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赴死的飞蛾

简安

【给你，东霓】

用了两天的时间，看完《东霓》。

在连续两节课的发呆之后，我终于在最后一节晚自习恰到好处的趴下来，手指盖住眼睑，一瞬间，泪水湿了满掌。

东霓，你就像我埋藏在灵魂深处的另一面，那么强烈的叫嚣着，把自己折磨得支离破碎。是的，我很矫情得哭了，不是因为你。因为我自己。东霓，你知不知道我不敢去看你的人生。那就像给自己的宿命画下了僵硬的轨迹，让我觉得无力。

第一次遇见你，你还小。郑岩把暖壶的碎片塞进王彩霞的嘴巴里。你很平静地说，够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犀利的我，那么犀利、尖锐、冷漠，随时都在伤害自己。

呵呵，是啊，因为太脆弱，太害怕受伤，所以才有这么没心没肺这么犀利冷漠的样子。东霓，你把我们的脆弱摆得淋漓尽致。

我坐在冬初的阳光里，停下做卷子的笔开始想你。东霓，你说，你凭什么可以过得比我勇敢？我们明明是一样的，那么多的相似，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勇敢？

你的生活，颓废，糜烂。我知道那些女人是怎样戳着你的背影，搭着你高跟鞋的节奏对着你美丽的姿势指指点点，我知道他们是怎样看不起你，我知道你怎样的像摆脱这样的生活，摆脱自己。

可是东霓，我们的生命早就不能够让我们自己来敲打下一个音符。

我看着你挣扎着，看你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东霓，你这个傻瓜。

你以为用最恶毒的话就可以保护好自己，可是明明的，身边的人都推开了。我用冷漠把每个人隔离在生命之外，你竖起全身的刺来扎伤别人，即使是你最信任的西决。你看我们两个，一个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围城，用宽阔的护城河把自己隔离，一个是一只痴呆的小刺猬，用刺来把自己独立出来。

可是这样我就不会受伤了，没有人进得来，可是你呢？

东霓，我们是不是天底下最笨的傻瓜？

你用一生的力量来诅咒和怨恨郑岩和王彩霞，你看到他们就反胃，你努力地嘲笑他们。可是你爱他们，所以你执着着想知道到底是谁在你两岁的时候想要在你的气管上打结，所以你会去给王彩霞送钱，所以你会生他们的气。东霓，这点我比你勇敢，我承认，我爱那两个跟我流淌着近似血液的人。

明明我们是一样的，可是为什么我一步步得开始近似于西决？那样有着一点点懦弱，安静，并且与世无争的样子。

我知道你懂，我是多么讨厌自己的生存状态。

东霓，你说留下郑成功会不会好一点？雪碧有他作伴，冷杉会照顾这个小小的火星人，那个让你似乎恨极实际上还是很在乎的热带植物也会时时想着你。东霓，其实你一点都不会爱自己。你拼命地表现你只爱自己，拼命保护自己。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做好。东霓，你这个笨蛋。你的心还是太柔软。

东霓，我本来想好好说的，我没有想讽刺你的。

我有什么权利看不起你？就像是看不起自己一样可笑。

东霓，我只是想哭。

你选择这种荒唐的生活，我选择按部就班。我做一个乖巧的孩子，脾气好得不像话，跟谁的关系都不差，可是永远隔着礼貌的距离，没有爱情没有心动，整个人就像是被泼在地上的黑色油漆，没有生气的追逐着每一丝光感。也许你该笑我的，我想要逃离，向你想逃离一样，可是我也跟你一样走进了支离破碎的怪圈。

我走在鼓楼街上，想着你走过一条有着同样名字的街道。那家我买过柯南立体卡贴的动漫店就要关门了，那个店主哥哥微笑时候的小酒窝我再也看不到了。我知道，有一个追逐者倒下了。

东霓，你就是我吧，或者我们就是那些没有灵魂的飞蛾，没有奔向死亡。没有活过，那里来的死亡？

东霓，经历了许多，西决的微笑真的是一个温暖的结局吗？不不不，当然不。东霓，休息一下吧，我们的人生不会这么轻松。

东霓，晚安。

【给你，西藏】

那天在府前街的一角，一个小小小小的店，那个只有我一个顾客却还是拥挤的小店，里面摆满了藏族的东西，那些来自另一个天堂的东西。牦牛角，骨链，骨哨，皮包，全都散发着苍凉而久远的气息，和门口那个小小的单音响里辗转出的藏乐一起带来了草原的气息。

我说过我想去西藏支教，一辈子留在那里。

不记得多少人说我傻，多少人说神经病。

可是你们怎么会东，那片澄澈的天空，那一望无垠的广袤，那些干净而虔诚的眉眼是怎样的吸引着我。

我多想站在那片广袤上，端起一杯马奶酒，学着草原的汉子一饮而尽，什么淑女什么安静都不再是我，我就只是一个行为有些粗鲁的孩子。

甚至，我可以穿上藏袍，可以慢慢地走上寺庙的阶梯，转着经筒为自己求一支签。

我只是想去一个干净的地方。江南。西藏。截然不同的地方有着同样的洁净。我不是一个贪心的孩子，我只是想去，我只是想去。

就像永无乡一样，我只是期待，我只是想。

呐，你们懂吗？

不懂也没有关系。当我神经好了。

【给你，少年】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提起你的名字，那么我叫你少年。

那个我一转头就可以看清楚他脸上温暖的细小绒毛的少年，

我记得那天我自己坐在地板上哭的时候你走进来，眼里满是心疼的看着我。我只是看着你，继续安静地留着眼泪，不出声，眼神平静。我看到你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因为无措而有些颤抖。我知道你在考虑拥抱我，于是我看着你，倔强而坚定地说不需要。

是的，我不需要。

我只要一个人静静地把眼泪流完，不需要拥抱不需要安慰。

我希望我的生命里只有我自己。

我知道你的心疼和保护，但是我不需要怜悯。我渴望着，有一天有一个人会对我伸出手来，告诉我。跟我走吧，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那后我会做一个乖巧的猫咪，在那天空下安静地沉睡。

所以，你的怜悯我不需要。

这些原来都不是我想说的。可是既然说了我也无可奈何。记得有个家伙说我太执着于变与不变。可是，我都没有变啊！你在追逐的耀眼是我害怕的改变的根源，我怕，所以远离。

人总是很矛盾。

天快要亮了，我想。我只能跟自己说，晚安。

素棂

江南，西藏。之所以是干净的地方，只是因为内心还存着一片净土。
于是走到哪里，都能够带着属于自己的一方洁净。

安颜

即使是在乖巧的猫咪，骨子里也有属于自己的那份骄傲···  隐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