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新娘

弃婴

楼兰新娘

一

这只是我们吟唱过而又遗忘的地名
在某一时刻被风沙掩埋，随之逝去的不仅仅
是一段故事，一片隐于沙地的湖泊
以及一段字数凌乱的诗行
在更多时候你用如歌的腔调叙述破败
中和茶叶、咖啡豆以及中药
期冀它能用绚烂的凌晨和黄昏来补偿你的痛楚
你似乎仍在城内，面对着大风有些厌倦了
但对于历史而言一座城郭的陷落
不只包含着一个女人的泪水和妊娠
而夜夜交娉之后，你似乎觉察到黑夜适宜剥离不幸
比如你掉落的疤痕中
有一半长成花草，有一半变成孩童的悲啼

二

更多的故事无以为续，像被人遗忘的城郭般
幻化成沙砾的一角，黑夜中照例有大风袭来
将语言凝结成句，在语言的背后我不善闪烁言辞
只能用沙砾般的线条去为你描述
七世纪的人留下骨殖和壁画
一世纪有湖水自天山来
楼兰像一道细密的蛛网沾满每个时代的幻像
又在每日凌晨的海市蜃楼中为我呈现出
你不存在的那一面

三

你只有一半是出嫁的女子，而我的一半
足以用千年的时间腐坏成黄沙
大风如约而临，但我尚来不及凝结成花环和王冠
一座城池比一滴露珠更倾向于长久
一座城池也比一滴露珠更倾向于孤独
另一半的你仍在我熟稔于心的文字
中疼痛着，你的胃中填满黄沙
心房空出一座城池的距离

四

如果我们用一年的三百六十四天去忘记一座城市
那么夕阳也不会将它的倒影拖拽得
更加遥远，残余的日子里
依然有大风传递花期，城市里的人夜夜交娉
和灯光和月光一样的暧昧
而诗歌充斥着肉体的黄、沙土的黄
不再有人记得楼兰
被大风吹来的城也会被大风带走
陷落在城里的人是新娘还是母亲
也无人提及

五

在一段完成的诗行中展开想象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就像掩埋一座城市的沙砾会越来越多
最终诗歌不会再像花朵或者毒药般
在你身体内受孕成胎
你已成形的痛楚会代替你的形状
或者代替你母亲、丈夫和女儿的形状
诗歌就像夜晚里被大风敲打得破碎的露珠
你日复一日的想像他们是泪水、是血迹
是你眉心待嫁的砂痕
城市里的人完成交娉，变成文字
和你最初的诗歌一样无迹可寻
而千年之后你睁开双眼，还会不会和我一起
吟唱：岁月如刀之后，断肠之日无期

陈艾

那是一座沙子堆砌的城堡，一位沙子里的新娘。
烈日会把城堡上的露珠蒸干，留下泪痕。
长久和孤独都是刻画在日记里的壁画。
文字是将壁画慢慢翻译。
又一天的夕阳落下，沙漠里有一对情侣背靠背地吟唱。
唱的是你的诗。

弃婴

恩，或许是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