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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冬至 于 2010-5-24 17:34 编辑
他在这个城市住了七个月了。
七个月,对于人的一生来说,是相当短的时间。对于他来说,也是不长的一段时间。
但是,他不是一般人。他是永戈,孤独漂泊的流浪者。
一个流浪者,在任何一个地方呆的时间都是随意的。可以很长很长,也可以是很短很短。
但他也不是一般的流浪者,他是流浪的永戈。
流浪的永戈,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正如在见到他的那个地方他只停留了一天一样。似乎是有使命让他不过多停留,但他却又确是无目的漂泊;似乎是命运安排他不过多的停留,但他却又会不时久留摆弄命运。但虽说久留,也从未这么久过。
从未这么久过。这是他的风格。但他确是一个没风格的人。
没风格的人,才会随意停留。
他在这个城市租了一间小房。
小房窗口向西,但城市的尘埃每天都遮盖了天空,所以他从窗口看不到落日,只看得到刺目的街灯亮起。
同他一起在小房子的,还有一只猫。也正是这只猫,他才在城市待了七个月。
猫是只杂色的猫,杂乱的花纹。毛也不是很好。
猫是只流浪猫,以后将会是,而以前,七月前,是只被遗弃的猫。
他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还很小,刚出生不久的样子,虚弱地躺街边。行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它,更没人为它停下脚步。只有他除外。
没看见它,但他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停下脚看着它。
没看见他,但它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缓慢抬起头对他叫了一声。
它的确是叫了一声的,但虚弱并没有让它发出声音。它只是嘴动了一下。他也只看见它动了一下嘴。
当时他望向它的目光中没有怜悯,而是看见熟悉事物的平和。而它望向他的目光也没有企求,而似看见同类的温和,叫的随意看起来更像跟同类打招呼。
所以他带走了它,像带走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他没把它带离这个城市。因为他觉得它是这个城市漂泊的,而他是这个世界漂泊的。所以,他不能带走它。
刚开始,猫是孱弱的,像柔弱的纱巾。
但更他在一起的日子里,它仿佛也感染了他的刚强和冷漠,漫步在街巷,像个完成任务归来的杀手。
这样的猫自然不会被其它野猫欺负。但它也从来不欺负其它猫。他像个独行侠,像它的主人。
春天的时候,他离开这个城市了,一个人离开了,没有带猫。他知道,它会在春天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走之前,他抚摸它的脑袋,说,我要走了。目光依旧是那么平和。
它张嘴发出低沉的声音,舔他的手,肚子发出“咕咕”声。目光是温和的,但却带着不舍。
他离开了。房也退了。但有一只杂色的猫,会经常在新房客离开的时候回到屋子,在没有人的床上睡懒觉。躺下,像一团柔软的纱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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