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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娃娃,曾经的美丽让我讨厌自己现在的样子。
现在,我只能安静地呆在废弃的角落,眼巴巴地看着身边的人来人往,云起云落,我兀自还感觉到心跳的频率。
恒定坍塌的姿势,让我很不舒服。我曾试着挪动自己残废的身体,一下就好,上帝,我要求不高。我费尽全身力气,想用双手去撑起支离破碎的身体,这时,我听见了咔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这该死的声音。我知道,自己的这次努力又以失败告终。
其实我明白,自己的关节早已坏死,我还做什么垂死挣扎呢。但我仍不满足,我不要做个鄙弃的玩偶,我不要成为角落的垃圾,所以,我奋力挣扎着,只要我能站起来,我知道,就会拥有我的一片天空。
我躺在这个寂寂的角落,渐渐的,熟悉了起来,我能嗅到潮湿阵阵来袭的味道,也能看到蛀虫笨重的躯体。我友好的示以微笑,尽管这笑容是本世纪最难看的,但它的坦然和真诚绝对是无庸质疑的。
就这样,我的孤单让我把他们当成了我最亲切的朋友,全然不知危险步步逼近。
我喜欢和他们玩耍,我喜欢看他们围在我周围满足的笑容 ,虽然这一切是以我的身体为代价的。但我很高兴,我感到自己是个母亲,用最大的包容和仁慈来哺育自己的儿女,看着他们一天天成长,我满心欢喜。
偶尔我也会感觉到疼痛,但这是欢喜的痛,我知道,他们就是我的世界,我的全部。
我像是迷恋自己的恋人一样迷恋着他们,我发誓,我的无可救药甚至是疯狂。
在他们渐渐侵蚀我的日子里,我见证着他们每一天的成长和惊喜,他们是茁壮成长的幼苗,有着野草的不羁和放荡,以及麦苗的诚实和健康,作为这个伟大奇迹创造者的我,那些疼痛又算的了什么呢。
但渐渐,问题来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体力不支。
那些疼痛我早已感觉不到,只有轻轻的感觉。我像是飞上了云端,身体有着前所未有的解脱和轻薄,也许是飞得太久了,连视力也越来越模糊了。
我开始数着记忆,那是满天的星星。
——今天,看不清他们的面庞,但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两天后,看不到他们胖乎乎的身体,也许是瞎了吧。
——一个礼拜过后,声音也完全与我绝缘,我只能感受到他们在蠕动。
——不知过了多久,甚至记忆也开始模糊不清,他们很久没来看我了吧。
——时间在动,我在飞,我真正飞上了云端,我触到了鸟儿翅膀的羽翼,我听见了天使唱歌的声音,当然,上帝爷爷,他老人家最仁慈的面容,温暖的掌心。
我是娃娃,我仍旧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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