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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盛大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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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5 12:51: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应作如是观 于 2010-9-6 10:27 编辑

     那天。

     那天,天在下雨。江郎坐在教室靠窗户的位置,从五楼俯视下去,有种眩晕的错觉。烟雨朦胧,影魅恍惚。教室没多少人,几乎都去医院了。班里有位女同学患了白血病,急性,还是晚期。不出意外,必死无疑。前礼拜晚自习,大家正在埋头苦读,那女同学突然从前面的座位跳了起来,然后猛然跌在了地上。教室一片寂静,麻木的寂静。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反映过来,而是都无动一衷坐在自己的位置。他们不会明白,一个人的死亡原来如此的近。咫尺天涯。

     3分钟之后,离她最近的,当然是她的同桌。很做作的伏下身很惊讶的叫了一声:
    “……啊……!”

     不知是她的尖叫划破了夜空,还是她的矫情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全班人马开始发觉就在前几秒,突然有人从前面的座位跳了起来,然后猛然跌在了地上。晚自习值班老师溜达出去抽烟,教室里起哄成了一片。嘲笑的是死亡还是意外的惊喜,事实上当时在现场的人没有谁更比谁对死亡有什么权威的举证。没有人旁观过死亡,更不要说是亲历了。

     江郎坐在最后,像个冷静的观察员。那天朵朵没有来上课,所以江郎旁边的座位是空空的。她早上给江郎发短信说,她爸爸妈妈又吵架了。江郎很在乎她说的每句话,特别是这一句:爸爸把他和妈妈的结婚照,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我看见从他们紧紧依偎的幸福中,有条裂痕已经开始蔓延。

     朵朵有只纯黑色的猫。每次她爸爸妈妈争吵开始时,她都会紧紧的抱着黑猫躲起来给江郎打电话。江郎听出她声音的恐惧,颤抖,可江郎也无能为力。江郎说:朵朵,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你是管不了你爸妈的。答应我,要坚强,要好好的。然后是她令江郎心疼的哭泣,接着她挂了电话。这样过了很久,直到班上一位患了白血病的女同学死去的那天深夜,她又给江郎发来了短信。

     那女同学跌躺在教室大概5分钟之后。同学们的集体亢奋到了一个高潮的时候,溜达的老师终于回来,可能出于责任问题,一个电话就打到了120。在急救车刺耳的鸣笛中结束了这场披着闹剧的死亡。大家悻悻散开,同学们都没有尽兴的感觉。小时侯不明白什么叫世态炎凉,长大了原来这世界真的情薄如纸。

     晚自习放学回来的时候经过门徒会所的后门,旁边是个垃圾场。还远远的,江郎就看见两个人朝他走来。一高一矮,矮个子的像个冬瓜墩,高个子的走近了清晰可见他脸上有条骇人的刀疤。冬瓜墩老远就吆喝着:小子,你瞎了吗!往这走!

     他俩浑身酒气,走路偏偏跌跌,估计也喝高了。那刀疤脸的高个子一走近冷不防就一脚给江郎踢了过来,但酒喝得有点高了,步伐不稳。江郎往后闪了一步,擦着江郎的裤腿就过去。冬瓜墩趁火打劫想打下马威,大拳头跟着就甩了上来。江郎头顺势转过去侧身又退了好几步。不能再退了,再退就得上垃圾堆了。刀疤脸的高个子叫暄着又要上来了。

     江郎得出手了。江郎一个正蹬把刀疤脸踹了个四仰八叉,接着一个反擒拿下冬瓜墩,使劲给他一个重肘把冬瓜墩也放到在地。弄得江郎浑身冒热汗,拍了拍身上的污垢泥巴,转身正准备走。还躺在地上的冬瓜墩拿出挂在屁股上的对讲机,大叫了一声。江郎明白,今晚是没法儿全身而退了。

     因为,他们已经搬救兵了。

     马上从门徒会所的后门的各个小巷胡同窜出不少人。江郎都没弄不明白,他们早些时候隐藏在什么地方的角落的。一伙人就拿着钢筋,老长的木棒,酒瓶就已经拥了上来。劈头盖脸而来的皮鞋,棍棒,酒瓶,后脑勺热乎乎的流体,江郎就一阵眩晕,昏了过去。

     然后什么都记不得了,不知过了多久。江郎醒来一睁开眼睛,首先看见一个夸张的光头。其实江郎都记不清楚自己昏了多久,连睁开眼皮都困难。浑身疼痛,像散了架一般。光头开始清晰起来,是个挺富态的胖子。估计是那刀疤脸和冬瓜墩的老大,因为他俩像孙子一样立在后面,站姿实在难看。那光头的胖子胸口挂着一根硕大的金项链,从成色来看可能是真的。他回头就骂了一句:你们要干什么大事儿?教训个小兔崽子还好意思叫我这么多人!以后少出去给我丢人现眼!都给我滚出去!

