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纪。

苏笙。

写于2014年3月16日，十八岁那一天。

      这是一封写与你的情书，望你收到之时，身体安康，心情愉悦，且正恰如其分的爱恋着我。

       早些少年时，遇见你，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内心里失色，并且毫无遮掩的渴望，都被你一一满足。 我同你激烈地冲撞又敏感地和解 ，最后毅然远离你，再归顺于你。三年，好像用了这半生的力气。寻你遇你识你爱你。
       你就是我生命里的坐标轴，我就一遍遍的丢失你，又把你找回来，不是你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你。
       我自诩不是个坏人，却总是一遍一遍的狠心伤害你，现在，我不坏了，我有了良心，我的良心就是你。一想起你，我这张丑脸就泛起了微笑。
       你是我所遇见的最好看的人，甚至最干净的人，你于我这样的纯粹，我甚至无以为报。你也是我所有朋友中最优雅的一个，我站在原地以为你一直在前方，却不料你静静的立在我身旁，紧紧捉住了我的手。
       我对你有无法言喻的欲望，急不可耐的想要拥有你的一切。你身体的忠诚，你言语的忠诚，你思维的忠诚，都是我弥足珍贵的所有。除却家人，和老友。你是我最珍贵的存在，我愿意为你贯彻终果的天真。如果你希望我瘦一点儿，我会为了你慢慢撇去这一身的脂肪。如果你希望我乖巧一点，我会为了你慢慢舍去这一身的臭脾气，如果你希望我不要做什么，我也会为了你慢慢改掉这些固有的习惯。

      我想要和你有一个早晨。

      睁开双眼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你微微起伏的胸膛，闻见一些零碎的呼吸声，以及雨后的清晨固有的干净和芬芳，故乡湿土的味道。可以瞧见几只鸟儿立在屋前那一株梨花树上，轻声鸣叫，生怕扰乱了这一屋子的宁静。窗外我养下的蔷薇，开得正盛。你还在沉沉酣睡，我以起身。穿上自己缝制的鞋子，踏入院中，剪下一两株，放入花瓶。当你醒过来的时候，便可以看见这世界上最早最鲜的花儿。我为你温上一杯牛奶，烤几只面包。你在浴室里刷牙，我从背后抱住你。
      你要养一条狗，叫大黄。我喂一只猫，叫球球。日落西山，一猫一狗，两人并肩行在用鹅卵石堆积里的小路上。你忽然跑去很远，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大黄如风一般朝你奔去，你自豪的挤挤眼，我不言语只是微笑，等着你走过来再拉着我，继续行在路上。风很大的时候，你会替我紧紧衣裳，偶尔也会采摘路边的野花，别在我的发髻间。 三月桃花正盛的时候，我们相约着去山野里，煮酒赏桃。你喜欢将新鲜的桃花瓣儿，放在白水里，再为我斟上一小杯。
       春日为你绣上几朵花，夏日为你做一双合脚的草鞋，在秋天来临之前，为你织毛衣，冬日里拉着你的的手躺在摇椅上赏漫天飞雪。
       我们的屋子有一扇漂亮的落地窗，清晨醒来的时候，听得见窗外鸟鸣。夜里，你我共剪西窗烛，再话此时夜雨无期。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我们用身体记住彼此。
       清晨的鸟鸣，落日的余辉，夜晚的繁星。
       你熟知我的爱好，习惯，脾性。你知我喜欢旧物，购置了许多做旧的家具。我要在书桌上铺上亚麻小方布，散乱的堆积着几本旧书，几只笔，一盏你做的小灯。我给远方的友人，写信件。你是我的邮差。我们不需太过深刻的谈话，一切皆以随心所欲和欢愉。你坐在我的身旁看书，你喜欢《福尔摩斯》小说系列，你更爱茫茫艽野上那对落魄的璧人。
       这天地，便只有你我二人。我们在山野里，赤裸相对，我在你的身体上嬉戏，你也只是宠溺的看着我。失去所有机器，唯有漫天的山色和一望无际的绿野。 我们在山涧里梳洗，像是完成一个古老的仪式，在彼此融合之前。涓涓细流，泠泠作响。你进入我。你拥着我。你亲吻我。那么紧，那么痛。我们十指紧扣，直到我的手心里冒出细汗，你才微微松开。随后又紧紧扣住。好像我已经不是你的伴侣，而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割舍不得。
       天气晴朗之时，我们相视而坐，月下小酌，我不胜酒力，而你却是千杯不醉。微笑望着我已半醉的面孔。你赞我夸我怜我惜我爱我宠我欲望我畏惧我。你停下来看着我，你说我这人奇怪得紧，让你难受又让你欢喜。你说如果可以，不要爱我。可你此刻又是这般珍惜我。尊重我。我的体内有一种欲望，急不可耐的，欲望你，欲望感情。那是一种单纯无力的欲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我的最美好献给了你。我渴望着你的爱，不断的向你索取，任何，一切。你说我自私，吝啬。可你也无法不爱我。因为这一生，你都属于我，而我也归顺于你。


       遇见你时我尚是一张白纸，你不过写下了第一个字，我便给了这一生的情动。
       普天之下爱人均有病患，明日天涯怕走散。你于我更是有说不出的酸楚，与伤恸，唯恐明日醒来再不相见。又或许这本身是一场幻觉。生命是一场幻觉，可是你是真的，你一定要这样告诉我。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肋骨，那你一定是我的肋骨，唯有你，令我割舍不得。没有人比你更加了解我，懂得我的失落与不安，快乐与彷徨，甚至无人再让我有面对你时的随意自在。世人皆欺我恶我辱我凌我厌我，唯有你，宠我怜我惜我爱我尊我信我。
       我生性恶劣，不愿与人揉和，常使你在友人同我之间为难。好在你也不愿太过勉强我，愿意给我一份的安宁，为我编制一个纯粹安静的空间，我躲在里面，你是我的城墙，你轻轻裹住我的心脏，小心翼翼的呵护，疼爱。
       遇不见你好多年，良辰美景亦无言。
      今天，我十八岁。只是遇见你之后的第四个春天，我没有记错的吧。我感谢你，一路相随，形影不离，让我有厚实的依靠。也谢谢你对我的包容，善待我。你是这样善良的人。我不愿与你分离。
       我和你约好去远足，你会为我折花。只是不知我是否是你的卿本佳人。
      我要的爱，要像婴孩一般纯粹和理所当然，像壮年一般执着坚毅，像老人一般安稳沉静。而我所需之物，你都一一的满足着我。
      复有何求。

      要说，感情这场事，唯有你，同我势均力敌。也唯有你愿意，为我停留，为我欢喜，担忧。  但愿吾与汝，终老不相离。

      我爱你，依然，始终，永远。

      即使明日路远马亡，天寒地冻，我也熟知你的体温，欲望你的欲望，感知你的感知。
        

      我站在离你甚远的地方，渴慕着你。我知，我再也遇不见你。第二个你。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醒来时，你子孙满堂，而我仍旧孤身前往。
         
       生活是一场幻灭。而我爱你，却是真实，不可磨灭。

顾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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