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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入冬了,风开始有点寒,温温凉凉。
出租车里飘荡着电台音乐,夏明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有种明媚的温暖。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路灯,不禁跟着哼唱起来。
“呼出的气息轻盈地升腾融解在冬日的天空,澄净的空气荡涤了心灵,追溯过往。白雪皑皑,你是否也找到了一起看雪的人呢?谢谢收听水水的WHITE SONG,今夜好梦。”
女子的声音柔而不腻。十二点的准点报时之后,“嘟——”电台一阵忙音,那一瞬间夏明脑袋里一片空白,如同一望无垠的漫漫雪景。
提上行李。下车。
开门。客厅的灯亮着。郁薇从厨房里伸出个头“回来啦。”夏明倦意的点头。“今儿你也累了就早些睡吧。”
夏明没有回答,径直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郁薇已经离开,桌上留了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环视屋子,被郁薇收拾得井井有条。
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夏明走出卧室,郁薇正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夏明睡眼朦胧的模样逗得郁薇哈哈大笑。“明儿,要是你公司里的女同事看见你这副鬼模样,哈哈,估计就再不会对你虎视眈眈的了。”夏明打了个哈欠“你怎么在?”
“我怎么就不能在?” 郁薇眉毛纠结成一团。
“我是说你怎么回C市了。”夏明接过水杯。
“刚好休假就回来看我妈,倒是没想到你降职到这儿。”
夏明口吻淡淡的回答“会调回去的。”
“我知道。”郁薇起身笑着走进厨房。
透过水杯折射出来的点点阳光,落在原木桌上,绚丽的彩虹。
简单吃过饭,夏明被郁薇生拉活拽拖到了酒吧。吵闹的声音震耳欲聋,恼得夏明头嗡嗡直叫。郁薇早不知道疯到哪去,夏明百无聊赖的坐在吧台边等待。
“再来杯血腥玛丽。”那么喧嚣,夏明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那个女子的声音,似曾相识。下意识的转过头。银光十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烟视魅行,蛊惑世人。
女子也发现了夏明的目光,对着夏明微微一笑,那样妖媚的脸,笑却是干净透明。
舒水水第一眼看见夏明就知道他是个干净的男子,生活自律。他身上有种家的温情气息,让人眷恋。她亦知道自己会喜欢上这个男子,爱上这个男子。舒水水忠于自己的本能,懒于矫做羞涩。
她走向夏明,毫不客气的坐在他身边的吧椅上,眼睛骨碌碌的转,打量夏明。“我是舒水水,你呢?”那声音慵懒空灵,又不太像是昨晚电台里的那个声音。
出于礼貌,夏明点头说道“夏明。”
舒水水把玩酒杯重复着“夏明。”
“水水你怎么还在,再不走就要赶不上直播了。”郁薇望望舒水水和夏明“你们都认识了?”舒水水嘟着嘴,瞟了眼手腕上的表,咕隆一声“真是讨厌。”拿着包就往外赶“薇,那杯酒你请咯~”飞快消失。
“直播?”夏明望着舒水水离去的背影“嗯,水水是台电的。”郁薇一屁股坐上舒水水刚刚的位置,直直的盯着夏明“明儿,你招惹不起她。”说完一口喝掉那杯血腥玛丽。
灯光闪烁迷离。
舒水水的那档节目是十一点到十二点的音乐节目。十二点是个微妙的分界点,那时的舒水水必然会挂在网上写字。凌晨,这种时刻会让舒水水难以抗拒的兴奋。写字已无法再让舒水水觉得寂寞,倒是音乐越听越是寂寥。
有时候节目会随着舒水水的性子讲一些听客的故事,悲伤的虚伪的相思的决绝的,各种故事,情时,也讲自己的故事。但舒水水从不探究任何人的故事,故事如同游戏,玩的人你情我愿,尽兴即可。
下班后若没有睡意,舒水水便跟着人流漫无目的的闲逛。那些精致的玩意儿通常都能吸引舒水水的注视,看得忘乎所以。
忘了是什么时候无意间看中了那套日本茶具。
它有个别致的名字,唤为胭脂泪。旁边放着的小纸片,娟秀的字写着“胭脂泪 留人醉”炙热的灯光打在茶具上,晶莹剔透,犹如真正的泪珠儿,倾诉无人知晓的无限哀愁。
舒水水已经来看过多次,价钱匪夷所思,所以每次只来看看。
“胭脂泪,原来是胭脂泪。”轻声叨念。夏明会喜欢么?
