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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她披上一件羊毛流苏披肩,无限落寞地为自己纤瘦细长的指甲涂上一层薄薄的酒红蔻丹。
借着从落地窗透出的微弱月光,她把指甲伸出,让月光浸润这饱满的颜色,然后缓慢地举起了手臂,在清冷的空气中划出第一个圆润的弧线。
复古留声机在窄小的房间里沉闷地发出声响,她能够感受到此刻内心空旷的质地。她从来不听流行音乐,不关心电视与网络,不热衷于明星.娱乐所带来的亢奋与空虚,虽然她犹如一朵光鲜妩媚正值盛放的花朵,但撇开花瓣,可以看到内里早已存在一颗坚硬的内核。
她一边轻声地踱着细碎步子在红木地板上独自跳舞,一边随着唱针之下旋转的唱片,缓缓哼唱——
Are you really here or am I dreaming
I can’t tell dreams from truth
for it’s been so long since I have seen you
I can hardly remember your face anymore
.......
(你是真的在我的面前
还是存在于我的梦境之中
我无法区分是梦是醒
时隔过久未曾相见
我甚至已经想不起你的脸)
她花了太久的时间沉溺在这段被重复数次的歌曲之中。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在拥挤逼仄的窄小车厢上,在孤独厌倦的时刻,在狼狈低潮的运势中,这首歌愈发显示出它的单纯与忠贞,犹如她的一位情人。
她跳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红嫩的上唇紧紧咬住下唇,整个房间发出死一般的静寂,唯有留声机依旧孤独地吟唱。
她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一把钥匙,心猛地一紧,暗涌如同深邃海洋的浪涛一波波袭来。
她推开桃木衣橱,里面堆放了太多的衣物,因为长时间不穿似乎有股发霉的味道,然而她又想起上周刚刚把这些衣物仔细地清洗.晾晒,她不知这些厌恶的气味来自哪里。
她攥起一束头发放在鼻前,又嗅了嗅手臂上洁白的皮肤,都不是。
恍然间,她明白这些气味实际并不存在,而是一颗苍老的心在缓慢腐烂所弥散出的全部气味。
她开始疯狂地在橱柜中寻找。一件又一件。原本叠得整齐的衣物瞬间面目全非,她把它们统统决绝地抛向空中,任其零散地坠下,摊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薄薄的月光稀落氤氲在衣物上使它们犹如一具具尸体。
可还是没有。
她的双瞳霎时失去了往日的明亮,双臂也无力地垂下,然而当她柔软的手在滑落到橱柜底面时,突然一阵生疼使她轻轻呼出声。那是棱角的锐利碰痛了她的皮肤,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久违的弧线以及难禁的兴奋,仿佛女孩找到她失散已久的洋娃娃。她迅速地把压在手下的最后一件衣服掀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精致的雕花木匣子。她用手轻轻地抚摸这个匣子上的每一处纹路,一遍遍感触它的质地。一把金黄锁头尘封了所有的光阴与过往,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出星点的银白光泽。
她拿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亦或兴奋的缘故,她一不留神将木匣子掀翻在地,从里面齐刷刷地滑落出一叠叠白色信封,如此触目惊心。好在信的顺序并未打乱,她慌忙把这些信齐整地归理好,然后按照先后次序一封封拆开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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