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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的副标题是一个卢瑟儿的自白。只有明确而悲哀地把自己摆正位置，写起来才会从容不迫不知廉耻。 1 去年在扬州先锋书店买了《存在于虚无》和《存在与时间》，准备好好研读八十年代文艺青年的必读书目，幸运的是，以我的智力，一个月读了《存在于虚无》的前六十页，再也无能为力了，只能束之高阁，待四五十岁时再看。 木心将存在主义总结为：世界荒谬，人生痛苦。我觉得人生也是荒谬的,，不确定的。没有理念去指导我如何度过我的时间。保尔柯察金教我献身革命，基庭先生教我及时行乐，思政老师教我为祖国建设四化做贡献，爸爸妈妈教我们好好学习找个好工作取个好老婆养个好孩子，柯本教我燃烧自己，孔子教我克己复礼，学霸教我与知识为伴，加缪教我反抗，凯鲁亚克教我孤独而激情…… 我想他们都在扯淡，都只是一家之言，他们所说的话所提供的意见都受到时代的限制和他们自身的经历，知识，观念的限制，都已成为了过去式，而未来式不可知的，没有任何攻略可供参考，我只能踽踽独行。 但是人生来就要寻找信仰上的指导，这里指的是宽泛的信仰指导，就是支撑一个人活下的的理由，信念，原因，等等。所以只能选择靠自己理性判断的出来的一家之言。并在未来的道路中不断更新自己的信仰。 我说上述这段话也是有信仰根据的，来自加缪、卡夫卡和凯鲁亚克。 2 “起床，乘电车，在办公室或工厂工作四小时，午饭，又乘电车，四小时工作，吃饭，睡觉；星期一、二、三、四、五、六，总是一个节奏，在绝大部分时间里很容易沿循这条道路。”——加缪《西西弗神话》 在我所生活的环境中，大家似乎都按这个规律生活，并且他们教导我也要按这个节奏去度过我的一生。 我有一个堂哥，今年他结婚了，新娘是本地人。现在他在镇上的工厂里上班，每个月拿三千块，生活平静。 有个夏天的傍晚，我去找他，他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看港剧。那年他二十出头，他当时的生活和今天的生活没什么不同。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我不知道他三十岁的时候会不会大厦崩塌。我觉得不会，他的生活是他自己选择的。 每个人都要为他想要的生活付出努力，不劳而获只能活在幻想里。他的青春时光大部分都白白地浪费了，看电视剧，打牌，喝酒，跟朋友聊天，上班，无所事事……这样的无意义生活不断重复，悄悄的成为一种固定模式。人在不经意间慢慢老去，生命也就这样轻易滑过。 他结婚那天，我在他家，无意间看到他的记账本上写有一段话：这些天一直是这样无聊的过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并没有想批评他的意思。任何人都有选择的自由，就像我一个朋友说的，懒惰有什么不好，如果可以，我也选择懒惰。所以我并不能也不想藉此批评或褒扬哪种价值观，我只能说说我自己。 没有选择另一种生活的勇气并为此付出，枯燥的生活永远没有尽头。“如果可以懒惰”还有如果两个字。 我清楚的知道我不想选择这样的生活。但是我肯定要经历这样的生活。没什么特别，我周围的所有人都要经历，我不会是特殊的那一个。如果我被迫这样的生活中活到三十岁，那我的大厦肯定会崩塌。 我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在暗中去做我已经选定的事情，坚持下去，生活可能会有改变的那一天。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忍受这种生活并且甘于平庸。 那些终于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的那些人，哪一个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孤独。不断的自我怀疑和肯定，不断的领悟和迷茫，不断地失落和开心。我写这些东西也只不过在自我怀疑和肯定，相不相信请随意，因为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付出就会有回报。李志也说他的“成功”里有百分之七十是运气。我觉得没这么多，但多多少少是需要要有那么些的运气的，否则他至今可能在成都上班或者在南京埋没。 3 “一旦某一天，’为什么’的问题被提出来，一切就从这带点惊奇味道的厌倦开始了。“开始”是至关重要的。厌倦产生于一种机械麻木生活的活动之后，但它同时启发了意识的活动。