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刻毒

春天的时候，我不知道从何开始陷入失眠。夜晚时候窗户会漏进干涩的风声。北方在冬天没有完全醒来的日子里，这么寂静。

那天早上带着满腹怨气困倦地坐在教室，教师还没开始有温度，我也没开始有触觉。来早读的同学重复着一个个单词，教室光线还不是很丰富，我拿出试卷开始写。后座的的女生很轻地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过头去，她说，我能不能借你十分钟的时间。我说，说吧。她在越来越嘈杂的教室的背景下语无伦次的低头说着些什么，我漫不经心地一直听到她那句我喜欢你。

春天的一切都在看似安静的地底慢慢孕育，包括夏天的凤凰花，当然也包括横亘在百花之上的高考，高考把一切打上堕落的刺金，发配边疆，包括爱情。但是春天的泥土纵容了一切堕落的成长，包括爱情。

我听完回过头去，继续做我的题目。后座的女孩一直低着头，眼泪滴在单词上，然后小心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掉。也许从那开始我陷入失眠，枕着模糊的头脑辗转反侧，做着虚实难辨的梦，梦见后座的女孩，也梦见我等待了四年的春蕾。四年前的春天我遇见春蕾，夏天的时候她突然间消失了，她是我的同桌，我没找他，我想也没有办法找到她，然后我在之后的回忆里爱上了她。有些本质是需要蓦然回首的，但是就算是看到了又能怎样，那人已经远去到灯火阑珊处了。她曾经就咫尺的迷蒙，可惜错过的是一场被忘怀的清醒。

对这种故事耿耿于怀，一直在心底煎熬得缠绵悱恻。后来的人开始拒绝后来，生活渐渐成了剥蚀了本色的等待，不理会什么存不存在。我告诉后座的女孩我的故事，我讲着讲着她开始流泪，我不知道她是为什么。她说，对不起，我错过了你的四年之前。我转过头去，不再看她，自以为决绝地说对不起，谁也不曾听见。她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快乐的，不是吗。

夏天的时候，在初中的同学会上遇到春蕾，毕竟高考之后，大家都喝酒喝得很开心，醉醺醺的我都忘记了怎么牵上了我梦寐以求的手。与错过的重逢，让我回忆起我还在等待，也让我流眼泪。

也许生命中有许多等待，其实是不需要一个结果的。有时候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惜这场清醒又被忘记。我们很快分手了，世界没你想象中朦胧，只是你当时不愿意懂。我们渐渐发现我们本来就是一种被回忆欺骗的错觉，其实我们都被等待放了鸽子，错过了本该繁茂的四年。

分手后的晚上，我给以前我后座的女孩打电话，我说，对不起我过于固执地错过了你，然后不等她说话我就挂了电话。我不想再破坏一次美丽的错过，至少现在觉得这会是一次美丽清醒吧。

素棂

当故事叠加故事
总是会出现一些伤痛
像是用钢钉固定的折骨
生生的疼
或许因为疼痛能让人清醒
但这无疑是为另一份疼痛做了固执的伏笔
一切就是这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