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箬辰 于 2010-12-30 22:30 编辑
我在你在的城市，你在那天国我在这世间 窗帘轻轻晃动，切割光线一闪一闪。高楼林立的街头，人流汇成繁杂的色彩洪流，急速晃动。陈箬把头靠在十九层上的落地窗边，燃着烟。瘦削的脸，干净到苍白。头发依然蓬松的扎着，掉下的发丝多少遮住了侧脸。眩晕，从十九层看车水马龙。背靠着落地窗，肆意的揉皱背后米黄色的窗帘。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露出精细的强光，照亮了黑暗中的浮尘，起伏翻腾。平时察觉不到的尘埃，或许是逃避在隐秘的角落，终究在阳光下现出原形。这些细小的颗粒，突然让陈箬莫名的惊怵，因为这些尘埃像陈箬脑海里的记忆。现在，活生生的摆在眼前。 安生家人的反应是在陈箬的意料之中的，除了自己的家人和嘉的爸爸妈妈，还有谁会喜欢她。想到这里陈箬狠狠地吸了一口手里的女士香烟。其实她不懂那些香烟的品牌，只是在安生知道她抽烟之后便买来这些女士香烟，之前陈箬不过是去便利店买便宜的香烟，哪里有心思选女士男士。大学的同学，除了室友，其他人都像陌生人一样，甚至连见面打个招呼笑一笑也成了奢侈。没有人真正了解陈箬。这个在所有人看来都安静沉默以至容易被忽视的女生。或许她是有引人注目的特征的，譬如说她的好身材，167的个子只有45公斤在这个南方城市是鹤立鸡群的；抑或者她的白皙，与其说是白皙不如说苍白，可是那些大学里的女生不都在追求…可是，所有的一切，在别人看来是安静的，接近死亡的安静。 不是没有人追，大一初来的男生们，再忍受了高中三年不许恋爱的压抑后终究是有些盲从。没见过几次面便会主动来要电话号码，然后频繁的联系频繁的邀请，甚至在陈箬看来是频繁的打扰。最终也只是在陈箬的冷漠之后转战其他猎物。陈箬总是觉得这种爱情把爱情当儿戏的人是多么卑劣，可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安生是好的，总是不温不火，但是却一直存在。一想起安生，左胸便传来阵阵悸痛。颈上的翡翠色宝石熠熠发光，是他们在一起时陈箬第一个生日安生送的。很珍贵，对于陈箬来说是昂贵吧。小城的人辛苦劳作，对于这些配饰哪里有财力去购买。安生在帮陈箬带上的那刻便说，不可以取下来。那个时候，安生的坚定是从未有过的，让陈箬有丝丝心悸，有悔意也有欣喜。 周围充满弹性的空气，让陈箬局促不安。用一支烟的时间下定决心离开，烟幻成的梦境让陈箬想去北京，去有夏辰的地方，那个有她“二哥哥”的地方。留下纸条，留下项链，留下这屋里安生为她购置的一切一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装了几件衣服和几本书的行李箱，走的时候依然是几件衣服几本书。那些安生买给她的配饰衣物统统留了下来。除了带走安生的她，她把什么都留了下来。 没有眼泪的离开。在17岁那年，那一段时间，陈箬耗尽所有眼泪，更不惜以一把双刃剑自伤七分后又伤人三分。左手腕上的护腕始终没有卸下过，是丑陋，那白色的护腕下像爬行的蜈蚣一样丑陋的伤疤。安生只是以为那是之前一个男子送她的东西，她舍不得丢弃，却也没想过那下边藏有陈箬的青春，疼痛，回忆，哀伤。 只有二本大学的毕业证，学位证和几个没多少含金量的证证书书，陈箬选择了北京，纵使生活的清苦，可是那样会离夏辰近一点吧。找房子，找工作忙忙碌碌了一个月终于安置好了自己。很小的出租屋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日子不咸不淡，每个周末去XXXXX扫墓，坐在墓碑边上呢喃。诉说工作中的不顺心，生活中的艰辛。是真的累呢，工作中因为新去，总是会被呼来换去，同事的排挤。每个月的房租，水电费，生活费各种费用让陈箬头大，拮据的生活让陈箬心力交瘁。23岁的年纪，有说不出来的冷漠，眼神却总是扑朔迷离，如真似幻。依然是对周边的追求者不理不睬，除了周末偶尔的逛街便是在墓地待，一待就是一天，不吃不喝低头轻言。 “二哥哥，我想你了呢，你在天国好不好呢，北京的天好冷呢，还有沙尘暴总是会有沙粒进到我眼睛，然后我揉揉就掉很多眼泪。诶，二哥哥，你看我还是像以前那样爱掉眼泪，以前还有你在呢，你笨拙的安慰总是让我破涕而笑，可是现在的男孩子真的很随便，太轻浮了呢。二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呢，我在这世间一点也不快乐呢。