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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妮安详地坐在窗户下面，盯着门把手上的羽毛，她的长发融化进她黑闪闪的眼睛里，言语凝结在血红色薄薄的两片嘴唇上，一切都毫无生机。
她的母亲揪着头发，在客厅里咒骂，唾沫扬在空中爬出一道道蚂蚁的路径，细小且方长。几只杯子杂碎后玻璃碎片弄伤了她母亲的手，一时间血肉模糊的老女人用披散的头发张牙舞爪的走进戴妮的房间，戴妮挣扎着站起来，用恐慌的眼神打量四周，她看见坐在客厅里的那个男人，西服笔挺头发顺直成熟的下巴刮的像溜冰场，还散发着一点香水味，这个男人无动于衷。戴妮挡住母亲抓过来的血淋淋的手，忽然像失重后的猫，昏倒在地上……
那张离婚证是在戴妮父亲走后她从衣橱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上面印着父母的名字，这真正的解除两个人的婚姻关系以及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永久誓言。戴妮恨他的父亲，他是一个略显臃肿且笨重的男人，唇上的胡子老刮不干净，头发也稀疏起来。这样一个走到人生中后期的男人（或许可以这样讲），拥有一口洁白的牙齿。每一个女人都无法抗拒从他牙齿引发的关于男女暧昧的亲吻，戴妮深信，这就是她父亲找到另一个女人的唯一原因。
在这样的夏天，火热的高温让戴妮总闷在屋里，她静候着傍晚时窗外看见的残云和偶尔吹进卧室的凉风，她也想能够像父亲般放弃什么一走了之，寻找一次新的开始。戴妮听见鸟叫，觉的时机正好，心想就这么跳下去也不错。
这时，她看见楼下母亲往家走来，手里拎着大袋的东西。她从窗户上跳进房间里，琢磨了些什么，便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这个男人自我介绍为平生，戴妮很容易揪看见他干净的下巴没有一根细小的胡渣。戴妮想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应该活着看接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到今天戴妮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蠢的决定。
平生试一个经济较富裕的高个子男人，他的身材保持的很好，以至于从背后看去他更像是老成的青年。戴妮会轻轻观察着他，这已经像疾病一样缠绕在戴妮的末梢神经顶端。她会数他走进厨房用几步，会看他刮胡子时熟练的动作，会闻他毛巾上淡淡的气息。戴妮不喜欢他和母亲拥抱在一起，她认为像她母亲这样一个已经毫无探索价值的女人，除了躯体还是躯体，甚至这躯体也能导致人夜夜失眠。她觉的这一切委屈了平生，可是平生依然很爱她的母亲。
她以为这就是一个诚实的男人，一个老实的厚道的性感的优秀的男人的感情观。
一天夜里，她忽然醒来，她发现她的亲生父亲其实并没有走，而且总是在她的梦里出现，有时候她也搞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被这个新到来的生活弄的神经衰弱。这个新生活试她母亲的，并不是她自己。她总想对父亲说求他带自己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和他母亲缠绵的叫平生的男人。可是她发现她的父亲不但越来越来老，而且牙齿也脱光了，戴妮害怕的逃跑，然后跑进平生的怀里。恶梦连连，她被这样的恶梦折磨的必须每天失眠3，4个小时。
也许他们已经决定在下个月的什么时候结婚，戴妮想。因为平生已经在她家住了很长时间。很显然戴妮的母亲早已经忘记和她从前的男人厮守的时光，把自己的后半生扎根在她愿意付出的男人身上。戴妮嚼着口香糖坐在沙发上用脚趾调换节目，几十个主持人各在争取可怜的手势率，恨不得把摄像机塞进观众的脑袋里。平生坐在沙发的另一边，说，怎么？没事做。
你不是一样。戴妮没看他。
你觉得我和你妈怎么样？平生笑着说，你怎么不出去呢？你没谈男朋友吧。
戴妮的口香糖嚼的啪啪作响，平生连续问了许多问题，戴妮没理他。平生走进卧室，戴妮转过头，看到拖鞋里那双四十三尺码脚外面的白色线袜子，戴妮心里想：我爱死这双白袜子了。
最近几天平生去某县城出差，房子里很久没有这样只剩下戴妮母女。戴妮的母亲给她的朋友打着一个又一个电话，接二连三的诉说和戴妮父亲过去痛苦的生活，我和那只猪在一起像搂着一颗口蹄疫病毒。母亲很激动，骂完后还哭起来。戴妮在父亲走后第一次看见母亲因为此事流下眼泪。可是这眼泪很快就政法在燥热的空气中，母亲破涕为笑，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好男人，并宣布了他们的婚期。戴妮听到结婚字眼的时候，指甲刀不小心剪破了手指，她抬起头目光停在卫生间的那双白袜子上，戴妮惧怕的袜子情结，现在如鬼上身般如期而知。
戴妮的母亲昏倒在阳台门外的白衬衫底下，她昏倒前深深的发出一声疲倦的长叹，就在戴妮转身后，她倒在地上，或许一个女人的坚强压倒了她生存的希望。戴妮母亲血压高，血糖也不尽人意，更可怕的是在她胃上方还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肿瘤。
这是一个良性的，你放心，我们会尽快让你妈妈回复健康。医生很肯定的告诉戴妮。
此时戴妮的母亲眼睛肿的像一棵老树皮，她担心平生因此会离开她，她无法承受再一次分手，不然她一定会死去。
戴妮站在平生背后，听到这样的话，觉的母亲的自私伤害了自己，她想拉着平生的手和他来一个在别人眼里是肮脏女人才做的事―――私奔。
