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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沉浮中我寻寻觅觅你的身影。跌撞。讽刺。洒泪的疯狂。为的是如何。见上你那弱薄的一面。知晓你仍然微笑。
你伫立在彼岸的飘渺身影。带着一份冷漠三分疏离六分垂尘。浅白的褶皱随着忘川的荡漾不断扩散。
遥遥的追随上。是破碎了一地的红色曼珠沙华。
(一)
小城依旧。在微雨中显得格外懒散。街角是车水马龙的喧嚷。灰蒙的苍穹。没有日光的拥抱这个城市显得异常破碎。
她在这样的清晨中醒来。掀开被子让湿冷的空气无止境地冲刷睡意。她的嘴角噙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溺醉在氤氲的亲吻。略显苍白的嘴唇干燥得像是旧时光越发雕琢的痕迹。不言语。此时口腔含着的烟草让她安心不已。呼出的轻色在阴暗中形成她的今天。
撑着雨伞走在凹凸不平的石路上。鹅卵石与雨轻轻触碰。脚下突然袭来的光滑使她不禁左右摇晃。“小心。”略带高昂却又不失淡漠的女中音在耳边响起。她愣愣地看着那女子扶着她的臂膀。将她从边缘上拉向温暖。
垂下眼帘。眼前的一切是她不可奢望且不可触摸的真实。“谢谢。”简短的道谢语句。女子低声应了一句。便走进拥挤的人群。
她失去了她的轨迹。慌忙抬起头映出的是陌生路人冷漠而又焦急不耐烦的神态。略微停顿。擒着伞的手微微收紧。苍白的人皮包裹不住粗兀的骨头。
她依旧带着笑在小城中穿梭。眼神空洞。
(二)
雨季似乎去的很慢。被雨困住的城市。似乎一切悲凉。
老人们说着失去神的保护的可笑言语。妇女脸上高傲自负的神情在洋伞中若隐若现。眉头紧皱的男人们眼里是深深的厌恶。车子挤不过喧嚣的人群。不耐烦的一转轮。泥水溅上陌生人的裤脚。湿了衣裳。湿了温暖。
她在咖啡店惬意地享受着雨季的午后。硕大的落地窗清晰地折射出路人们的神形声色。像是老旧的投影仪。放出黑白电影。一幕幕的情节闪过。终究归无。
她是小城的一名自由写手。没有灵感的悲哀在她身上丝毫找不到痕迹。她的眉头一直松着。眼角微微挑起。却遮不住眉间的愁痕。眼边的悲纹。岁月终究在她脸上画下沧桑。她对面的男人。焦急的痴态。
“柒。稿子还没好么?出版社那边…已经在催了。说明天是最后期限…”她看向他。她的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个男人的存在。和她的文字有关。她的名字叫柒。他的名字叫做念。
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响。她走出咖啡厅。硕大的落地窗映出她单薄而淡然的身影。她的话语始终围绕在飘散着浓郁尼古丁香的暖屋里。
“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不再写。”
(三)
她记得在某年某月某日。他在河流旁轻轻拥住了她。
“何处让你不寂寞?你有着坚强的外壳。我却看到你灵魂的孤独。”
她嗤笑。松开双手的束缚。缓缓迈向浅浅泛着银光的河道中。清冷从她的脚底一直向上攀爬。渗入她的血液。瞬间冻僵。
“你何处让寂寞荒芜?你有着善生的外壳。我却看到你灵魂的毁灭。”
他再次迈向她。将她拥入他湿暖的怀。
“我可以让你灵魂寂寞荒芜。我可以摧毁你灵魂的孤独。我愿脱下我伪善的外壳。与你常在。”
她凝视着他。他凝视着她。她眼神空洞。他眼神炙热。
殊不知。在岸头。有一淡漠女子。携着那低沉而黯然的声线。轻轻吟唱:
伊人何在?伊人何在?彼岸花田已开。为何不回来?知否。我在彼岸深处。知否。你在忘川尽头。愿君归来。愿君归来。
(四)
她用手撑着那尖瘦毫不圆润的下巴。凝视窗外的白雾。灰蒙蒙的一切。有种扑朔迷离的神秘。打开窗。她忘我的伸出头探探。那世界像是静默流年中的河流。一条隐藏着逆溺的河流。
光亮照不进这个阴湿的小房子。墙壁褪掩到泛黄。一个角落里。男人蜷伏着。他的身形刁钻突兀。白色衬衣裹住的手臂。上面是纵横交错的疤痕。丑陋。溃烂。蓝紫色的血管是爆发的力量。蓄势待发。
女人拉开了终日遮着房间的窗帘。划开了男人死水般的眼。刺伤了他不堪一击的心。他抬起斑驳的手。覆盖在阡陌的额头。女人全身赤裸站在窗前。湿润而又燥长的发弯曲连卷。似海藻般缠绕在身周。迎着光。她显得有些圣洁。或只是虚伪。