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我总是恍惚中以为我们在小城，一起嬉闹 “二哥哥，我最近总是觉得我们回到了小城呢，我们一起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留下的痕迹。” 说完这些，陈箬便沉沉的睡去，看在墓碑边。生硬而冰冷的石头，没有生机没有温度。梦里陈箬回到了小城。雷阵雨的夏日，闷热让人焦躁不安。“箬儿，看这么大的雨，写篇作文给爸爸看看吧。”陈箬那不算高大的父亲总是一脸严肃，陈箬从小便很听话，“爸爸，我去找二哥哥一起写，然后你帮我们看谁写得好。”回忆总是纠缠，像蛛网撒买满陈箬的生活，每个角落每个空隙。陈箬像是被蜘蛛逮捕的食物，被蜘蛛吐出的蛛丝缠绕束缚，呼吸不得动弹不得。最近陈箬总是会出现幻觉，看见穿警服的人便会跑过去看人家正脸，有时也会忍不住叫“二哥哥”。总是会在迷糊的时候听见夏辰的轻言低语。“箬儿，我想你，我们等你毕业后就去领结婚证吧，不过还要我等四年呢，诶~箬儿快长大吧。”“二哥哥，二哥哥，我去找你吧，可是你还认不认识我呢，都五年了，哦，对了，在天国人们相见是用灵魂的吧，不是这副肉体哦，那样就好，我一定会认出你，你也会认出我的对吧。”这种幻影不止一次出现，恍惚中可以看到七岁那年夏辰用单车载她去玩，太疯狂最后单车倒掉，陈箬的鼻梁直接装在车把手，差一点陈箬眼睛就会瞎掉了。那时候妈妈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把夏辰的妈妈也吓坏了，跑来陈箬家看要不要去医院。那时候为什么不死掉呢，陈箬总是想。死在快乐的时候，再也不用体会这些苦痛。
从什么时候陈箬不再叫二哥哥而是叫夏辰呢。陈箬初一，那时候夏辰在高二。放学总是在从初中部门口等陈箬，然后听见陈箬二哥哥二哥哥的叫，同学嘲笑她，学她的声音大喊二哥哥~第一次被别人这样嘲笑，陈箬哭着风驰电掣的跑回家，不顾夏辰在后边的追赶。那时候的陈箬那么爱掉眼泪，动不动就哭嚎啕大哭完全不顾形象的那种。呵呵，谁知道五年之后，她在工作不得力生活不如意的时候都没哭过。是因为眼泪都掉光了吧…
夏天在柏油马路上晒得麦茬上打滚，光着脚才在晒在水泥地面的小麦上，捉小麦里的七星瓢虫，看胡同口那颗大槐树上掉下来的青虫，然后青虫再顺着它吐的丝爬上去；冬天以前红着手堆雪人，偷偷把雪块放在夏辰的脖子上… 可是，夏辰，你说等我毕业去结婚的，连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呢，你为什么不守信？ 安生，要怎么对你说谢谢，谢谢你对我的爱 在北京的一年，总是是体会到了北漂一族的艰辛，典型的蚁族生活，陈箬本来清瘦的样子更显单薄。 “箬儿，箬儿，是你吧。”周末陈箬在夏辰墓碑边沉睡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她。迷糊中仿佛看见了安生，“怎么可能，他在重庆呢。”箬辰笑笑继续眯着眼睛。“箬儿，快醒醒，在这里睡着了太容易着凉了。”陈箬皱着眉头歪着头看眼前这个男人，胡茬在嘴边像没被修理好的杂草，黑色的西装也有些褶皱。“安生。”，陈箬突然清醒，“安生是你么”。踉跄得扶着安生伸出的胳膊。“哦，安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箬儿，你何必这样对自己。在重庆你有房子也不必这么辛苦的工作，回去吧，箬儿。”最后一句安生用祈求的语气。“安生，这里有夏辰呢，我可以每周过来陪他几天，他不爱说话在天国会寂寞的。”说完就像把所有的委屈都讲出来，一下轻松了很多，腿一软便昏了过去。安生抱着比以前更瘦的陈箬，奔出陵园，安宁在车里看见安生抱着陈箬，下车开了车门“哥，箬儿怎么了。”“去医院啊，她昏倒了，先去医院啊。”安生有些失控，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让安宁觉得安生对陈箬是真的爱。 “你是她什么人，”医生的声音永远是冰冷的，就像热情了就不符合这个死神经常光临的地方，“我是她男朋友，”安生紧张的答，“她怎么样了。”“男朋友？你是不让你女朋友吃饭么？”医生的冷嘲热讽让安生抓狂，“我问你她到底怎么了，”安生的少爷脾气呵。“她需要休息，而且受了风寒又贫血，还有她情绪不稳定，昏迷还是会说一些迷迷糊糊的话。