它唤醒意识并且激发起随后的活动。随后的活动就是无意识地重新套上枷锁，或者就是最后的觉醒。 厌倦是件好事。因为一切都始于意识，而若不通过意识，则任何东西都毫无价值。这些观点并不包含什么独创之处。但它们都是显而易见的：在某一段时间内，这也就足以概括认识荒谬的起源。一切都起源于这平淡的“烦”。”——加缪《西西弗神话》 当一个人住在租的小房子里，窗外昏暗。这座城市里没有亲人与情人，朋友也少的可怜，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不喜欢出门去跟人交流，感到厌倦和不屑。独自一人喝酒抽烟撸管看书。会怀疑生活的本质吗？为何会是这样的平淡，生活的平淡隽永那是六十岁退休了等死的老人们所渴望获得的体会。而你不过二十多岁，黄金年代，胸中一腔热血，不想涂在地上。 如果会感到烦，那么会有两种结果：大厦崩塌和斯特里克兰德。大厦崩塌是正常的，所有关于生命自由广阔和抓住青春去纵情挥霍的意识会在大厦崩塌之前突然苏醒过来，这会让习惯于当前生活的你感到无所适从。悲哀地回望已经走过的岁月，发现自己仍旧迷茫。不喜欢当下的生活，但是又不明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生活，所以感到困惑，有劲无处使，有气无处发。 斯特里克兰德是《月亮与六便士》中的主人公，证券经纪人，不惑之年，重拾画笔学画画，舍弃一切到 南太平洋的塔希提岛与土著人一起生活，寻找灵感，倾尽生命将心中美的极致喷薄出来。 大厦崩塌和斯特里克兰德之间有一条明显的界限：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为此而做出牺牲和付出。 4 加缪曾说没有意义的人生才值得过。人生下来是一张白纸，在白纸上作画就是赋予生命以意义的过程。反抗生命的无意义也是在生命的白纸上作画，我反抗所以我存在。在反抗的过程中要不断追寻生命的意义，人类自诞生之始已衍生了诸多流派的关于生命意义的思考，入世出世，专心学术，游戏人生，浪迹天涯，兼济天下，宗教的因果报应修行行善积阴德等等等等。货比三家不吃亏，总有一款适合你。如果真的没有合你心意的话，并且你在不断思考生命的意义这个问题，那么恭喜你，你将有很可能成为领导这个时代哲学风潮的哲学家。 马雅可夫斯基说：人，必须选择一种生活并且有勇气坚持下去。选择一种生活是反抗生命虚无的主要手段，所选择的生活赋予了生命以独特的色彩。而坚持下去就是涂满整张白纸，让它发出灿烂的光辉。 可悲的是，很多时候我们不能选择。孟非多次表达过一种无奈，有记者问他年轻的时候在印刷厂当学徒，有没有感到绝望？有没有想过放弃？ 孟非就差说脏话了，没有放弃可言，放弃意味着没钱吃饭，饿死。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怎么选择一种生活并坚持下去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首先肯定是要活下去。在保证可以活下去的基础上，可以选择想尽方法挣更多的钱和想尽方法实现自己的梦想。对于一部分人来说，这是相同的意思；对于一部分人来说，这是殊途同归。 常远有篇文章《成长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熬出来的》，里面有个观点我赞同：不要奢望在二十岁得到四十岁的东西。 而当下的状况是，人心求稳。四十岁的时候生活应该是稳定下来的，而不是现在。 在二十岁的时候选择一种生活，就像栽下一粒种子，不能再它刚萌芽的时候就断定它只能长这么大，甚至不能在它还没破土的时候就断定它死了，都说十年树木，哪有一天长得参天的树种？ 当然也有可能种子栽错了地方，或者风不调雨不顺，导致这颗种子死在了土里。 这个问题的实质是怎么看得出付出有没有回报。 换一种说法，就是说在维持生活的基础上，去追寻梦想了，假如最后发现是一场幻梦怎么办？如何清醒的看待自己目前追寻的东西。 在文字记载的心灵鸡汤中，我们所能看见的都是一些坚持梦想遭受挫折经历低谷最终成功的。我们也应该清醒的明白在没有文字记载的生活中有更多的人失败了。 很不幸，没有任何的准则可以用来测量所坚持的梦想最终会不会成功。能做的只有坚持下去，不断地学习到更多的东西，进行更多相关的思考，付出更多的努力，在别人掉队的时候鼓励自己坚持下去，经历怀疑和失落，最终能不能收获，收获到什么东西，交给时代和运气吧。 即使最终无法避免像黑夜里的浪花沉入虚无的命运，起码能看见灯塔。 5 你可以把我上面所说的都看成是废话，或者心灵鸡汤，或者正能量，或者一切操蛋的东西，然后丢掉他们，坚持你自己的观点。