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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号在VOX看完演出,然后喝酒抽烟聊了俩小时,送俩姑娘回旅店,凌晨十二点多。想从鲁巷走回汉口,巨远,打的估计得100了,穷。过了光谷广场,风很大,吹得我头疼,我有点后悔了,想找一家网吧困一晚。但是我没停下来,因为网吧还是找不着,走着走着就过了珞狮南路。2点多了,在没人的街角坐着休息,因为喝了酒,两条腿没什么力气,貌似还有点小冷,想睡也睡不成,要是有一烂尾楼我就幸福了。起身接着走,发现了一辆无人值守的自行车,就停在人行道上,我上去推了一把,居然没锁。于是我点了根烟,四下张望了一会,烟也抽完了,还是没人来认领。我很高兴,骑上这辆被人抛弃的自行车,一路狂奔。
我奋力向前蹬去,这车也很给力,速度非常快。后来就骑不动了,因为要上桥了,我只好下来推着走。上桥的时候,我恍惚之间想起了我第一次走过长江大桥。那年我多大也忘记了,还很小,那是个清晨,妈妈牵着我走过,我看到大桥哨亭里的兵就害怕。那时候天很黑,自然黑,长江两岸没有一丝光亮,城市上空也不像现在这样有着暧昧的光晕,桥下黑黢黢的,只有极小的信号灯忽闪忽闪。昏黄而烂漫的路灯光线下面清洁工人已经开始了劳作。
第二个哨岗里的兵看着我,我给他敬了个礼。过了哨岗,忽然之间,风变得很大,我吃了一惊,还是继续往前推行。风越来越大,直接抽打在脸发出隆隆的声音,像发动机,还能闻到江水的腥味儿。接着往桥上走,风也不见小,我望一望前面,路还很长,还没到桥中间呢。风真的很大,一股一股的,道也走不直了。天气预报说,北风4~5级,坑爹呢这是?我有点害怕,准确地说是,胆战心惊,我担心风再大点会把我掀到桥下,连同那辆和我命运不尽相同的自行车。在桥中间,我甚至想,这长江大桥不会塌吧,朝桥底下看一眼,我操,真他妈高。我还是没有下到行车道上,因为我怕那些兵笑话我。
好不容易,到了桥这边,风小了很多,过了最后一个岗哨,能看到那个有“稻花香”广告的电视塔,于是我跨上自行车,飞速下桥。一边骑一边感慨,什么叫牛逼,大自然才叫牛逼呢!人类太渺小了,一不小心就给吞噬了。享受着巧取豪夺的傻逼工业文明、所谓的现代文明的果实(也有恶果),就无限膨胀自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早已经脱离了和土地和自然的联系,极端自私。当你脱离情感的纽带,脱离人际关系,脱离一切的理所应当,你独自面对城市,面对大自然,面对你自己,你的孤独,你觉得你的刚愎暴戾有戏吗?你到底有多勇敢?如果你能独自承担这一切,那你就是真牛逼。
我想搞一个行为艺术:徒步或者骑单车这种最简单也最亲近也最有能动性的方式穿过我们的城市。记录图片,或者不记录。去看看这个我们生活了多年的城市,认识我们自己,我们除了那么多被动的选择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我骑在这个冬天的夜晚里,没觉得冷,越来越清醒。“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当然,我没有想起敏锐的顾城,而是想起了诗人陈傻子。我觉得他写的《落日像睾丸》牛逼,其他的对时代的质问,口语诗,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自己写不了热血澎湃的东西,一写完就空虚然后头昏,我不想太勉强自己。我喜欢北岛早期的作品,写的诗就像玻璃,冰冷而锋利。但我一定不会记得这个诗人,就像我曾经喜欢海子一样。在这样一个思绪疯狂的夜晚,我常常怀疑许多东西,热血的效用,对时尚的华裔,对为革命和自由民而斗争的怀疑,还有对这个时代的自我表达,我想我是个虚无主义者,另外还是个怀疑论者。我更愿意想想亨利·米勒狂放的叙述,想想尼采的面向自我审视,想想杰克·凯鲁亚克的流浪和我自己曾经拙劣地模仿,我想他们的作品将陪伴我很长一段时间。
中途我迷路了许多次,问了很多人,那些夜里工作的人们,很热情。
早上5点终于骑到家,倒头就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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