你们明天再来吧，她现在需要休息，而且看她也没用醒来的意识。” “安宁，去订飞机票，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带箬儿回重庆，自己的地方干社么都会方便，这次不管怎样我也要把她带回去。她一个人怎么在北京生活，工作不稳定生活没着落的。”“嗯，可是哥，箬儿有时候是很倔的，这样强行带她回去不太好吧。”安宁一边答应着一边又说不妥当。安生是下定决心了，“好了好了，去订机票吧。” “二哥哥，二哥哥。”陈箬在回到重庆那套住了近四年的十九层楼房后就经常叫这个名字。安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心疼这个女子心里的那个人这么深深的存在，心疼这个女子莫名的情绪不稳定。有时候像孩子一样吵闹有时候又沉默不语。“宁，去预约张医生，我总觉得箬儿最近情绪波动太大了。”安生打电话给安宁。
第二天，安宁带着张医生到了，看见陈箬靠在落地窗便，不言不语。通过和陈箬交流以及必要地的检查，张医生的结论是陈箬有轻度忧郁症。“忧郁症，”安生和安宁异口同声。安生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他突然生了很多恨，恨那个死去的夏辰，为什么这样不放过的陈箬。陈箬依然是那样，低迷沉默。饭量越来越小，对什么也没兴趣，也不再靠着落地窗抽烟。安生嘱咐保姆在饭里混着丁螺环酮，安生不能让陈箬知道自己有心理病，这样只会加重她的心理压力，安生这么想。
夏辰，你记得我灵魂的样子，我怕找不见你 “箬儿，我们今天出去玩吧，去兜风好不好。”安生建议。“我们去找二哥哥吧，安生，带我去看她。”陈箬是迷糊了，她甚至糊涂自己到底在哪里，重庆还是北京？“好好，箬儿我带你去。”安生顺着陈箬的意思。安生带她去了北京。这是陈箬在重庆又待了一年病情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很多。晚上喊夏辰名字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安生不忍心还是带她去了北京。 那日天气很好，春天的北京午日的阳光温暖而炙热。就算是陵园里每条小路上都是菊花，黄澄澄的守护着这些灵魂。那天的陈箬心情很好，甚至是有些兴奋。“安生，去给我买橙汁，好久没喝了呢。”安生多少有些兴奋，多久了陈箬没什么话说的样子真的让安生心疼。“好好，箬儿等我哈。”安生跑着去了。看着安生走远，陈箬又靠在墓碑边：“二哥哥，这次我真的去找你了，今天天气真好。你要记得我灵魂的样子哦，我可是比五年前变了好多呢。”陈箬的笑苍凉而忧伤。 陈箬走了，没有等安生回来。打车去了夏辰去世的地方，她清楚的记得那栋楼，安生倒在血泊里的情景，新闻上的照片，文字，爸妈的安慰无一不在告诉陈箬，她的二哥哥走了，变成天使不要陈箬了。支撑在衰弱的身体，陈箬爬上了顶层，听他们说夏辰就是在这栋楼的顶层掉下去的，他们说夏辰拉住快掉下去的人质，被那个丧心病狂的罪犯推下去了。抚摸着楼顶的护栏，回想着五年前的种种，高考前的打击高考后的转变。 用尽全部体力翻过护栏，站在这样高的地方，陈箬想“二哥哥，你当时怕不怕呢，你一定不怕的，你那么勇敢，是我最最勇敢地二哥哥了。”一只脚伸出去，踩空，身体摇晃，落下。“二哥哥，我怕呢，所以我要去找你，你给我的安全感是谁也给不了。可是二哥哥，我对不起安生呢，你见到我可不要怪我哦。”逆着风，下落，微笑的脸庞划过眼泪。滴在五年前夏辰躺过的地方。“夏辰，我爱你。记住我灵魂的样子，我怕这副容颜你不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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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9 15: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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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0 14:3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