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

暗屿霜

【以《戏》来祭奠我短暂而渺小、却在我心中刻下深深划痕的友谊。】

        我的血染红了我的袖，我的雪浸白了我的血。
        ONCE.1
    你不是曾经的你了。我不是曾经的我了。
    我们不是曾经的我们了。
    世界不是曾经的世界了。
    曾经不是曾经的曾经了。
    都变了。
        ONCE.2
    那时候你给我的印象就是个真正的孩子，有着乖巧的外表和纯粹了笑容。你的瞳仁中永远都是美丽的绽放的大朵大朵鲜艳的花，永远都像你喜欢的红色，热烈美好有许许多多的褒义词表达，从不会有悲伤。你嘴角荡开的像水一样的笑容，轻轻划开在空气中的尘土，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便是一种感觉，很安心。
    甚至忘了是如何与你成为朋友的，只记得那天，你身旁的阳光流波宛转，你浅浅地笑着，虚幻而真实。纯纯的光晕散开来，与那些黑夜中吹过的寂寞的风不同，那一幕真的很暖。
    你是个很简单的女孩子，简单的面孔，简单的眼睛，简单的笑容。你总是带着那种刚出生的婴儿对世界的欣喜和好奇，你总是问我一些幼稚的问题，当我每每嘲笑你时，你便狠狠地瞪我一眼，反驳说这是童心未泯。然后我们就一起笑得东倒西歪，我说你本来就是个孩子嘛哪来的未泯，你就笑着回答说是啊是啊你嫉妒吧。明明我的年纪比你小，可我还是把你当做妹妹一样宠着爱着，而你却嘴硬地要当我姐姐，真是看不出来你哪里有姐姐的样子。
    其实你是很平易近人的——说不好听点就是单纯得像只猪。你太过容易相信别人，尽管也曾一度为你担心，但这性格也养成了你好人缘超爆。你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花，是我们全班的小宝。你的手里抓着可以填满黑洞的幸福——当然只是我认为，你“不知人间疾苦”，不喝孟婆汤也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忘掉。很纯粹的白胚的你。
    那时候我是班上的数学课代表，每次上课前去搬作业，总要拉上你。结果还是每次我承担五分之四的作业本，还弄得数学老师训斥我“就这么点作业你一个人就行了”。其实我只是想多和你说说话，多一点时间和你在一起。真的，仅此而已。
    记得还有一次啊，我和你和R突发奇想，把各自写的小说改编成剧本——不过那应该不算剧本吧，然后我们一起演。我们一起自费买布、买DIY饰品。接着那天晚上，我们在你家偷偷熬夜，我清楚地记得，你演夏末璃、演安陌时那认真劲儿，那纯真的样子，真的很难忘。演完之后我们一起用打火机点燃写剧本的泛黄的纸，看着火苗慢慢吞噬，纸在火中翻滚叫嚣消失直至死去，然后看渐渐微弱的火停留在一小张顽强还未燃尽的纸上。打开窗户，我们一起把那些灰烬献给了窗外的风，看风带着他们消失在路灯下，看一片黑暗的天空，看黑夜的马路上稀疏驶过的汽车，车灯刺激着泪腺。于是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在窗前一直坐到天亮。
    也许是因为太过在乎你，你的情绪总是影响着我。你高兴我就高兴，你伤心我就更伤心。真的可以说是在迁就着你的一切吧。R也是，L也是。着世上有很多爱着你的人啊，他们默默跟在你身后，只要你转头看他们一眼，对他们再在乎一点，你就会发现，他们永远都是把你对他们的伤害埋在心里，他们永远是以最灿烂的笑容面对你，他们只是不想让你愧疚——可明知你不会愧疚。
    真的，他们很爱你，我也很爱你。
    可你却从不知道，我猜你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也不会珍惜的。你的没心没肺有时候能隐藏起来吗——当然如果我知道以后也就是现在会发生什么我就不会这么说了。如果你继续没心没肺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可惜，我说的是如果啊。
        ONCE.3
    怎么办，不知道要怎么写下去了——明明有很多话搁在心头的啊。是不忍心，还是另外什么原因。
    暂且不提一些事吧，与L决绝与R分裂什么的事先不说。
    只说说中午吧，你和我一同吃完饭从食堂里出来，忘了是因为什么，你和我之间突然隔出了一段好大的距离。我在前面慢慢地低头走着，你在后面仰头望天脸上还带着不屑。一边默默走路，一边想着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一直这样尴尬到校门口。
    晚上看你的空间，你发了一条说说：友谊就像一块琉璃，打碎了不就好。心很难受，真的。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再是你了。你变了好多啊。以前的你到哪里去了。我要从前的那种真实，而不是现在你我之间的演戏——演技拙劣，笑容僵硬，可剧本却那么长。
    然后，就这样没有尽头地演。
    这场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ONCE.4
    1:30。手旁放着热咖啡，已经挺晚了。
    看着看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突然眼前一片空白，心中泛起大片大片的虚无与寂寞。
    真的。我们一直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