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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

所有的事物都会慢慢地死去。慢慢地，没有痕迹。童年。青春。中年。老年。生物。感情。空气。思想。欲望。宇宙。时间。他说，你不该迷恋它们。它们都是虚假的。筝。

我抬起头。他专注地走路，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脸上有刚毅苍老的线条，嘴角没有弧度地保持。我说，我们都会死吗。他说，是的。我们都会死。我低下头，开始思考。我细而软的手腕被他的大手紧紧包裹，它十分热，潮湿。但是你永远需要对一个东西感兴趣。因为没有它，你无法生存。牢记我的话，无论在何种时间。他说，筝。你知道。慢慢会知道。

我的手下意识地缩一下。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并不能理解。我只是一个孩子，他不能向我传达一些思想，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或是他曾经历过的沧桑。他只是说。对着一些虚假的事实诉说无奈，对这个世界的控诉。我想，他是绝望的，而绝望，会使他频临死亡。同时，也会让我再一次无家可归。他拉着一只巨大的拉杆箱，圆的轱辘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跳跃，发出的声音被人声所掩盖。他握紧我的手腕，并提起拉杆箱。我的视线被拥挤的人所遮挡。他说，跟着我，不要四处张望。不要走丢。我的手非常疼。在人流拥挤的地方，我被不断地推搡。我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量越来越强硬。我看不到他，我几乎不能呼吸。许许多多的身体挤压着，十分混乱。但我终于还是被他拽了出来。我惊恐地望着他，几乎要哭。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他试图掰开我的手。我摇头，紧紧抓住他。

他带我去检票。我们只有一个硬座。他坐在上面，将我抱到他的腿上。他说，筝，睡吧。我在他怀里蜷缩起来，我不能快速地入睡，车厢里充满了异样的味道。走动的，坐着的，静立的人。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我说，我睡不着。我不舒服。

他将我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将窗子微微地拉开。有凉的空气吹进来。我闭上眼，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