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不是帆

Dame

这篇改编的故事是用来纪念和凡的相识。二零一零年十月二十三号。星期六。晴。

                                                  凡不是帆

                                               青春过后我们所遗留的那黑色的痂，还有那句我爱你。

                                                                                                                                                                                                  --题记

  （一）

第一次看见凡打球是我好朋友小黑打比赛的时候，我去给小黑加油，然后看见了凡。凡看起来很沉默，不爱说话。

我记得那天他穿着白色无袖篮球服和红色的裤子还有黑色的Puma篮球鞋，右腿上绑着护膝。全程没有一个表情，他冷漠的让我心疼。

       他像是Autumn Boy，我猜想他一定是天蝎座的男生。

       我不经常在校园里面看见他，好像他出现的地方只有篮球场。

我曾经悄悄的问过小黑，凡叫什么名字？小黑摸摸我的头笑笑。

第二天当我穿过篮球场准备回寝室的时候，小黑从远处跑过来叫住我然后告诉我他叫帆，帆船的帆。我脑海里开始浮现的是激情四射的沙滩，还有冲浪的帅气男孩子。但是帆不是这样的，他冷的让人心疼。他投射出来的光芒是寒冰。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叫帆，在我看来他并不属于这个字。

   之后的时间里，我常常来看小黑打球，当然我会自然而然的看到帆，不用掩饰，不用害羞，因为不会有人发现我是专门来看他的。

星期三，是一个固定的时间，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总会在恰当的时间假装走过篮球场然后驻足观望帆，接着朝已经看见我的小黑点头微笑。

那一次，我记得很清楚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和帆说话。那是一个有阳光的11月的星期三，当小黑打完球跑过来我这边的时候掏出10元钱塞在我手里然后跟我说他要一瓶可乐，我点头说好，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帆向我这边走了过来，说：

“同学，麻烦给我带一瓶茉莉清茶！”然后他转身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我楞了两秒，直直的看着他的背影笑。

“哦，好！好！好！”我答应着。原来帆也喜欢茉莉花清茶。我跑到超市的时候，脸很红，我知道我恋爱了，我笑的很傻，甚至连结账的时候都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妙。我走到篮球场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篮球场上休息了。随着我的靠近我看见小黑还有帆都同时抬了头看我，我把茉莉清茶对着帆晃了晃，他很有礼貌的站起来接过我手中的瓶子，我对着他依旧是笑的很傻。

小黑甚至没有动，一直在旁边说我速度很慢，像乌龟的奶奶。我是直接把瓶子丢给小黑的，然后把剩下的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还不忘给小黑一个鬼脸。我在他们上场再次打球之后没几分钟就离开了，因为我妈常说女孩子追男孩子一定要有度，不能总是为别人付出，偶尔的时候还是要耍一点公主脾气装装酷。在这一点上，我十分赞同我妈说的，所以现在我离开了，悄悄的离开，至少我留下了一点神秘的气息。

过了几天，等我上QQ的时候就有陌生人加我QQ，我点开一看上面的附言写着：我是小黑的篮球朋友。

我当时一惊，想到了会是帆，结果真的是他。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我上次帮他买水，我又开始自顾自地的笑了起来。我们在QQ上聊了一会，我告诉他我一直有看他打篮球，跟他说他的三分很准，他就很开心，还邀请我下回来看他打比赛，我当然很兴奋，也就答应了。我们聊的很投缘，什么都拿来说一遍，校园，NBA，男生，女生，能说的我们都说了，他还告诉我他很喜欢吃棒棒糖，特别是葡萄味的。我就告诉他我喜欢茉莉花清茶，没有想到的是他也喜欢。我就说等他什么时候罚球罚进了我就给他买棒棒糖吃，算是奖励的。后来我们还交换了电话号码，就改用短信聊天。

就在当天，我们成为QQ好友的时候，帆在上课，我来到他的教室为他送葡萄味的棒棒糖吃。我很大胆的走进他的教学楼，和我们上课的教学楼不同，他们的教学楼显得那么的幽深和僻静，还有很多很多的楼梯，蜿蜒着伸向前进的远方。我慢慢的一步步踏上那些楼梯，去感觉着心跳渐渐加速的快感。我知道，就在走廊的尽头，那个半虚掩的门缝里面，坐着我的帆。我走的很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我靠近他的教室，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窗户，因为窗户镶嵌在很高的地方，我够不到，于是我决定去门口喊他。

很巧，正直下课，我看见讲台上的老师把黑板上的投影仪放下，然后播放着缓慢的那些流行歌曲。课堂下的学生们，开始躁动，顿时嘈杂一片。我晃到教室前门门口的时候，我脑海里面的画面正好是我和帆一起，在外面亮丽又平静的天空下手牵手散步的模样，他走在我的身旁，牵着在花台上调皮着窜上又窜下的我，然后我望向他的时候，他笑的那样清凉，那样令人舒心。

