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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十一二岁的时候,父亲带我去看了泰坦尼克。
我至今犹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天色略微阴沉而有风。我穿着那时我最漂亮的一条裙子,大红色水玉的半身裙,布料里大约加了些蚕丝,擦在小腿上凉凉的。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我甚至记得那天我穿的是一条洗的发白的小内裤。我把那一天当做一个盛大的节日。就像有预感你要遇见什么重大的事一样。从早上开始,不慌不忙的等待着,等待着。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夏天,微风扫过院落里的白色姜花,西西里的某个小岛上也许在下着暴雨。
从下午出发,我和父亲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沉默的道路。绿色透明的塑胶凉鞋踏在微微发黄的土路上,寂静山林里风声爽然,松针落满草丛。我疑心我们一路上并没有遇见多余的人。
就像那个年纪的女孩子,情感上总是先于男孩成长。我并不是一个特别早熟的女孩,但是心思细敏。会偷偷观察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的活动,知晓他的一些习惯,包括他喜欢的女孩。这是一个只能自己玩的游戏。各中喜乐只能自己体会。就像那时的自己排演自己看过的电视一样。多年之后,我与这个男孩相遇,当我告知我知悉他的恋爱史时,他大为吃惊。这种时候,我只有一种平静的落寞在,如同回到那些独自排演的过程。我没有过早的被爱情吞噬,我不知这是一种幸或不幸。
开演的时候,我和一群叔叔阿姨,正规正距的坐在一间小房间里。父亲当时在乡下是一个有些小职权的人,他对于我的教育向来很开明,凡是能增长我见识的东西,他都极力支持。虽然,他并不知道泰坦尼克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一部很轰动的电影。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为电影画面吸引住,我父亲尤其感叹他们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但是到Rose赤身的镜头出现的时候,我发现周围空气的凝压,这种感觉至今在参加一些集体活动的时候时有产生,这使我尤为不习惯。我暗暗的撇过头,我看见周围叔叔和阿姨紧绷的脸,这使我很不好意思起来,我扭扭捏捏的将那些镜头看了过去,但是那些东西已经足够对我产生深刻的影响。那部电影之后的某个下午,我就是对着镜子模仿了这个镜头。并且我一直渴望也有个人可以这样画下自己的身体作为纪念。多年之后,我在网路上遇见了另一个男孩,他声称自己会画画,我们曾经幻想在某个宾馆见面的情景,我始终没有告诉他我心底的这个想法。后来终于没有见面,没有交集。现在写出来的时候,我好似又看见那个青涩的小女孩对着自己的身体感觉困惑的脸。
结束之后,我是哭了的。我不太记得周围人们的表情。当我哭起来的时候,我就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我不可避免的为着Jack和Rose而感动着。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明白我哭什么。仅仅是因为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无法在一起吗?有一天,当我开始触碰爱情的时候,我才明白所有美丽的爱情最后都是分开的。在广阔的天地之间,爱情的相遇就像是两颗灵魂的相撞,彼此之间碰撞出的火花。难得的是它的相遇,难得的是它的相守,它好似一种能量的碰撞和交换。Rose在活下来的几年里,顽强而健康的活着,因为Jack永远的活在了她的心里,他给与了她一份爱情的能量。如此,它升华成了一种理想。在现实的感情和环境下,也许它只能成为一种理想。
这部电影在以后的日子里,我都没有再看过。因为印象深刻,几乎记得起所有情节。我愿意让它永远保留一份鲜活的回忆和一份朦胧的困惑。
以此纪念我的泰坦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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