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待续——不定期）

妲拉

今天是中秋。月色如夏日的阳光。杳杳小心的将赤裸的双足自溪水中提出。抬头。她便看到了陌生的男子。

是干净的男子。身着黑色长袍。蹲在地上。似雕塑。于是杳杳好奇起来。走近。她发现若大的一个蚁窝上是可以看到白骨的青蛙。

杳杳没有发出声响。只是转身离去时男子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力度很大。有微微的疼感。

可不可以留下来一会儿。

只一句话。看着他的眼睛。杳杳没有拒绝。

直至青蛙的皮肉全部被蚁吞噬只剩下残缺的白骨。

蚁虫散去。男子拾起地面上心形的骨头。穿上红绳。他看向杳杳。说。过来。红绳便挂在了杳杳的脖颈上。

分离时杳杳看到男子手中钥匙状的骨头挂坠。


远远地。杳杳便看到倚在门口的蒙汜。他立在月色刚好照不到的地方。她唤他哥。看到他恍然惊醒的表情。只是抬起头时月色仍旧是照不到他的。

蒙汜从来不靠近月色。也因此从来不在有月亮的夜晚陪着杳杳出门。虽然杳杳是那么的喜欢月色。

杳杳。明天去灵芝谷。好不好。蒙汜摸摸杳杳的头发。用宠溺的声音。

当自然的光照入室内时。杳杳醒来。窗外是忙碌的双亲与习剑蒙汜。她迅速的穿戴整齐。

哥。今天是不是要去灵芝谷。

去。当然去。

杳杳一呆。只觉得蒙汜的声音不似平时温和。

灵芝谷周边的集市热闹非凡。人来车往。

杳杳是爱热闹。高兴的穿梭于路边的小摊间。忽然的她安静了下来。

七八的小女孩被穿着华丽的少妇拎着衣领。因营养不良而瘦小的身躯于是似即将悬空一般。

那么难吃的东西也拿来卖。还不知道有没有毒。有没有点良心啊。要是我的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小心你小命。少妇在三名随从的跟随下骂得毫无顾忌。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哥。杳杳拉了拉蒙汜的衣袖。

蒙汜走进少妇。很自然的自她手中接过小女孩。只是少妇踉跄了一下。

夫人。选东西的权力在于你本人。自己的眼力自己清楚。何必怪罪于小孩呢。

少妇拿眼瞪去。只是看向蒙汜的时候目光便没了气焰。

出了集市。他们往灵芝谷走去。小女孩不愿跟他们分开。

灵芝谷离集市并不远。只是奇怪。它是安静的。

清澈的山水自山顶汩汩的流下。注入湖中变得平静如镜。精致的八角亭。圆形石椅上空无一人。苍天的绿树。没有休憩的鸟群。

整个空间给人沉静的感觉。也许就是这种过于安静的氛围拒绝了喧嚣的人群。

杳杳指向水流的最低处。说。哥。你看那两颗灵芝。竟然连体。似假的一般。

小女孩突然看向杳杳。换了一个人一般。你能看到它。你能看到它么。小女孩问的坚决。语气生硬。

杳杳心生反感。没有理会她。兀自离开。

小女孩一直站在蒙汜的身边。她抬头说。可不可送我回家。

蒙汜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一直是只知道满足他人的。


我叫小惟。小女孩沿着流水在前面逆流而上并没有回头。

小惟小惟。杳杳在心中轻轻地唤了两声。因为这个名字她的反感消失不见了。

她低头想起了小时候的玩伴小唯。在她们七岁的那年夏夜消失到杳无音讯的小唯。

再抬头时。小惟刚好转身。瞬间。杳杳以为那就是小唯。只是她明白。那不是。小唯应该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女子。如果。如果小唯还在的话。

他们穿过一个石洞。看到另一片晴朗的天空。丝状的云层层叠叠。三间茅草的房屋前是啄食雏鸡。

爷爷。小唯的声音变得没有了顾忌。是脆脆的。

厅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白发的老人。温和慈爱的面容。

看到蒙汜时。呆了一下。

爷爷。我们一起去了灵芝谷。小女孩的解释不是说蒙汜帮了她。这让蒙汜有些奇怪。

老人听了。热情的邀他们进屋。却没有让他们坐下久留的意思。

小女孩在老人的眼色下迅速的自里间屋里的案头上取下一个圆心的物体。然后掰下一块包裹好。

老人接过递给蒙汜。年轻人。你一定要好好包谷好它。切记切记。这里不是你们久留之地。你们速速离去吧。

杳杳和蒙汜被老人半推半送的离开了那个之前进来时的石洞。

陈艾

额，这点。。。

希望能早日补全吧~

素棂

不定期，是有限度的。尽快吧。

妲拉

回家的路上蒙汜沉默不语。杳杳心里莫名的不安。看着毫无表情的蒙汜便也不再言语。

离家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有一棵橘树。挂满了果实。橙红的。远远看去只有少数的几片暴露在外的叶片。