分公司本是没有特别重要的工作,可夏明对公事向来要求做到尽善尽美,那之后的一个月他忙得个昏天黑地。周围的同事对夏明的莫名降职愤然不平,他听着,做自己本分的事,不多言语。
忙完今天最后的一份工作,夏明长吁一口气,捏捏肩膀,酸痛得很。
天色早已暗淡下来,今晚夏明并不急于回家,悠闲的在街上散步。其实离开大城市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起码这儿的空气是新鲜的,这让夏明很是喜欢,他喜欢更为自然的生活。
忽而想起了舒水水。
夏明觉得自己是不配拥有爱情的,过于冷淡,爱情于他是奢侈品,可有可无。奇怪的是,夏明却一直相信一见钟情。夏明那么告诉郁薇的时候,郁薇瘪着嘴说“夏明,你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是个温文尔雅的绅士,其实你只注重自己。”
虽然明白自己并不太适合那种杂乱的环境,但是夏明心中隐隐的期待着遇见舒水水。“舒水水。”嘴里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那晚初识。夏明觉得她更像是古代的艺妓,这样形容虽不太礼貌,但舒水水确实有张风情万种的面容。柳眉,桃花眼,薄唇,以及那头夸张的血色长发。
那女子,舒水水,是艳丽的一抹红。妖娆,张扬。
酒吧里放纵的灵魂孤单的漂浮,却又不甘,彼此纠缠着胡闹。
群魔乱舞的人潮里,舒水水看到了夏明。夏明定然是不喜好酒吧的,也不适合酒吧,脸上却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喜或恶。这个连表情都淡漠的男人。
顾不上身边的男子在叫嚣些什么污秽言语,拨开他人,舒水水醉意未醒的走向夏明。
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女子醉醺醺的倒在夏明的怀里。随后男子拉扯着夏明怀里的女子“水水,跟我回去!”。
“舒水水?”夏明低头询问。女子抬起头,是她。“夏明~”空气似乎也跟着被熏醉。
男子怒气冲冲的将舒水水往外拉,奈何舒水水就是赖在夏明的怀里。夏明身上有她喜欢的味道,那种熟悉感如同是自己的。
野兽通过气味来寻找自己的同伴或者是猎物,舒水水亦是如此。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一把狠狠的甩掉男子的手,仰起头对夏明说“夏明。。。这好吵”摇头晃脑“我不喜欢,我们走。”
舒水水脸颊一片绯红,撒娇的拉着夏明,很是失态。“夏明~你听我说话没有啊?”嘟着嘴微微的不满。
男子突然大力的拉开舒水水和夏明,“舒水水!”很明显的警告味道。
“啪”舒水水高傲的抬起头,一种不可侵犯的女王气势。男子脸上赤裸裸的痛。“你以为你是谁啊?哼~”轻笑一声“我舒水水说过了不再爱你,你是听不懂么!滚~我叫你滚。”
男子迟疑了几秒,似恍然大悟般,恶狠狠的瞪着舒水水“好,好你个舒水水。”说完转身。
情意割破。
看着他的离去,没有失落也没有难过,他终究只能属于已逝去的时间。舒水水喜欢过他,爱过他,但已为曾经,而她是活在当下现实中的,要的也只是现在。
很多朋友说舒水水是绝情的。舒水水笑。她不知道绝情为何意,又哪能绝情。若真是无情,只能说,舒水水明了世间的地老天荒不过是个可笑至极的谎言。
冷风徐徐。夏明像是无关自己的看客,在一旁冷眼相看,不多言语。
“哇~~~”彻底的呕吐。夏明轻拍舒水水的背,她的背很瘦,弓着背的脊柱明显的凸出,像是夏明小时候养的那只瘦弱的猫咪“好些了么?”也不知道听清楚夏明的话没有,舒水水一个劲的摇头。
舒水水蹲在花坛边上自顾自的呕吐。夏明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陪着。空气沉默。两人像是没有半分关系。
那点酒还不至于让舒水水醉生梦死,越醉越是清醒,这种感觉最为有趣。她能感觉到夏明的事不关己,本就无关何必惹来腥,换做她,亦然。