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这样的废话了，我他妈的都快被这些废话吓死了。 微博上每天早晨晚上一抓一大把名人名言，有一半在阐述一个人怎样怎样就能怎样。每个人的话听上去都很有道理，其实都经不起推敲，都只是经验主义的产物或者情感的奴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跟成功学区别不大。 现在是2013年12月1号凌晨零点十二分，我去微博找到了如下三条晚安寄语。 新京报：如果你知道自己的价值，就去争取你的价值，但是你要做好准备，迎接为此需要承受的一切打击。——《洛奇6》 一个人如何能知道自己的价值呢？不，当一个人面对未来，他是没有完全的把握的，他的价值在于行动之后产生的意义。在行动之前，成功或失败，无法判断。能判断成功与失败的行动不是行动，是已被证明过的行为。未知的行动如果成功了，那么它将具有示范意义。如果失败了，它将具有警示意义。这是他的行动的价值，也是他的价值。这是理想的结果，可是不论成功与失败，他的行动都有可能毫无意义。因为与他的行动相关的因素会变化，他的行动所存在的那个状态也会变化。就像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那么就会得到一个结论，一个人是不会知道自己的价值的，只能猜测，并且摸索着行动，最后盖棺定论他的价值。 假如梵高没有去学习绘画，那么他的价值将是什么呢？一个成功的艺术品公司销售员？一位受人尊敬的矿区牧师？还是什么？他系统学习绘画之前已经知道自己的价值了吗？肯定没有，那个时候印象主义成员还在巴黎林荫大道的酒馆里争论不休，梵高也只是对生活失望后，有一股强烈的表达欲望。 也许梵高的例子太极端了，就举一个普通的例子，比如任何一个你见过的四五十开外的中老年人，他们按部就班地从事着他们的职业，家庭和谐，有远虑有近忧。但是在二十年前前，他们知道自己的价值吗？像今天这样挺着啤酒肚穿梭在城市里？在一个普通的岗位上奉献一生？二三十年前他们也是在做梦的年轻人，不明确自己的价值，走一步看一步，有理想，被生活吞没。 所以说，一个人不会明确的知道自己的价值，只能预估自己的价值。 如果一个人有价值，那他为什么一定要争取他的价值呢？既然有价值，就说明他要服务于这个价值的归属，那他还是他自己吗？我是说他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类个体，从来不属于任何宏大的事物。在这个基础之上，根据人类文明形成的束缚，才能给他定义他属于什么，他的价值在哪里。有了这样的归纳，他能做到预估自己的价值。但是他一定要去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吗？这是一种强迫，对于一个天才来说，为人类思想作贡献是自愿行为，就像对普通人来说，思考也是一种自愿行为。可以选择机械而麻木或者悠闲而自适的活着，这是选择人生方式的权利。 古今多少隐士，一箪食，一瓢饮，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即使现在这个时代，终南山深处，空谷幽兰仍在绽放。 如果选择了预估自己的价值，那就要做好准备，迎接为此需要承受的一切打击。 怎么样做好准备，这又是一个问题，它需要和预估自己的价值一样的预估能力，所以，这又是一个不确定的行为，只能探索和努力付出。 承受打击，无非就是失败，迷茫，调整，重头再来。但是，历经打击之后一定能成功吗？也许预估就是错误的。或者总是与成功一步之遥，但总是如隔天涯。 中国新闻周刊：命运总是不如愿。但往往是在无数的痛苦中，在重重的矛盾和艰难中，才使人成熟起来，坚强起来；虽然这些东西在实际感受中给人带来的并不都是欢乐。——路遥《平凡的世界》 “命运总是不如愿”这句话要看人的心态，如果欲望和现实接轨，那么人生是如愿的。比如说安于现状的人。如果欲望高于现实，那么人生是不如愿的。比如不知疲倦孜孜追求的人。这两种人并没有高低优劣之分。生活已如此，谁又比谁聪明？ “但往往是在无数的痛苦中，在重重的矛盾和艰难中，才使人成熟起来，坚强起来”。无数的痛苦，重重的矛盾和艰难，有可能使人成熟坚强，也有可能使人颓废消沉。这与一个人的承受能力和他面对的痛苦矛盾艰难相关。 一个人经历的巨大痛苦，对别人来说也只是一个故事。对于别人的境遇，我们无法设身处地地去感同身受的。比如同是亲人去世，大部分人都经历过，但是每个个体与去世的亲人之间的关系是独特的，这种独特决定了了不同个体对亲人去世的不同感受。所以，如何判断一个人坚强还是脆弱，也出现了尺度上的断裂。 