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和理发店

顾登枝

      文兄叹息的说，这一点也不像导弹头。
      我看了看他的发型，确实没有导弹的感觉，或许是曲率半径太大的缘故。
      他说，我怀念高二那一次的理发。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大男孩子执刀。那是我一生理过的最好的发型。
      我想笑，看来理发师那回手拿剃刀理到你心坎里去了。
      我们学校药店有一个，只卖贵药，小厂出的药不卖，只售包装精美价格吓人的药。贵族要从吃药抓起。老板笑嘿嘿的说。他一笑，我发现他又长胖了。我们学校医院有一个。刚开始，我只看到了校医院门口的简介，消化内科，外科，消化系统科，骨科。生过两次病，去了两次医院后发现，整个医院轮流出两个医生坐诊，甭管你是男是女，是冷是热，挂了号，不用忧心找不到门诊，就一个门开着，就俩医生，省心不少。经过同学们的就诊总结，不少人发现，医院有一种神药，叫午时茶颗粒。发烧管用，咳嗽管用，感冒管用，拉肚子管用。我说，医生们和咱是一个专业毕业的（我是学金属材料的）。其实，这只是玩笑话，大多数病人都是伤风感冒，由此导致了各种症状，人家开这个药并无不妥。
      在我印象里，学校理发店有好多，比快递点多，数量似乎仅次于打印店。
      理发店多说明同学们需求旺盛，他们毛发生长迅速，侧面说明他们代谢活跃，他们有朝气。我们的老师，一个老头儿却不那么认为。过度消费，他说。我去理发，先问价格，过了十五，我扭头就走。我们赶紧鼓掌，心里暗想，怪不得他的课容易挂，原来他太抠。还有一个辅导员，长得年轻可爱，唯有个头不高，他的嘴皮子利害，能说出许多酸溜溜，许多上规格，许多有贵族气质的话，总之俩字儿，有水平。有一次他给我们讲座，还开始他说了一段很溜很讨彩的话，在座的都左手拍右手。我没有笑，因为这个梗我听过，李敖在哪个大学的演讲就是这样说的，同样博得了满堂彩。我开始有点鄙视，觉得如果这样说应该像李敖那样含而不漏才有味儿，他这讨彩过度了，有哗众取宠之嫌。我控制不住鄙视，不经意间还可能把这鄙视放到了脸上，这就很尴尬啦，我会很突出，这种突出不好，无论如何一个演讲者在接受满堂掌声之时看到一个人端着架子似得，以一种看惯了你这小把戏似的表情注视自己，他心里肯定不爽。果然，他问我，这位同学多久理一次发，我想起了老教授的扭头就走的训示，我说不长长不理。这个辅导员面带春风地让我坐下，说，人要有魅力，比如我，我就强调一个有魅力的人就要每周去一次理发店。
       我回去和老教授说，有个辅导员号召我们常去理发店，还要不断尝试新发型。老教授托托眼镜，使劲点了几次鼠标：底子不好，去多少次都白搭。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讶了。原来老教授可以那么可爱。
再上课，发现老教授换了发型，不再是复古的知青头，从威仪变成了儒雅。
那群老教授的粉丝，就上次那些听了老教授的话而很少去理发店的同学们，表示很伤心，偶像都易帜了，我们扛的是什么旗啊。
       聪明的同学却一阵窃喜，好事！说明老教授下一步也要在打分上动刀了，挂科的危险离我们远了一点。
南昌的夏天热的可恶，闷热专治你潇洒不羁的头发。短，头发追求短。老教授直接刮了个光头。聪明的同学说，圆满，这是圆满的意思。他想让我们高高兴兴结课。不挂科，皆大欢喜，是谓圆满。
      我们欢欣鼓舞。兴奋之下，冲进各个理发店，换个凉快的发型。店老板高兴的笑哈哈，一个劲地说，同学，办张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