戴妮早早回到家里。
她把白衬衫从阳台上拿下来丢进厨房的垃圾桶内。
她又从卫生间挑出白袜子夹在铁丝上面，觉得很刺眼。
晚上戴妮睡下后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她看见平生从外面走进来。
你怎么来了？
你妈妈不放心你让我回来看看你。
你还是回去看她吧。戴妮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啤酒递给平生，平生没接，她把啤酒拉环拉破，又给他，他拿过去喝下一大口。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也不知道至少等她身体好起来。
戴妮不喜欢平生讲话把母亲改成她，这个“她”字钻进自己的心里还顺着血管流过全身，让戴妮忽然热血凝固。她盯着阳台上的白袜子，她最喜欢盯着东西，好像目光说些她不想讲的话。这一刻她觉得白袜子太刺眼了。
平生也望见了那双白袜子，他看戴妮，来吧，坐这儿来。
戴妮乖乖的坐在平生身旁，然后主动的靠在平生的肩上面，头发就顺着T恤滑在胸前。平生的右手绕在戴妮身后搂住她，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戴妮眨了眨眼没说什么，然后就睡了。
平生那天奔波在医院喝这个还不属于自己的家里，他总队戴妮的母亲讲，我会像对自己女儿样照顾她，你放心吧。
戴妮在平生的劝说下，在手术的前一天来到医院，她再一次看见母亲的脸，发现两个人竟如此陌生。戴妮的母亲也被女热的脸吓得惊呆，感觉什么不祥的预感爬上她的手臂，或者马上要了她的命，所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最终戴妮冲母亲微笑就拿上书包离开医院。
戴妮母亲的手术作得很成功，平生已经熬了几个夜晚，他手里拿着一只未熄的烟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戴妮一进门就听见平生睡着的声音，她小心的走向沙发跪在平生前，拿开那已燃尽的烟蒂。她仔细打量平生，然后一个念头闪过后，她探起身子微微的靠近，贴在平生下巴上，戴妮蹭了几下，她差点笑出来。平生光滑的下巴给了戴妮莫大的诱惑，她决定吻他。
就在她的嘴唇碰到他时，她忽然感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这让他不得不得寸进尺。但是平生醒了，他睁开眼后很快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戴妮年轻的嘴唇飘落，落在平生厚实的拥抱下。到今天戴妮还记得那一个晚上平生压在自己身上，而他们的脚碰在一起，白色袜子在她脚上摩擦着，戴妮大声叫着，把什么都给我吧！然后彻底接受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随后就剩下等待天明，戴妮想天亮后平生会跟自己讲什么……
天亮后，平生什么也没讲……
第二天平生也什么都没讲……
以后平生还是什么也没讲……
戴妮不想指望什么，她若是做了错事就只希望错下去，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活着有了意义，生活本身也变得多姿多彩。她想，自己可以每天看着平生在房间里照顾母亲时体贴的样子，但是却又邪恶以及不道德的分享着母亲的幸福和这个男人。也许爱情真的诗歌不和情理的事情，怕失去，怕错过，还让人自私起来。但是戴妮又深深的感觉到平生似乎正在每天0.1公分的距离和自己远离，这样的距离感让她不得不努力往平生的身体靠近，她认为肉体上的贴近也就是心灵摩擦的前奏曲。
今夜你想要我吗？
不
你要我吧。
不能。
求求你……我……戴妮独自躲在房间里一个人说话，说到最后哭的一塌糊涂。
今天时平生和母亲结婚的日子，戴妮躺在病床上回忆着昨天晚上自己时怎么昏倒在平生面前，母亲那双血淋淋的手还张牙舞爪的闪现在她眼前。戴妮想，她能不能原谅这一切，她原谅自己还是应该继续堕落下去已经成了病房里唯一的问号。平生是不是在怪她，埋怨她，恨她。不！戴妮认为平生时如此爱她。戴妮在昨天知道怀上平生孩子的时候，用一种蔑视的神色打量母亲的肚皮。这是一件武器，她在最后一刻亮出这张王牌给每一个人看。
平生今天还是和母亲结婚了，母亲也那么爱他……
戴妮害怕的打了一个冷战，她也许将生下一个是自己和继父的孩子，这是多么可怕的局面。她的下唇咬出深深的血痕，她的目光呆滞，她忘了自己已经没有出路，她还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平生的人。
年轻的姑娘，年轻的戴妮，在风的撕吼下像一根羽毛飘飘摇摇的从窗口落下去，她听见一声鸟叫，她觉得翅膀从肉里钻出来，可是与死神擦肩的一刻，她还是不得不选择了第二种飞翔……
戴妮的肚皮贴在地面上，也许她认为这才是另一个生命的开始。好吧！既然这样，那场婚礼从现在继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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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0 10:5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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