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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圆明园》有感
“请您用大理石、汉白玉、青铜和瓷器建造一个梦，用雪松做屋架、披上绸缎、缀满宝石，这儿盖神殿，那儿建后宫，放上神像，饰以琉璃，饰以黄金，饰以脂粉。请诗人出身的建筑师建造一千零一夜的一千零一个梦，添上一座座花园，一方方水池，一眼眼喷泉，请您想象一个人类幻想中的仙境，其外貌是宫殿，是神庙。”
——Victor Hugo 维克多·雨果1861
我不清楚要恢复一个圆明园需要多少资金，但是我猜，如果将它复原，那些钱一定可以用来关怀这个社会里更多的弱者，建造更多的基础设施让人们过得更好。所以政府明智，并未做此打算。
后来数字技术步入了一个神一样的时代，于是许多人多年来的夙愿得以实现了——重现圆明园。精美绝妙、美仑美焕、叹为观止，这样的词汇再多也不足以描述那恢宏，就像你对一个人、一件事物的喜爱到达了顶峰，你再如何描述，那情感都是无法被描出轮廓的。我只能重复着被震撼，重复着惊叹——至于惊叹的内容，已经由言语转化成了无言。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圆明园：圆明园，坐落在北京西郊海淀区，与颐和园紧相毗邻。它始建于康熙46年（1709年），由圆明园、长春园、绮春园三园组成。有园林风景百余处，建筑面积逾16万平方米，是清朝帝王在150余年间创建和经营的一座大型皇家宫苑。1860年10月，圆明园遭到英法联军的洗劫和焚毁，此事件成为中国近代史上一页屈辱史。
在影片中有两个短语被反复提及，一个是“无法想象”，一个是“请你想象”。实话说来，我见过的豪华的、宏伟的、令人震撼的建筑并不多，所以我的确无法想象，但是数字技术让我因自己的想象力蒙了羞。圆明园曾经的华美远远不是我能够想象的，因为那些奇珍异宝我从未见过，甚至大多数连听都未曾听说过。那些珍贵的物品远渡重洋只为帝王喜好，多少人因此一夜暴富，又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所以当看到数字复原出来的圆明园时，我在内心感叹它的独一无二，同时又庆幸它没有存活到现在。
天下之事，盛久必衰。一个圆明园凝聚了我们先辈多少代的智慧与劳动，却在众“恶”面前毁于一旦，那些原本在中国就珍贵的陶瓷上品，或被带走，或被毁灭。顷刻间，那场大火像是一场噩梦一样笼罩在了中国人民的头上，久久无法散去。那些做了这场“恶”的人，也成了中国人民的仇敌。
可是这“恶”字究竟该怎么去定义？窃以为英法联军之恶，在于毁灭了一场文明，一场智慧的结晶。换言之，如果我们是他们，我们远去西方侵略他国，看见如此华丽的宫殿和如此多的珍宝，当无法带走时，也难保不会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所以他们的确要受到谴责，谴责他们不珍惜世界文物珍品，谴责他们毁坏了一座再也回不来的世界级宫殿，谴责他们让中国人民世代引以为豪的手工精品化为了一地碎片和灰尘。可是，这谴责并不仅仅是针对毁掉了圆明园的英法联军，更是针对人性之中的劣根性。
我是去过圆明园的，十二年前，那时候我才小学三年级，只听大人说，“圆明园被外国的坏人烧掉了，所以什么也没有。”而我对这段记忆并不确定，所以我不知道是十二年前的梦里去过，还是十二年前我在北京时真的去过。总之，在圆明园，我没有看到雨果说的仙境，只看到断掉的汉白玉柱子散落一地无人打理，像极了孔尚任在《桃花扇》最后一幕里苏昆生说的的那样，“那皇城墙倒宫塌，满地蒿莱了”。彼时的我不懂那些苦大深仇，也不懂鼎盛兴衰，年幼的我只有面对已经不再的繁华的本能地叹息。如今想起来，那应该才是最真挚的，不带任何仇恨与偏见的对逝去繁华的惋惜而非憎恶与责骂。甚至我有一个略显浮夸的念头，当年英法联军烧掉圆明园及其它宫殿的时候，那分邪恶的快感之下，是不是还有如年幼的我有着的那种对于美好事物溘然长逝的本能叹息。
“横白玉八根柱倒，堕红泥半堵墙高。碎琉璃瓦片多，烂翡翠窗棂少。”孔尚任在康熙年间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断然想不到就在京城，百年之后，也有一座世界级的宫殿成了当初秣陵的模样吧。
在网络上看到过这样的评论：“我们是最聪明的民族，却也是最懦弱的民族。我们民族根性里的强悍，是要到绝路才会爆发的。是要退无可退，才用血肉筑起长城长。我们要么极端聪明，要么极端愚昧，信奉中庸路线的我们，其实从不中庸。两千年的每一个皇室，都逃不过最终灭亡的命运，归根到底，就是因为我们学不会中间路线。不能在安享太平的同时，不忘鞭策不忘自省。我们总是要到了自掘坟墓的那一刻，迸发血液里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强大意志。然后，开始新一轮的反抗、平定、太平、灭亡。”
中华民族的确被评委世界上最聪明的民族之一，他们做的所有“made in China”的产品功能强大有时候甚至超过其原型，但是像建造圆明园那样的具有创意的人才少之又少。民族的聪明、自大、懦弱都会一代又一代地传承，那为什么就不能在传承之中一点点改进呢？被逼到绝路的我们懂得爆发，那为什么就不能在世世代代的行走中开发我们的潜力呢？
这是对一个民族的质问，也是对我们自己的质问。这是在看了一个圣殿和一个时代兴盛又衰亡之后的发自内心的思考。
圆明园曾经碧波涟涟人声鼎沸，圆明园曾经震撼世界享誉全球。可是我们再也看不见，再也看不见。曾经的辉煌就像过去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一样淹没在了帝国列强的侵略和时代的洪流之中。余下的，不过是“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
二十岁时又重游圆明园，可是心态再不若十二年前。站在断壁残垣处，心头涌起的不仅仅是叹息，更多的是屈辱以及伤悲。屈辱我们的妄自尊大，伤悲那些财富的永不再返。
夕阳洒在残断的汉白玉柱子上显得整个园子格外的冷清。村郭萧条，城对着夕阳道。
我们再也没有第二个圆明园，但是我们要记得我们曾经有过，而最终也失去了它。时代造就了我们，我们依旧拥有智慧拥有才能；我们会强大和保护自己，可我们不入侵他人；我们会铭记仇恨和屈辱，可是我们永远秉持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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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6 01: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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