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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夏天,七月份的时候,萌生开始放暑假,我们一同回了老家。
远远看见奶奶温和的脸,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无法言说。
午后的菜园里奶奶种了玉米,闲来无事砍下十几株连苞一起放水煮,开锅的时候,其味道会香了半边屋子。还有番薯,大片大片绿得发紫的枝藤,爬了一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跟奶奶一起把它们翻成整齐的行列,以便其阳光充足、快速生长。青椒、茄子开始开花结果,种的亦多,到处一片绿色,甚是养眼。
有时候爬上树去摘桃,枝条荡漾,心里却未曾生了惊怯。萌生拿了小盆在树下接,眼力极好。然后一个个刮了皮,用清水洗净。两个孩子吃得甚欢,倒不是因为桃真的香甜,而是这其中有他们的参与与付出。
几个小孩子,自己扛了小锄头去空土地里翻蚯蚓。浩浩荡荡的,不亦乐乎。从早到晚,皮肤晒到红得发亮,一觉醒来,成了黑黝黝的脸,混进村里的孩子堆里,多添了几分乡土气息,倒也可爱。
有时候拿了铡刀去草坪里割草。一小棵一小棵,丢到一起。太阳一晒,就开始变干,到了下午就烧成了灰烬。翻了过年未放完的鞭炮,一个一个拆下来,丢进火堆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那时候的牧野,双手捂着耳朵,笑得灿烂。
萌生和牧野偶尔捣蛋,一不小心拔了祖母种下的豆苗,或者把脏兮兮的大公鸡抱起来丢到废弃而干涸的水池里,害得祖母拿了火把到处找寻。
我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厅楼上绣花,是父亲喜欢的梅,准备作为生日礼物送予他。母亲说,我是他如此疼爱的孩子。出生在枫叶漫天飞舞的九月,在他二十四岁的那年秋天。正值番薯收获的季节。母亲坐月子在家,父亲每每务农回家,都会到床边来看看我,满脸愉悦。现在,我已经长大,嫁作他人妻,为人母。可是父亲却老了,开始长出些许白发。步伐亦不再如我儿时崇拜的男子一般敏捷。再过两年就是他五十岁的生日。而我能够给他的,亦不是很多,除了偶尔的祝福与问候,余下的就是满心的期盼,期盼他能一直健康下去。
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八月份的时候,他从深圳回了湖南,带着他的妻子,还有尚未面世的小baby,已经一个多月。
他是健康英俊的男子,留简短干净的平头。 临别的时候我去送他,在大口九喝奶茶,眼睛看向我的时候目光沉静,满目疼惜。如一湖春水,荡漾在夏末秋初的季节里。然后一起吃饭,还有他的父亲,是年过五十的中年男子,笑容温和爽朗。跟我谈起往事,满脸欣慰。吃完之后,他用纸巾帮父亲擦脸,彼此对视会心的微笑,突然觉得他早已长大,不再是那个会悄悄塞小纸条给我却满脸通红的男生。
我轻声跟自己说,他若安好,便是晴天。
看着他从车站广场的栏杆上面纵身翻越过来拥抱我的时刻,突然觉得回到国中被磅礴大雨淋湿的操场,全身无力,心里却无限明朗。
人终归是要留些念想的。可是,来生如此遥远,那时候的我们还能再找到彼此么?也许,百年之后,留予的只是一堆白骨,再无其他。不管怎样,你给的希望,我会记得。永生不忘。
木雅去了西藏工作。小梓去了北京,准备结婚。林妹终于平安生下乐祺,做了母亲。雨桐还在她的世界里打拼,不急不躁。小熊同学终于渡过难关,开始新的生活。还有莫非,我非常想念你。
今年夏天就这样过完了。但是我会记得,在我此生不多的时日里,你们曾陪我这样存在过。
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们都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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