一个脆弱的人坚信这句话，在成长过程中经历了“无数的痛苦，重重的矛盾和艰难”，最后他会不会变的坚强，很难说，也许他会变的麻木，冷血，颓废。这些道路上的荆棘适量的话，可能会让他醒悟和成长；如果超量，则会让他迷失和沉入黑暗。 这是一个量的问题，这个量和测量梦想的准则一样不可被掌握。 “虽然这些东西在实际感受中给人带来的并不都是欢乐。”这句话我同意，因为这句话不绝对，而且诚恳。 南风窗：没有专注力的人生，就仿佛大睁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村上春树《眠》 “专注力的人生”——其实还是和人认识自己的价值是相同的问题。一个人专注于做一件事情，有可能这件事做成功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效益，也有可能这件事毫无意义，没有价值。但是他做的时候是期望有意义有价值的。 那么如何确定他专注于做的事情不是在浪费时间呢？没有明确的法则判断，只能预估，这份预估有多少可信度呢？它受到预估者的很多片面化思维、情感等等的影响，有可能只是一厢情愿或者自我安慰。面对未来，从个体上来说，是茫然的；甚至从大方向来说，也是不可把握的。 在艰苦的世界里，人类早已学会自我安慰。所以不要相信它们，只要去做，做一切你感兴趣的或者不得不做的事情，才会有改变，至于能不能看见希望，我也不知道。 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操，这个问题太哲学了。 每当我想起地球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而我只是六十亿人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我就会感觉人生虚无。我要抓紧时间去了解我感兴趣的一切，不让时光在我身上奢侈地流失。 但是因为穷，所以只能看书，通过别人的笔来意淫。 写完了上面这些内容我又觉得我形成了一种偏见，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洞察一切，窥晓万物的秘密呢？连诺贝尔经济学奖都可以同时颁发给理论截然想反的经济学家，又有谁的思想是宇宙的真理？真理不被言说。 也许十年之后我会有跟上面的虚无主义截然相反的思想，但是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6 我羡慕意一种人——目标明确，按部就班的向目标奋斗的那种人。而我是一个懦弱的怀疑论者，从人类发展的角度来看，我觉得我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怀疑产生迷惘，迷惘产生消沉，消沉产生抑郁，抑郁加深了怀疑。这是一种恶性循环。以前我觉得很多事情重于生命，可是我害怕并有些麻木的经历了这些事情。现在我安然的活了下来，而这些事情再也不能让我产生巨大的触动。 写了这么多我觉得我还是一个失败者，上面的讨论似乎都是在为失败做辩解。但是转念一想所谓失败者还是依据某种价值标准来衡量的，如果改变这个标准或者不认可这个标准那么失败无从谈起。 朋友曾经建议我做一个“失败者说”的板块，邀请一些人谈谈失败的经历。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放弃了。我觉得谈论失败还是要牵扯到价值标准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答案在风中飘扬。甚至可以说这个价值标准是唯心主义的，每个人都可以对它作出不同的解释，然后用来衡量自己。 而上面说的目标明确的人的价值标准可以算是唯物主义性质。分辨不出孰优孰劣，它们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价值观念，好比出世入世，谁又比谁更明智？ 最后装个逼。感谢勃拉姆斯。听摇滚的时候根本写不出来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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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30 00:3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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