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空宝宝

     黑暗像潮水一样覆盖。她像婴儿一样被羊水温柔的包裹着。亦真亦幻。
     一朝春梦醒来，她看着躺在身边的那个男人。粗陋鄙俗。而她自己，面部浮肿，蓬头垢面。
    一切源于昨夜的浪漫惊喜。
     那男人买了一百支玫瑰，将花瓣统统折下来铺了满地的红艳。没有开灯。点着粉红色的蜡烛。桌上放着几瓶洋酒。
     她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男人兴奋地等她的感动和喜悦，但是她没有。她说，花草有生命，怎么能折断撕碎？
     于是他闷闷不乐。他说，这瓶蓝仙姑，这瓶伏特加是我去酒庄定的。这些花的刺整整一百朵，扎得有多疼你知道吗？
     女人开始明白。如果爱情是一个城堡。他爱的不是完工的城堡，而是建造时满手黄沙的艰辛浪漫感觉。他只是感动于自己的付出，所以要出门去找个对象，对其付出。
      他们随即坐在沙发上抽烟饮酒。女人喝酒很快，白葡萄酒很快喝完。他们又喝伏特加掺上雪碧。
     他们在热烈的谈论。
     女人说，我厌恶平淡，厌恶平庸，碌碌无为的人。我想要自由，和大把的金钱，我想要生活在九霄之外，云端之中，尽抒胸臆。
     男人说，我只想要有一个平淡安稳的日子。有可爱的老婆，温馨的房子，空闲但能赚钱的工作。我喜欢看球赛，喝鸡尾酒，打篮球，喝星巴克的咖啡。我追求的是小资的生活，平淡，无忧无虑。
     女人说，爱情是从未存在过的谎言。谁不爱美貌的人？绝大部分的女人物质贫瘠，于是她羡慕向往男人手中的金钱。但是如果她们也有，也许她们会比男人更猖獗。生命之短，品尝男人无数。
      男人说，我是一个痴情的人。我会用很长的时间来追求你爱你，直至你感动为止。和你在一起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不会想别的女人。但是如果我们分开了，我会很快忘记你。因为我就是一个非常平庸的人。我只希望大脑里存在美好的记忆，所以会自动过滤那些让我伤怀的。
     不知道说到什么，他们开始剧烈的争吵起来。然后男人一个巴掌响亮的甩了过去。在女人的脸上。
     可怜的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到地老天荒的人，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这还是她第一次受到如此待遇。于是，她开始破口大骂，并且泪满襟衫。呜咽的声音如同面临死亡那样凄苦、惨烈。
      男人平静下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对女人说，你打我吧。女人狞笑，像你这样的畜生，我至少要打你一百次才能抚平伤痛！
      男人面无表情的把脸伸了过来。她一杨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一边打，一边声嘶力竭的哭骂。男人痛的用手掩住耳朵。
      她一共打了35次。35个巴掌。个个都带着愤恨怒火，力度极大。男人的脸浮肿不堪。
      打累了，她的酒劲上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男人闷声开始收拾房间。满地的玫瑰花瓣和被她砸碎的陶瓷杯和烟灰缸。脸上火辣辣的疼。又似乎不疼。那种心情，像内心突然灌满了酸楚柔情的水，轻轻晃动。没有眼泪。没有痛苦。
      阳光像一只鸟，轻盈的洒进房间。天亮了。女人走了。
      他的耳朵依然嗡嗡做响。好像还深陷囹圄，昨夜突发的战争，他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还想爱着，却再也不能够了。她是那只精致的瓷花瓶子，他打碎了，捧着满地的碎片，割破了手，却再也拼不回曾经心爱的你。
      下午他去了医院，耳鸣很严重。医的诊治单是鼓膜部分损伤破裂，需要疗养两到三个月。
       那时已经开始下雨。阴暗的天光和冰凉的雨水。他又想起昨夜女人咬牙切齿，浑身发抖的样子。女人曾说过很爱他，也说过要杀了他。风很大，凛冽的吹过来。他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耳朵。---也许这是你留给我最后的礼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