     江郎低头很吃力的看了看自己被严严实实的捆在一根椅子上。整个房间黑漆漆的,除了光头的胖子就一盏昏黄的灯,是个地下仓库。他皮笑肉不笑的朝江郎挤了挤嘴:小子,有种的嘛!还放倒我两个兄弟!他边靠近江郎边玩弄着手里的折刀,刀锋反射的光晃着江郎的眼睛。

     江郎回了一句:一般般!不是我厉害,是你的手下的身手真的太臭!

     他转到身后猛的一下就把刀抵在江郎的背脊上,阴森森的伏在江郎耳边:小子!不怕死是不是。老子成全你!

     江郎一激灵,冷不然冒出一句:这你先得问我三哥!看他答不答应!

     三哥是江郎从小玩到大的。他就住江郎家旁边,大江郎五岁,对江郎好得没法说。他坐牢回来对江郎说以后出去受什么委屈,就让江郎说是小三的亲弟弟。看来今天,还真用上了。

     因为,那胖子突然就收回了抵在江郎背后的刀,抓起江郎的衣领问道:你哪的人?三哥是你谁啊?

    “我天马庄东头的,怎么呀!废话!三哥肯定是我哥哥啊!”江郎满不在乎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立马360度大转身,满脸堆笑:真是大水冲龙王庙,想不到三哥还真有个亲弟弟啊!一边大吼让刀疤脸和冬瓜墩迅速进来给江郎松绑。

     接下来,又是骂刀疤脸和冬瓜墩有眼不视泰山,敢动三哥的兄弟。又是让两人给江郎赔了不是又道歉。胖子取下江郎身上的绳子,说要摆台酒让大家认识认识。又和江郎套近乎,说起了三哥的英雄往事。说那次出事多亏了三哥一个人扛了下来,这些年真对不住江郎三哥的。

     江郎也客套的说:今晚这样子喝酒就去不了了,关于三哥你还是改天自己跟他说吧。我还得回家,那就走了。

     他硬是要开车送江郎回去,在江郎强烈推辞下,终于江郎还是自己走出了地下室,一阵冷风吹来清醒了不少,看来自己伤得不轻。

     都打成这样子,江郎也不敢回家了。给朵朵打了个电话说:我被人打得变了形。朵朵在电话里就哭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江郎说不哭不哭,在你家楼下接我。她抽泣着挂了电话。

     江郎强撑着到了朵朵家,朵朵一扑上来就紧紧抱住江郎,又哭了。还没开始上药,她就眼睛都红肿的。江郎问她爸爸妈妈在家吗?她说,刚吵完架都出去了。江郎看家里也摔得不成样。朵朵先用酒精帮江郎把伤口淤血洗干净,上了些紫药水。江郎疼得在她手背要了一口,险些叫了出来。伤口太多,她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擦拭都可以要江郎的命。

     处理完江郎的伤口,已经是凌晨4点过了。朵朵的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江郎痛得没有半点睡意。朵朵困了,像小猫一样爬在江郎的胸口上就睡着了。她的黑猫从窗户跳了进来,叫了一声就径直跑到了厨房。

     江郎看了看胸口熟睡的朵朵,这么一个让人心疼的小女孩为什么就这么悲惨,一个破碎的家庭,年幼却倔强的性格。是命运捉弄人,还是上天故意撕破一些美好给一些无辜的孩子看了?

     江郎轻轻放下朵朵的头,移出发麻的右手。找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蹲在阳台,看漫天星辰,想起那些人,那些事仿佛恍若隔世,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三哥告诉江郎的很多道理,儿时无所事事,现在似乎都一幕一幕变成了现实。

     现实这辆大卡车碾过不仅仅是青春,还有那些滋生了青春的时光。我们都是被世界抛弃的孩子,没有谁能在乎我们的眼泪。朵朵的家庭,三哥的遭遇无不昭示了我们的宿命都是一盘棋,我们只不过是宿命手中摆布的一颗棋子。很多年后,又有哪个不妥协在现实与世俗的淫威之下呢?