男人低吼了一声。向女人奔去。面目狰狞着吐着污秽的词句。在女人转过身淡漠的看着他时。他止住了一切动作。他的轮廓顿时变得悲伤而又遗恨。他像拥抱着玻璃般缓缓抱住了女人。女人在他的怀里大大睁着灰色的眼睛。手指从男人的腰向上攀附。摸到男人的五官。她的神情专注。瞳仁却始终没有男人的身影。
男人用力推倒女人。在她身上不住的撕咬。女人任由男人的动作。她依旧迷恋地抚摸着男人的五官。似是记住一生一世。
她垂下了手。在男人一个轻柔的吻落下时。空气突然变得死寂。男人疯狂的拥抱温暖不了女人身体的寒冷。他就这么抱着她。在血泊中沉默。
她不住的瑟缩了。带着淡淡颤抖关上覆盖着白色沉淀的窗。席卷狂热的世界没有了。她倚着漠然。摔下一地的破碎。
(五)
炙热的光线在阔别7天后。重新出现在城市。她习惯了那充满晦暗的世界。突如其来的温暖使她措手不及。思绪变得混乱。刚写下的一页文字就这么被赠送给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她想记下那个淡漠女子的记忆。手中的笔不住的转动。最终仍是遗留一张白纸。她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中进入了她的生活。亦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中退出她的生活。她像是漂浮在城市里的一粒灰尘。随风飘荡终究不留痕迹。但她终是刻下了那抹瞬逝的身影。是一种怎样的情愫。她。暂时空白。
愉悦的铃声震破了空气的沉闷。任由它响着。她似是在她的世界被埋葬。以为是一处喧嚣的聚集却只是一座空城。
陌生的号码。有些疲乏。想想又笑了笑。她从不记住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但总会在需要之际思路变得异常清晰。她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念叹她的脚步。走在狂乱的轨道。
于是她摘下挂在墙上唯一一副装饰的图画。鲜艳的颜色。多角度的图案。
于是她拆开手机的外壳。拿出那张微小单薄的通信卡。
于是她扫掉房子的多余。硕大的空间顿时变得空荡荡。
于是她终于面向着阳光。画下那名女子的肖像。
于是的于是。她被遗忘。
(六)
她满目疮痍。走在与小城迥然不同的另一个城市。那似忘川的存在。喧嚣从这个城市完全消失。有的只是一片余留的残迹。她在旧时光下低垂眉眼。度过寂日寮年。
她再次遇到那抹白色涟漪。侧面紧裹着的湿衣。勾勒消瘦的轮廓。骨肉相连的疲惫。血液流动的悲哀。她静静地站在远处。这般似是迷恋又似是迷茫的看着她。她看着她发间滴落的水滴。顺着曲线蜿蜒而下。她看着她漠然的嘴角。擒住一丝笑意。她看着她。渐渐消失于街道。阡陌交错的街道。
忘记了脚下路的颠簸。她一心只想再次找到她。只想再次看到她那略显空洞的漠然眼神。只想再次听到她低沉却又不失高昂的声音。只是只想。只是只想。
“你是否。在找着我。”莫名的。忍着翻涌而上的激动。她摸到她陌生而又熟悉的呼吸。她轻轻的。抱住了她。缓柔。而又坚定。
“是的。我终究拥住了你。”
(七)
她们依偎在潮湿的床单上。背垫着背。汲取到的暖意渗入灵魂。四周充满了野兽的气息。
她的长发与她的长发交织缠绕在一起。似宿命。似流年。干燥的皮肤在湿润中变得油腻。她轻轻地呼气。呼出的思念载着空气蔓延到玻璃窗上。形成水滴。滴落。“咚”“啪”
她说。勿忘我心。彼岸千年。
她叫洛。踏水归至的洛。
互相探索着的手不住颤抖。似是欢喜。亦是悲哀。柒与洛的悲鸣。盘旋在苍穹的末际。斑撒点点浅灰。
她们不信厮守一生的羁绊。她单纯想拥有自由。她单纯想永不放弃。
挤在单人床的日子。窗外的世界变得陌生。
是樱花的季节。土壤中是掩埋着的尸体。浅粉深白的花瓣舞着生命的时光祭。
是海洋的季节。涟漪进退翻腾。浅蓝深蓝的日子。渐渐老去。
以太。斑驳。沐洛。柒月。霁念。迷扉。茶糜。
只是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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