这份微薄的疏离,是属于他们两个人。
良久,舒水水起身,魅惑的笑“没事~”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妥。夏明抚开她额前的头发,露出醉态的眼睛,舒水水柔媚的望着他,望进他的眼。
“我送你回家。”
正准备询问她家地址,舒水水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窝在夏明怀里睡着了。夏明脱下外套盖在舒水水身上,对司机说了自家的地址。
红发精灵在风中翩然起舞,夏明把玩着手中的头发“怎么想着染成红色呢?” 自言自语,又将舒水水搂得更紧了些。
屋里飘荡着白米粥清香的味道,阳光射进屋子扰乱了夏明的好眠。夏明伸了个懒腰,周身略感不适,喉咙干涩发痛。缓过神,起身。
厨房里小小的背影正忙碌着。夏明轻唤一声 “舒水水。”
“叫我水水吧。”舀了一勺白米粥,吹冷送进嘴里,细细品尝“味道还不错。”自我满足的笑着,盛了一碗,递给了夏明“你尝尝。”
舒水水知道夏明一定会带她回家,不至于让她醉宿街头。醒来的时候,没有宿醉的难受,昨晚夏明定然细心照料,她能看见夏明脸上明显的疲倦。
温热的白米粥滋润着干涸的喉咙。“嗯,好吃。”“我煮的当然好吃咯~你。。。”话还没说完,手先抚上了夏明的额头,凉凉的,夏明觉得挺舒服。
舒水水能感觉到夏明对自己手尖冰凉的贪恋。眨巴眼睛,调皮的拍了下夏明的脑门“感冒了,大概是昨晚睡沙发,被子没盖好。早上还是我给你盖的被子。”
“是么。”摸摸自己的额头,是有些发烫。“怪不得觉着周身不舒服。”
“你家药放在哪?”
“没关系,睡一觉就好。倒是你。”
“我?”舒水水偏着脑袋眼睛骨碌一转“根本没事。”关了火“我得回台里去,你好好休息。感冒喝粥最好,要记得吃。” 。
“知道。”夏明将舒水水送出门。
躺上床,被子上还残留着舒水水香水的味道,很安静,很平淡。
“我才不是水水,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呢~”迷糊的睁开眼,看见了郁薇一张极度扭曲的脸“郁薇。”撑着身子坐起。“是我,失望了?”夏明挠挠头,郁薇赏了个大大的白眼给夏明“下午接到水水的电话说你病了。”
下床倒了开水,喝下,夏明感到舒服不少。
“只是感冒不碍事。”盛了一碗粥递给夏明“水水煮的吧,都说了不要招惹她,她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人。”“我知道。”“你知道个屁!哼~反正你是听不进去的。”
等郁薇离开,夏明去了公司,处理还没有完成的文件。离开公司都凌晨一点了,错过了舒水水的电台时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夜晚街上的阵阵凉风吹得夏明很是舒心。
楼道上的灯明亮着,夏明一眼就发现了蹲在他门口的舒水水。她正无聊的玩自己的手指,身旁放着巨大的行李箱。
夏明走近舒水水。她抬头,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被房东赶出来了,夏明你收留我吧。”
当舒水水买下那套昂贵的茶具时,就猜晓一定会被房东赶出门,但她还是买了“胭脂泪”。大概也是算准夏明会不忍拒绝。
轻而易举得到了允许,于是舒水水带上她的家当大咧咧的闯进了夏明的屋子,正大光明的闯进了夏明的生活。
“怎么会被赶出来?”
“房租拿去买了茶具,进口的一套日本茶具,上面刻着粉色樱花,美好的不像话。第一眼看上它,我就知道我一定会买它。”
忽然夏明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一直觉得郁薇是个任性妄为的人,没想到舒水水居然会比郁薇更不靠谱的生活。
舒水水的确任性,但并不愚蠢。
“我要睡沙发,比起床我更喜欢沙发。”舒水水倒是不客气的给自己安排。
“随你。”
“夏明,有人说过你很善良么?”
