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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了,连我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有多少时间,我是在黑白世界里度过的。那些杂乱无章的生活,显得不堪入目。
像没有信号的电视,只有黑白的雪花显示在破旧不堪,甚至有些肮脏的屏幕上。22,这是个劫数,从出生那天开始,我就在劫难逃。摆脱不了黑白的纠缠,连一点落疾的灰色都不会出现。
在别人眼里,我是个安静,聪明的孩子。如果不说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知道其实我有病,还是天生的。因为我的世界除了黑白,没有其他任何颜色。彩虹在我的世界里也只剩下黑白。
母亲老是呵护着我,其实我并没有责怪她,我知道这是命,命本如此。
5岁的时候我在父亲的画室盯着一副名为《阳光》的黑白画发呆,母亲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先问了她“妈妈,阳光是什么颜色的?”。那时候我并不懂事,也不知道自己的病,更不知道我的时间里阳光是没有任何色彩的,就想那副《阳光》一样只有黑白。母亲搂着我,没说话。后来那幅画被透明的相框框起来挂在了家里客厅的墙壁上。我知道,那是父亲的得意之作,像梵高的《向日葵》。
童年时快乐的,只是少了些色彩。
当我知道自己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时候,那时我7岁。又是一个劫数。亲戚家的孩子来家里跟父亲学画画,当在我家看到那副《阳光》的时候是尖叫起来,说好像向阳花一样。当时我愣住了,跟他吵起来,说是黑白的。当然我也不知道向阳花是什么颜色。母亲把我拉到自己的房间,不让我跟他吵,跟我解释那些颜色。郑重其事的告诉我,我只能看到黑白两色。从那天开始,我再也不想去学校,再也不想出家门跟别的孩子玩。母亲把一间杂物房打扫出来给我做画室,我的工具只要白纸跟铅笔。两年的时间,我的水平有很大的进步,脸父亲都夸赞了我。特别是我的那副《彩虹》得到了他的好评。画里是一个女孩,有齐耳的短发。正仰头看着天空,然而天空里我们都没有。父亲说,真正的好的画,是在我们心中的。
有一天,那年我11岁。在父亲跟母亲的强烈要求下,我参加了一个县级的美术比赛。在我看来别的孩子都带了那些同样颜色的跟牙膏似的东西,而我只有画夹,铅笔。我的作品是《葬礼》,用铅笔勾出的熊熊烈火燃烧的轮廓。没有任何颜色。当那些画都展览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评论。最后,我的画得了3等奖。但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太长时间没有跟外界接触了,跟这个世界变得那样的陌生。
那次比赛结束后,母亲带我去了西藏,在布达拉广场上。我为一个孩子画了一副肖像画,他妈妈硬要给钱。母亲没有接受。就在那个夜晚,我坚决不跟母亲同一个房间睡觉。第二天,在那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手里握着铅笔,躺在了洁白的画纸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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