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浅谈

有生

回家後斷斷續續的收到了三五個老同學的結婚柬，婚宴總是很熱鬧，很多人，很多笑，不是不歡欣的。只是這歡欣背後亦暗含隱憂，一場婚姻的開始就似一個生命的誕生，有太多的隱喻難言。起初的時候我像多數人那樣熱切的期盼過幸福，而我成長的軌跡和我心的微觀感觸，讓我的想得顯得過於沉重。我總是渴望家庭比渴望愛情還要多很多。如此從我的青春歲月到現今也就并沒有什麽波蘭，我亦並沒有覺得可惜或是羨慕。

恐懼和慾望都來自艱難的童年惡意。我老早就見賞了婚姻的另一面，不儘然是壞的，也大概不能用好這個詞去形容。越是到後來越是覺得婚姻家庭並不該是我們慾望与恐懼的承載地，它的感覺更應該像是夏日遮涼的濃蔭，冬日暖胃的熱飲多一些。是一種簡單的庇護，一種溫婉的迴歸。曾經有兩個中年男人都對我訴說過對婚姻的諸多失望，他們到最后都幻想得到一種像迴歸子宮母體的妥帖溫柔，而他們的妻子也告訴過我她們渴望的不過是長者愛護般的小心謹慎。那時我只是小心的聽著，並沒有什麽好的安撫。只是覺得沒有什麽對或錯吧，那樣溫柔的慾望。

究竟是我們編造了幸福，還是幸福欺騙了我們？如果我們期望，那失望也將隨之而至，無法掌控？那麼多的期盼都給一個人是否也是一種不公平？我們想要擁有的是否應該自己先給予自己，等一個適時出現的人來与他分享，而不是向他索取，榨乾彼此身上的溫度？我停止不了問，那些旁觀或當局的事，認識与不認識的人，時刻要我反觀自己。

不得不說的是我的父母，我的父親是個沉默的男人，或許有兒時陰影存有暴力傾向。對所有人總是相隔三分，從不交談，也不親近。而我的母親也像所有老式女人那樣，怒不言，涙不斷。他們中間總是隔著長久的沉默。除此之外就是不斷的爭吵，打罵。如果把這影像投入到現今社會，大概早已是勞鴈雙飛了。母親是個單純的人，心裡只能裝一件事。對待問題亦是單面的。她這一生大概也不會觸動父親的內心幾分，而他在寡言裡大概也不會要誰窺視。他們內心從不親密。冗长的沉默隨着日子流亡，從青年時的怨憤滿滿到最后竟也成了滋味的不鹹不淡。

早些時候如果我迴想，大概要為這場景和這場景裡長大的我受到的忽略而忍不住要傷心。那時我漠視了他們的爭吵互傷時的眼淚。或許不應說是漠視，只是太小，不明白。我怨恨的毒瘤實際剛剔除不久。那是真真切切的恨。憎恨父親的冷漠態度，母親的怨婦姿態，讓我瑟縮在孤獨的暗房。最后我們都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哀痛裡。想來，這真是最最殘忍的一場自私。我們都渴求得到，以軟弱做藉口，並不思索對方的真實處境，弄的彼此滿身是刀了，又怎樣還能還第一場貼近的擁抱。

我的母親或許算是失敗的，對父親，甚至對我。但當我認真體味，她亦是最偉大的。不是愛成就了她，反倒是她成就了愛。那種老式的相持并不像我們詮註的那樣完全是種悲哀。她的衰老以及她對父親沉默下的益發微小的期盼，已經告訴我女性一生中應當具備的某種秉性。我們都太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壞，一路挑挑揀揀，理所應當。事實上，或許我們自身都應反思，是否具有足以能与幸福相匹配的品格。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他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