夏明皱眉,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呵,夏明你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
无奈的笑道“不过伪善罢。”
夏明的生物钟向来无误。七点,准时起床。那时的舒水水还赖在小小的沙发上,安恬的睡着。她缩卷着柔软的身子深深埋进被窝,像要与世隔绝般。
蹲下身,舒水水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即使是睡着,脸上也必然是嚣张跋扈,却不惹人厌,像是被惹怒的猫咪,张牙舞爪,似乎被抓伤也无碍。
将被子重新掖好。悄声关门离开。
客厅逐渐变成舒水水的卧室。随处都有她乱扔的各类CD。笔记本及工作所需要的各种工具,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阳台上种植了些喜阳的花花草草,被舒水水照顾得很健康。客厅弄得有些凌乱,舒水水却可以轻易的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她让自己的喜欢充斥着整个屋子。空闲时,用她一直带在身边的收音机收听音乐。会定期打扫卫生。午后习惯用“胭脂泪”沏茶,静静听它的无语凝咽。洗干净的衣服棉被一定晾在阳台上,待风吹干,沾染花香。
家,一点点的在改变。夏明和舒水水都渐渐习惯了两个人互不干扰的生活,并且自在。
开门。夏明看见舒水水。
客厅里的光线让人昏昏欲睡,电脑里放着歌,舒水水穿着睡衣偎在沙发里。她正在专心一意的途指甲油,黑色的。自我欣赏,自我满足,放下,继续敲打键盘。舒水水有时候总是沉默,如同自己是生活在真空中。
郁薇进了屋“水水。”这时舒水水方才抬起头,对郁薇咧着嘴笑“薇,看,我涂的指甲油。”亮出芊芊细手在郁薇面前摆弄“我觉得挺好看。”自我称赞,郁薇赞同的点头。
两个女子凑在一起唧唧咕咕。夏明回到卧室,做自己的事。
敲门。“夏明,郁薇回去了,今晚我们出去吃吧。”舒水水随便抓了件衣服胡乱套上,拉着夏明出门。
选择了两人都很喜欢的一家小餐馆,叫来食物。夏明不太饿,看着舒水水吃得狼吞虎咽。她很瘦,夏明一直觉得舒水水瘦得不健康。舒水水有时对待食物如同野兽撕咬猎物,更或许是在用食物填补某处的虚妄。
很便宜的一餐。付钱的时候,舒水水执拗的付了自己的那一份。她的眼神柔韧坚定。没有什么可以轻易改变舒水水,她向来我行我素惯了。
吃完饭的舒水水心情很好,拉着夏明在附近的公园散步。
“小的时候我很想养只猫,但我母亲不愿意,我猜大概是因为她自己太像只猫了。”
“听收音机我只听音乐节目,不知道下一首歌会是什么,喜欢或是讨厌,都是随性。”
“我很满意现在的电台工作,钱不多,但足矣。”
夏明偶尔会回一句,他喜欢和舒水水这样说话。即便是自言自语也不觉尴尬。
舒水水难有问句,即使是询问也是心中早拿定了主意的肯定语气。她从不试着向夏明打探,她不好奇夏明的工作,不好奇夏明与郁薇的关系,不好奇夏明的周遭。
即使喜欢或者爱也不对夏明表明,因为舒水水不向夏明乞求丝毫情感。
偶尔舒水水会穿着围裙跑去给夏明开门,然后又慌慌张张跑进厨房。在厨房里大声嚷嚷晚餐会有哪些他喜欢的菜肴。两人的口味相似,喜清淡。不会为了一顿饭菜是咸是淡而闹不愉快。
夏明放下包,洗手,等待一顿美妙的晚餐。
厨房里放着舒水水喜欢的音乐,轻声吟唱,游刃有余的忙碌着。舒水水厨艺很好,但下厨的时候并不多,通常她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下厨,更多的时候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自由散漫。
夏明不明白这个女子的生活态度究竟是怎样,太过随意?也并不其然。舒水水会买很奢侈的香水衣服,甚至是根本用不着的东西,价钱不菲,只关乎于她喜欢与否。夏明算是知道她为何会没有多的余钱交房租。她随意得奢靡。
原木桌上铺了舒水水前几日在小市场上淘来的碎花桌布,棉质的,摸起来很舒服。几碟家常小菜,散发着食物诱人的香气。汤很美味,是舒水水花了一下午时间熬的。
“夏明你在发什么呆?吃饭了。”舒水水敲了下夏明的头。
“好。”夏明拉开椅子坐下。
舒水水用筷子指了指那碟色彩斑斓的菜“嘿嘿,这个是我新学的。下午买的菜谱里的,感觉不错。你尝尝。”
夏明夹了少许放进嘴里,皱眉老实回答“味道有点怪。”
舒水水也不在意“可能是糖放多了些,你吃其他的。”尽管那么说夏明还是将那盘菜吃得一点不剩。舒水水没怎么吃,支着脑袋看夏明吃得津津有味。
“明天有空么?”
