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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2 21:0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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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酒杯里的女人
彼时青帆来找我,与平日里的她判若两人,苍白的面容挂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漠。
我俩坐在咖啡厅靠窗边的位置,她一言不发,我也不敢先言语。
一刻钟的寂静之后她从宽大的手袋里拿出一幅画递给我。我小心打开,一脸汗颜。纸上抹了黑白蓝红四个颜色,妖冶的红只有一小片在画的最中间,颇为显眼。可是这画确实太过抽象,我自诩才气不佳,完全不知所云。
青帆,你知道我……360度观察之后我实在无奈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青帆,她却把我的话打断:我知道你看不懂。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她开口:这是我哥哥画的,简单说就是你最爱喝的那种威尼斯水色,中间浮现一个女人的脸。
我一怔,又听到她说:那个女人就是你。
然后我完全怔住了,我或许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可是我从来不认为,那是一件可能发生的事。
我哥哥,他画了你。他叫这幅画作《她喝下了威尼斯》。你是第一个可以进入他的画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多嫉妒。青帆说的很慢,几乎需要停顿一分钟才能接上一句,哥哥是艺术学院的助教,他的才气被所有人认同,可是他从来不画人,更不会画女人,他说他只画心里的东西,而没有一个女人,曾进入他的心里。她喝下了威尼斯……你猜这画表示什么?
说完这些,她原本投向窗外的视线转而投与我,那种似乎可以把我撕裂的眼神教我毛骨悚然。然后我就看到了她的眼泪,汹涌地像是潮水一般的眼泪一瞬间从她的眼眶中涌下来,毫无征兆。
我知道青帆的性格,她看似柔弱,却是惊人的坚强,哭这个动作,我与她相识7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我终于明白了安在她心里,重要如斯。
我慌了手脚,急忙翻纸巾想要擦掉她脸上的狼藉。
影,不用担心,我只是忽然想哭,就让我哭吧。青帆打断了我的动作,哽咽的声音让人心疼。我就这么杵在了那儿,仿佛做什么都是不合时宜。
出了咖啡厅,青帆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她告诉我安与她说,他想和我交往。我茫然,因为着实想不出我和安之间多余的交际。而安给出的理由是:我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感觉。
多可笑的理由。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给青帆多大的打击。这时分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责任心根本就留在了他母亲的肚子里。对于青帆这样的温润如水的女孩,我难以想象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才可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又需要多长时间才可以从这样的巨大的伤悲里走出来。
唯一可以庆幸,她没有以为是我偷走了她最大的寄托。庆幸她对我的信任,庆幸这样的时候我还可以陪着她。
我发誓那时候我真的没有过接受安的这种想法,对于不懂爱的我,青帆才是最重要。
然而戏剧化的一切发生在后来。
青帆在回家的路上与我说了太多。除了她对安的依赖,还有那么一句教我难以承受。
那是在青帆家楼下即将分别的时候,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跪在了我的面前:影,我求你,和我哥哥在一起。
整个世界的时间就这么定格在这一秒。我无从开口,她不愿起身,我俩僵持不下。
我以为哥哥不谈恋爱确实是为了我,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这只是因为他遇不到能够让他爱上的女人。虽然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他会这么简单就爱上你,可是你是他爱的,事实就这么简单,容不得我不接受。
影,你终究还是不懂爱的女人,你理解不了我而今的心情。不是想把哥哥占为己有,只是希望他可以爱得到他爱的人,不要变成我。
……
青帆就这么跪着,没有再掉下一滴眼泪,表情里除了执着再也找不到别的情绪。深秋的水泥地上满是飘黄的落叶。我算是见识了爱情中的女人,无私如此,还有什么可以比拟。
我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拒绝她,也不想要看到这个女人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至少我觉得,她再也承受不起。所以我做了妥协。
我答应了青帆,我说我可以和安谈一场不带爱情的恋爱,其余的,我不会。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应下了青帆说的所有,她比较容易释怀。
翌日我带着《她喝下了威尼斯》找到安。
没有过多的吵闹,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许鄙夷。
我跟你在一起,这是青帆希望的,我视这个女人如命,她希望的,我便答应。我们的恋爱仅此而已,你不须奢望些什么。说话的语气很冷,除了对青帆,我不习惯对任何人亲切。
安笑了笑,很淡却又灿烂:我猜得到,就算你不告诉我。如果你是一个很容易就可以爱上我的女人,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他的风轻云淡和青帆的静水深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对这个男人的印象顿时跌到最低层。狼心狗肺这一类的词语,大抵就是根据这种男人而创造的。
她对你,已经没有可以更好的余地,况且她是你妹妹,请你好好对待她,就算只是以兄长的身份。我跟你在一起,这是唯一的条件。说出这一句,我颇感潸然,只因为想到了青帆前一天的那些言语。
安应承下,从我手中接过画,说想要把它裱起来。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转头便离开。
我以为他对我只是一时兴起,等到感觉过了,一切还是会回到原点,
可惜事情没有那么单纯,我们三人之间的纠缠不清,并没有到这里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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