汩倚着树干。似乎等待已久。

叔叔。看到汩。杳杳怯怯地叫了声。蒙汜没有吭声。对上汩的目光。拉了杳杳迅速离去。

汩转身面向兄妹两的背影。冷冷看着。我一点会做的的。一定让你这种污秽的东西消失。

转身离去的瞬间他看到杳杳手中晃动的包裹。瞬间变了脸色。他知道那是什么。那个包裹。他认识。上面有刺绣的蝴蝶。翩翩起舞。



二十年前汩还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猎人。那个时候他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除了人类以外的另一种高级生物的。

直到有一天他猎杀一只母狼射偏了箭。穷追不舍的他遇到了哥哥瑥。哥哥面对着一个面色恐慌的美丽女子。女子的右臂上斜斜的插着一支箭。他认识那只箭。就是他刚刚射偏了的那支。只是看到女子幽暗的哀伤眼神时。他心里瞬间充满了怜悯。

瑥没有看追过来的汩。只对女子说。你可以走了。

汩没有言语。女子离去的背影修长。着装是素净的白。长发是灰白的颜色。汩不眨眼的看着。心里想着。也许此生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看到她。

在拐角消失的地方。女子突然回头。她说。我叫悠颜。

瞳孔失去了目标汩的眼里全是大片大片的枯黄。山上及腰的芒草在秋天绽放得极致。哪怕是夜晚。只要有光。哪怕是月色。

消失在芒草尽头的白色背影。从此汩再也没有忘记过。只是瑥从来没有发觉。

再次遇见悠颜是在那以后的十年。当时她将一个小女孩的心脏放入一个包裹。上面有只蝴蝶。刺绣的。翩翩起舞。

作为猎人的他放纵着她。面向天空沉默不语。只是悠颜还是为此付出了生命。汩转身看着保持持弓姿势的瑥。仍旧是一言不发。他抱起素颜素装悠颜往深林走去。瑥走近躺在血泊中的小女孩。小声的唤。小唯。小唯。最后是压抑的哭声。



瑥：今天让蒙汜带杳杳一起去。是不是不明智。

宓：没事的。瑥。总有一天她也会知道一切的。
     ……
宓：啊。杳杳。你们回来了。玩得开心么。

看着母亲的笑颜。杳杳突然不知道怎么问了。母亲的笑颜。与刚刚自窗口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的。

杳杳：恩。只是有些累了。我回房间了。

宓呆了一下。以前杳杳是会和她拥抱的。会和她讲路途的趣闻和美景的。

杳杳将湿漉漉的头发自床沿垂下。渐渐入睡。梦里她看着死去的母亲被陌生的面孔放入方形的棺木中。只是心中却没有悲伤。突然醒来。看到满床的月色。睡意一下的就全无了。安静地呆坐在床的中心。她听到压低的争吵。

赤着脚。小心的靠近声源。是父母和蒙汜。突然的。杳杳觉得委屈。只有她。是多余的。泪水就这样肆意的无声流下。

……
宓：蒙汜。妈妈求你了。你把这灵芝给吃了吧。不然汩不会放弃的。

蒙汜：不可以的。妈妈。这种罕见的吸血灵芝我是不能吃的。父亲还等着用它救命呢。而且。若我成了真正的人类我用什么来保护你。来保护杳杳。

宓：但是。蒙汜。汩不是说……

蒙汜：不可能的。妈妈。你真的认为那是汩不放过我的真正原因么。除非我成为真正的人类。这只是他为了更容易把我们逼入绝路的谎言。
……
杳杳突然呆了。就父亲的命。可是母亲不是倚在父亲身边了么。真正的人类。又是什么意思。

杳杳蹲下来抱住了自己。不知该如何思考。渐渐地没了意识。醒来时。自然的光自向东的窗口倾泻进来。杳杳咪住眼睛。在想昨天是不是做了一个真实的梦。

脚踏进拖鞋时有碎石子硌着脚心。用手触摸。是陷进很深的小石子。那么。昨晚不是梦。是真实的。自己是真的赤脚出了卧室。那些不明所以的话语也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