“嗯?”
“我要去接秀秀。”
最近公司里的同事互相附耳私语,上级又有意要召回夏明到总公司。夏明原有的殷殷期盼却消失无踪。公司里的事忙完后,赶往与舒水水约定的地方。
夏明到的时候很是诧异。不再是火红的长发,一头干净利落的银色短发。
她穿得很少,风姿摇曳,别具风味。她走过来,摸摸还不太适应的短发“剪的时候还真舍不得,留了好几年,可留不住始终都是留不住。”
走在大街上舒水水东张西望,看见新鲜玩意儿便喜出望外的拉着夏明去凑热闹,夏明虽对这些小玩意不感兴趣,但也由着舒水水。
透过玻璃窗痴情的盯着那蓝幽幽的玻璃瓶子,转过头,舒水水明媚的笑着对夏明说“范思哲的BLUE JEANS,宝井秀人曾用过,是我最喜欢的味道。”说完走进店子里利索的刷卡付钱。
“原来你的钱都花在这些上面了。”
“因为我乐意为我喜欢的付出。”
夏明发现舒水水原来和所有的女子都一样。
舒水水买来一大堆路边的小吃“这个要不要吃?”
“这些怕是不太卫生。” 夏明皱着眉头,看她吃得香喷喷
“好吃就是。”舒水水坐在花坛上,漫不经心的吃着,自由自在。
等来的是一个清秀的女孩,提着笼子,舒水水亲昵的唤她“嘉本”。接过嘉本手中的笼子,一时间竟把夏明抛诸脑后,晾在一边,热火朝天的和嘉本说说笑笑。
等到嘉本走之后才重新想起了夏明的存在。也不觉有何不妥,笑嘻嘻的向夏明介绍笼子那团肉呼呼的家伙。“夏明,你看这是我家宝贝秀秀。”
秀秀怕也是挺久没见着它家主人,醒来就不停的向舒水水示好。舒水水喜笑颜开的逗弄秀秀。“夏明你也跟秀秀打个招呼啊。”可秀秀一看见夏明靠近就对着他呲牙咧嘴的。
不知道为何秀秀很是害怕夏明。只要是舒水水不在身边,看见夏明就直哆嗦,夏明自然也不敢再多逗弄它。
舒水水开玩笑的说“呵~这就是同性相斥。”
舒水水一本正经的说“龙猫这种动物只认主人。”
夏明依旧忙着工作,舒水水依旧任意的过着。阳台上的花草枯萎着打盹,待着来年的春天。厨房时常响起电台音乐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秀秀孤零零的窝在笼子里酣然大睡。
生活就如此这般的持续着,一直安然。
接完电话,夏明看着舒水水若有所思。舒水水盯着电脑头都没有抬起来“夏明,我们一起去看雪吧,就明天。”
舒水水知道夏明不会拒绝她,一直,却不可能会是永远。
晚上舒水水不用去电台直播,睡得一直不太安生,这俨然成为了习惯。夏明已经回到自己卧室睡去。舒水水侧过身,打开桌上的电脑,声音开得极小。
黑暗中,屏幕孤单的亮着。敲打键盘,输入,删除,空白。没有思绪。
起身。没有敲门。擅自走进夏明的卧室。仔细听可以清楚听到夏明均匀的呼吸声,犹如大海的潮水声,一呼一吸,沉稳的潮起潮落。
舒水水的睡眠本就很浅,每次夏明在她睡时的凝视,舒水水都有所察觉,她乐于享受那般的静谧。然后又在夏明的凝视下不知不觉的安然睡着。
缩卷着身子,窝在一角。
有时候舒水水会问自己究竟爱不爱这个男子,明知道自己最后无法拥有,苦于挣扎,这般优柔寡断根本不是她舒水水。
天灰白白,开始蒙蒙亮。舒水水竟坐了一夜,痴痴的看着。莞尔而笑,低头吻上夏明。温软的触碰。夏明迷乱的睁开眼睛“水水,我。。。。”舒水水阻止夏明继续说下去“夏明,我们一起去看雪。”
舒水水明白夏明,比谁都明白。
小镇离C市不远,夏明和舒水水选择了火车,这种廉价拥有游离感的交通工具。两个小时,火车上沉闷温暖。两人彼此都没有说话。
