手不曾停下来，手掌覆盖过它一格一格突兀的脊椎上，顺着它毛发的走向。不知不觉，它的眼眶冒出了眼泪，我猜应该是眼泪，不然眼眶里还会有什么呢。我小声说：“小狗，小狗，小狗。”这时我便后悔没有给它取名字了。 我对人是没有同情心的，反而对动物却充满了怜悯。我把这话告诉好朋友的时候，她更加博爱地回应我说，她对人和动物都怜悯。也许她就是上帝。可我不是。如果同时有一只流浪狗和一个流浪汉来敲我家门，那我肯定会把这只流浪狗让进来，而对那个流浪汉恶言相向。动物与人的不同就在于，动物没有反抗的权利，而人有。动物的出生便是一场注定的卑微。它们被关进动物园，被摆在餐桌上，被拴在锁链上，他们无从选择。它们的语言不被人理解，可它们永远都不撒谎。 可悲的是，人只愿以主观意识来赞美一只宠物，如何如何“通人性”。只企盼被理解，而不去理解外物。只乞盼自身得到满足，而不顾虑周遭。这是一种存在于人内心的“凌驾”思想。 理所当然，我也把小狗的坚强当作通人性。直至半夜睡着，它都未曾停止那种艰难并坚持的呼吸，尽管睡梦中会听见它偶尔带起一声无力的“嗯——”。 一直没有名字，一直不被理解，不知道死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孤单。 折下的耳朵，黄色的花纹，不停摇摆的尾巴。我该记住这些地方。 >>>无法消解的尊卑 我突然想起从前的晚上。就是那个我独自蹲在街头的晚上。 深夜的街道不知有多安静。偶尔会从我跟前驶过一辆出租车。红色的“空车”在车内照出司机的轮廓。我蹲在某个小区外的台阶上，一点倦意都没有。不远处的网吧里，还零星出入着同行的男女或学生。 这个小区的门口出现了强烈的灯光，接着传来开车门的声音，敲传达室玻璃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刚被吵醒的老伯的唠叨声音。“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挺正常的一句抱怨，在经过夜色的渲染以及寂静的衬托之下，成为触怒那个人的咒语。一个尖利的女声传了过来，“我们就是有事才现在出去的怎么了。”也是一句正常的反击。结果一来二往，成了两人的对骂。不知道车上的男人怎么想的，吵了那么久，不曾听见第三个人加入的声音。我猜，那个坐在车里的人，一定是牢牢关了车门，双手按在方向盘上，露出“早已习惯”的表情。 吵闹声在凌晨两点多显得特别响亮，仿佛是义正辞严的辩论。他们才不顾忌有多少家的耳朵已经竖在了墙后。最后大门还是开了，车灯闯进了我的视线。我就当作没看见，继续蹲在那里把头埋进膝盖。最后，那个女人说：“你不就是个看大门的嘛。”剩下的我都没有仔细听，只有这句印象深刻。那种刻薄之言与凌驾之心就这么拼凑在一起，扎进我的印象。 不过我也早习惯这种等级地位之类的隐形优越感了。当我身处这种优越感之时，我便开心的享受那种用锋利的言辞任意讥诮别人的满足。当我深处这种优越感之外时，我便又想尽办法逃避别人对我的无限贬低。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还是顺便讨厌了一下那个女人。我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两点四十七。在一年以前，我曾经蹲过一次街头，不过那次的那个小区警戒心颇高。那次我蹲在楼下看电子书，看着看着就听见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我抬头一看，有户人家亮着灯，正朝我这边指指点点。那时候我就觉得，他们的手指指在我内心最见不得光的一部分上。我笑着摇摇头，离开了。 等到车出来的时候，我才看清是一辆面包车。我原本以为要说出那么趾高气扬的语气，开得是多么牛×的车呢。也不为过，只有普通人之间才喜欢互相看不起，以此求得“和他相比我不普通”的感觉。 后来我的胃翻涌的疼了起来，也是我整日通宵的缘故。那时候快四点了，我站起身。没想到，身子都有点僵了。我那时候在想，假如有人晨练，我就假装是晨练中的一员。当时还偷笑自己的想法真够高明。结果天色黑的像是在从地面源源不断的汲取光线似的。有那么一瞬间，黑夜和黎明就隔开了。这一分钟还是黑色的，下一分钟就像被点燃了一样，从四面八方燃起星星的亮光。一层一层逐渐烧成金碧辉煌的天空。 那一次，我见证了天亮。 没几个人会像我这般神经病吧。 >>>渺小的理想 经过小学时候想当科学家，考大学想考清华，长大了想当大官，看清政坛以后转而想进文坛……再到现在，我的理想慢慢磨损，我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当我在提及自己的理想时，我会这么说：“我要当一个很有主见的语文老师。用自己的方法教育自己的学生。晚上回家写点小说。有点《1Q84》里那个男主人公的影子。” 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我的好朋友就告诉我，这只是你的理想。 理想也好，现实也罢。其微妙的差距不足一毫厘的变轨。可他们经历变轨之后，绕进了现实的循环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望着相距不远的理想之轨感叹现实的无情。从来不加以挣脱。为什么不挣脱，因为现实的束缚力太大。 我觉得关于理想不该被人制止，也不该因为被人提早告知结局而迷失方向。用我看过的《fate》里面的台词回答你：在梦想的尽头存在的只有虚假，但这正好证明了将梦想贯彻到了最后。正因为是自身所不拥有的理想，才会为它的可贵而流泪，心生向往。 就是这么个道理。 未来之于我，犹如天空之于游鱼。永远也触及不到，却也的的确确游在它的怀抱里。 不过，有一天，在南方的某个小镇子里看见一个教书先生。那也许就是我。书店里也许会有一本是属于他自己写的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 很久没有写点东西了。 而今天，之所以写小狗，是因为它的死锁造成的难过与后悔可以很快剔除。之所以写些人，是为了与狗做对比。之所以写自己的理想，是因为它夹在人和狗之间。摇摇晃晃，谈不上破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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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6 11:5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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