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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2 20: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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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弹出那几个音,但是枉然。孤独原来不可复制。
有一次,他喝醉了。我问他,“你喝醉了吗。”他点点头,眼睛里有扑朔的光,是疲惫的光。我把他扶进我的房间,一进门,大片的沉郁的香。他说,“嘿。幸,我的女孩回来了吗?”我不知道他是否在叫我,可我明白,此刻我应该给他安慰。然而,我说,“不,她没有回来。我是满满。”他笑了。
我清楚的了解他没醉。他只是希望自己大醉一场,好遗忘那些残忍的痛。她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所以他不肯走出来。他是个残酷的男人。
残酷得诱人。
我又坐在那扇窗户旁,看着他黑暗中的睡颜。我希望从没有幸的出现,我希望一开始,只有我。我希望我就是幸。
二.
说起来,在我的印象里,不是没有父亲温柔的时候。有时候他赢了钱,会带我去公园玩,特别是阳光极好的时候,他坐在长椅上抽烟,我躲在滑滑梯里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我那时有种敏锐的直觉,觉得太阳之下,所暴晒的已经是一具尸体。如果可以要求更多,他还会给我买冰淇淋吃。
只不过他很少赢钱,总是赌,总是输。对我的态度也是忽冷忽热。他爱我时,我觉得可以原谅这个男人,他不爱我时,我觉得如果我有一把枪,我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机板。难道没有所谓永恒的爱吗,是不是他给予的太少了。
可是这个男人。他们叫他Aaron。我相信我已经被他所驯服,尽管他对我很冷漠,可是我仍然被他所爱着,虽然我只是像那个他所爱着的人。他给了我一切。他教我念书,让我读诗,学习外文,给予我金钱上的帮助。我必须承认我的无耻。
在商场的门口,我还是卖花女的时候,有个男人在两天之内带了五个不同的女人来买花。
他们并不相爱,我看得出,只是各自发泄情欲,以寻求寄托来度过这漫长的黑夜。
我开始询问Aaron的事。先是向保姆。可是她摇摇头说,自己在这里工作了2年,对先生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不允许她去书房(哦,她记起来了,他也这么要求过她)。她说先生有轻微的洁癖,要求很高,品味也很高。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买唱片回来在深夜放着听。身边一直没有女伴。
我当然不满足于这一点消息。这谁都看得出来,迷人的男人总是有很多别人所不理解的怪好。“那关于那个房间呢?我是说我现在住的房间。以前有什么人住过吗?”她摇摇头。
“那个房间我每天都要打扫的,特别是床单,先生要求我每天都要换。”
我心里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而觉得灰心丧气,她说:“你想要知道,可以直接去问他呀。”我耸耸肩,她又说:“先生对你很好的(这我当然知道),他以前从未让女人住过这里,甚至没有带过女人回家(这你说过了),欸,我们都怀疑,先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笨蛋,这个房间绝不是男人住过的)。”
“那幸呢?”
“幸啊,他的妹妹罢了。听说这个女孩子十五岁就和别的男人上床,然后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未回来,不知道是生是死。”
啊。我猜错了。我以为他深深爱着的是幸呢。不过也是我狭隘了,谁说所谓爱就等于爱情呢,他也可以以亲人之爱爱着幸啊。
这个男人,全身都是迷。
后来平淡地过了好几个月。这几个月,我每天在家里读书(我是有家教老师的,和我一起上课还有一个男孩),累了就回去花园里荡秋千,这个秋千算是我向Aaron提的第一个要求。我从未有过童年。我所理解的童年,就应该是在大山里,和一帮伙伴去捞鱼,或者荡在秋千上,缓缓地,就会长大。这种童年,没有破碎,亦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在十几岁时就已经苍老。然而不幸呀。我没有这种童年,所以我试图弥补心里所缺失的某一处。这处,太过于巨大。以至于塞越多的东西,就越觉得空虚。也许什么都不要,才是圆满的方式。
Aaron答应了我的要求。尽管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请求,但是为了表示感谢,我还是放了一束红玫瑰在他的房间。就在那架钢琴旁边。红色,和黑白琴键相互映衬,这是我的审美。我真真切切希望他喜欢并赞赏我的审美,所以在那晚,我听到他又弹奏起那首钢琴曲时,在黑魆魆的房间里,跳了一支舞。这是我表达喜悦的方式,无法用言语,音乐是无力的,只好跳起舞。
但是我希望有人能和我共舞,分享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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