偏远的小镇很早就开始下起雪,漫雪霏霏,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行道两旁光秃秃的树上绽放着银白色的雪花。远处两老口相互扶持走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足迹。
舒水水还是穿得很少,脸和手都被冻得红通通。夏明伸过手,将舒水水的手拉过来放进怀里。舒水水摇摇头,抽了出来,傻笑着“夏明,我不冷,也不怕冷。”
欢天喜地的在雪地里疯狂的奔跑,她哈出的热气瞬间融化在冷空气中,银发的她融合其中。夏明站在一旁,看着舒水水的一颦一笑。
舒水水叨念着“以前母亲很喜欢下雪天,那时候我还很小,后来再没有人再陪我看雪。”痴痴的,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整个手红得发紫。夏明拉起舒水水,拥入怀里。
拥抱在一起感觉安全,这是彼此给予的安全感,即使单薄却也实在的存在。
“夏明你看又开始下雪了。”枕着夏明的肩膀上,舒水水伸出手接住片片雪花。
“母亲过世后,我也一直没有养猫,它是有灵性的。”
“我还是找到了可以一起看雪的人。夏明,我觉得幸福。”
“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打扫了整个屋子。做了很丰富的晚餐,用保鲜膜封上。
简单整理了自己的行李。舒水水是有恋物情节的女子,但很多东西仍留在夏明家里,只带走了随身的物品和秀秀。那套“胭脂泪”也留了下来,舒水水知道夏明是喜欢它的。
傍晚,夏明还未归家。舒水水带着行李关上门,她总觉得自己随时都可以回来。
夜里夏明回家,心里空落落的,却也早就习惯了一室清冷。家里变化并不算太大,这让夏明微微有些惊讶,舒水水的恋物情节他是知道的。
热了桌上的饭菜,吃得满足。
七点起床,夏明会先打理阳台上的那些花草,再出门上班。傍晚会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提着零零落落的东西回家。开着那台老式的收音机,只收听音乐节目,简单的做晚餐。晚上准时的上床,听舒水水留下来的CD,然后沉沉睡去。
临走,郁薇去了夏明那。夏明用“胭脂泪”给郁薇沏茶。夏明抿了口茶,味苦。
“明儿,我说过水水不是你能招惹的。”
“我也说过我知道。”
“前几天我在酒吧看见了水水。”
“嗯。”
“你就没什么说的?”
“我早就知道不会为了她留下。”
“你俩还真是默契。”
直到快要离开C市夏明才想起,自己只在那次出租车上听过舒水水的节目,唯一的一次。夏明很想再想起那首歌,忘了一直没问过舒水水那首歌的歌名,想要哼唱,却又始终想不起调子来。
夏明有时会莫名的想不起舒水水的模样来,依稀只记得个轮廓,很模糊。却清楚记得和她的一点一滴。她喜欢的音乐,她讨厌的食物,她宝贝的秀秀。夏明在想舒水水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离开的时候,C市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回首,一行足迹。大雪覆盖。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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