     在江郎放暑假的时候。朵朵的爸爸妈妈正式离婚,她判给了她妈妈,而她爸爸从法院判决那天开始,从此消失,消失得像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没过多久,朵朵的妈妈也跟着一个云游江湖行骗的外地老板私奔了,据朵朵说是在麻将桌上认识的。江郎接到朵朵的电话,赶到她家时,留在她身边的只有空荡荡、支离破碎的房子。她抱着她的黑猫倦缩在角落,无助的哭泣。江郎扶起她,她已经哭得快不行了,没有了声音,只有泪水不停的往外涌。划过她的脸庞,流在江郎的肩上,湿了一片。江郎也不知道怎么可以让朵朵不哭,什么安慰的话语都一样的单薄苍白无力。

     哭吧!江郎连自己都不明白哭泣能改变什么,又有什么理由让朵朵不哭了?

     暑假江郎回到了外婆家,那里有一片广袤的核桃林。通往L镇的公路穿过那里,那里一年四季都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江郎收到朵朵发来的短信,她告诉江郎,自己放假就去了L镇,坐在陌生城市的公交车上,她前所未有的平静。

     江郎在想她和谁去的了?事先她为什么从没有跟自己说起过?江郎没想太多。

     后来,朵朵发了这样一条短信:这里的明媚妖娆/在我身后/以至于我离开了/依然没有回头/我开始明白/我一定要变得很坏/因为我没有未来。从此渺无音讯。
     江郎觉察出了什么。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果然,开学的时候,江郎再也没有看到朵朵。号码也换了,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江郎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在沉溺于悲伤,从她发给江郎的只句片语看不出任何的忧郁,而是一种感觉不是滋味的淋漓痛快!

     直到有一天,三哥叫上江郎说要去门徒会所。江郎感到很惊讶,三哥自从出狱后,很少出没夜市,更不允许江郎去那些地方。今天他的举动,让江郎诧异不小。但江郎没多说什么,从三哥的眼神,江郎读不出什么。

     晚上,一同去了门徒会所。光头胖子盛情接待了三哥和江郎,在震耳欲聋的演艺吧,他们似乎正商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江郎自顾自的喝着酒,刀疤脸和冬瓜墩带来一群领舞的美女。触目惊心的暴露,夸张的光鲜靓丽。

     致命的是,人群中发现了朵朵。

     她很熟练的坐在沙发上,很不经意的瞥了江郎一眼。江郎说不上为什么,心脏犹若关在笼子的困兽。

     她熟练挽在男人脖子上抽烟的沦陷,只是恍若隔世的蜕变。江郎掏出手机翻出班上患了白血病的女同学死去的那天深夜,朵朵发来的短信:
     我!爱!你!……

     江郎毅然迅速地删除这条珍藏已久的短信,一饮而尽桌上瓶中所有的酒。决绝地冲出门徒会所。醉倒在在桥墩下的沙滩上,看着这个吞噬着世间的夜空。时而隐约着朵朵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孔,心如刀割。疼痛的记忆似潮水般拍打着江郎单薄的心房,江郎攥紧手中的沙,奋力抛向远方,又被风吹回砸在脸上。物是人非,残酷得梦魇一样无法抗拒,盛大的无奈比纯真的丧失还要生猛暴烈。

     江郎竭斯底里的在河边写下的誓言,诺言,谎言,被不断涌上岸边的浪潮,洗刷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青春的爱情对于现实倘若一个宏大的叙事,在那些无法主宰自我的渡口,谁将唱响谁的挽歌。世界一天变一个样,在我们不知道的时间里。
   
     江郎想起《喜剧之王》中飘飘走出门回头看看,没有人,而天仇多在窗子后面偷看飘飘走远。天仇追了出来。
     天仇:喂!
     飘飘:干什么?  
     天仇:走了?
     飘飘:回家。
     天仇:然后呢?
     飘飘:上班。
     天仇:不上班行不行?
     飘飘:不上班你养我啊?
     尹天仇无奈的笑笑,摇摇了手。 突然天仇:喂。
     飘飘点燃一支烟背对天仇:又怎么了?
     天仇:我养你呀!
     飘飘: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傻瓜!这时飘飘已经热泪盈眶。
     可坐上TAIX的她,却无法控制的哭得一塌糊涂。手里还攥着天仇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天开始微亮,江郎却不愿醒来。于是他为痛苦掘了个洞,坐卧其中,不知年月。
那个叫应作如是观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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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5 16:51:31 | 显示全部楼层
谁又不是被世界抛弃的人,却不能轻易抛弃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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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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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6 08:49:4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没上次那个好,除了最后喜剧之王的戏码,百看不厌
我膨胀了49个小时,分裂7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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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6 10:29: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 陌深

这是中学的草稿。现在工作了回头看,觉得单纯才是最大的才华。
那个叫应作如是观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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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6 10:3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3# 7先生

因为我想讲述一个单纯的故事,但笔法却潜意识的圆滑了。
那个叫应作如是观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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