教室里面突然安静了，连那些歌声都似乎是停止了，大家都注意到了我的出现，都望向这边的我，都在看着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抬眼寻找帆的身影的时候，帆正巧抬头也望向我，然后我们就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互相看着对方，笑的如此的温柔。接着，帆起身走向我。我带着在教室里面那些女生的某些嫉妒和某些羡慕，看着走向我的帆，笑的更加的甜美了。他走过来，伸出左手揉乱我的碎发，然后轻巧的将手放在我的肩上，就带着我走出了大家的视线。他说：

“来的这么快？下回，下回不要这么唐突，来之前跟我说一声吧，我去楼下接你！”接着他又转头看着我，露出了美美的笑容。

我理解他这句话，但是帆不懂的是，他永远只会把我当成他的小学妹，什么也不懂的那种。我继续甜甜的笑着，

“好，知道了！我就是来给你送棒棒糖的！”说着我把手里拿着的两种不同形式和牌子的葡萄味棒棒糖递到了他的面前。他依旧是笑着，然后接过了棒棒糖，撕开，将那颗圆圆的小球似得糖果塞进了他饱满且水润的嘴唇里面。他转转眼珠，

“这个葡萄味，好酸。”我看着他，随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频率，望着他咀嚼糖果的嘴唇，我说不出来下一句话。

帆回到教室之后，他的铁哥们鹏拉住了他的衣服。嬉皮笑脸的凑近帆的脸颊，

“哪儿的小学妹？介绍给我呗？反正你都有嫂子了！”帆愣在那里，拽会自己的衣服，坐在位置上，斜眼看着身旁两眼放光的鹏。

“是我的小学妹！”还不忘留给鹏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呸，你自己是想占几个？不管那么多，这个给我！”鹏站在帆的身旁不依不饶的。帆也站起身来和鹏平视。两个身高都超出一米八的大个子横在教室中间，意外的显眼。帆皱起了眉，

“喜欢自己追去。”

此时，外面的阳光，刚好达到了一种饱和的状态，配着点青草的味道，我越过了那个花丛。

迎面走来一个如此优雅又恬静的女子，她的眸就像是被水洗过，透明的不堪入目。她从我左边擦肩而过，我不曾想到，这个女子，就是帆的挚爱。

鹏向我走来的时候，我正在篮球场上等待帆和小黑过来拿水。他站在我面前，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我抬头望着他，他为我遮掉了冬日里大半的暖阳，他是那样的高大，却依旧红着脸颊，抠着脑袋，眼神飘渺不定的望向我的左边。他最后深呼吸了一下，眼神坚定的对着我说：

“我，那个，我叫鹏，可以跟你做个朋友么？”

“麻烦拿给帆和小黑，谢谢”。我递上自己手中的水，然后转身走开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站在我身后很是挫败，有点不知所措的矗立在原地。他似乎是在那里愣了好久，直到帆和小黑他们过来，拍醒了貌似在沉睡的他。鹏看着帆说：

“她，她…”

小黑扭开了矿泉水的盖子，擦了一把汗接过了鹏的话：

“她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吧？她一向都是那样的无视任何人的！”

此时的帆，左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线，没有人注意到。鹏突然用双手一边揽住小黑，一边揽住帆，并大笑起来：

“有意思，这个小学妹，我对她太有感觉啦”。

帆顺势甩开了鹏揽着他肩膀的手，拿起自己的衣服独自离开了。而小黑还在给鹏一些劝告，而鹏却迫不及待的让小黑给他讲更多的关于我的故事，当然好处就是请洗澡和吃饭还有烟。

（二）

帆在一个有阳光的午后，带着一盆仙人掌出现在了我的寝室楼下。他并没有和我在楼下缠绵，或是不停歇的聊天直至天明。他只是走过来，微笑着，把手中的小仙人掌递给我，说：“你上回说你想要一盆会开花的仙人掌，喏，这就是。”我捧着手中那盆珍贵又娇小的仙人掌，转身看着帆阔步离开的背影。他的衬衫被风吹着撩起了一侧的衣袂，多希望，他可以多为我停留那么一阵子。

他来过，却总像风一样不留痕迹的离开。

我在便利贴上写下了帆和我自己的名字，以及今天的日期，然后贴在了那个彩色的小花盆的中央。

在我和帆一起学习和嬉闹的这段日子里面，它从没有开过花，我不知道帆说的是否是实话？他说这是一盘会开花的仙人掌。可我信了，我不知道要怎样才会另它开出那美丽的小小的矗立在那些尖尖小刺周围的花朵。

有个夜晚，我下晚自习走在小路上，帆的电话划破了学院寂寥的夜空，他说：

“一起过来吃夜宵好么？我兄弟过生日。”

我在一个拐弯准备踏上石子路而避开在竹林和花园嬉戏的情侣们时，鹏恰巧站在我的面前。他笑着，他的嘴唇弧线在黄黄的路灯下像木偶的唇线，格外明显和夸张。我看着他说：

“帆约我吃饭。”

他眨巴眨巴眼睛，或许是没有想到我会先对他说话，而后他的表情有点错愕。

“可是他有…”

我没有听见他后面的话，我已经踏上了石子路，前方湖面的倒影下折射的教学楼的影子阴阴森森的布满整个湖面，时不时有些教室的灯光渐渐的暗下去了。

我到了他们吃饭的地方，我看见帆在不远处站着，张望着，然后他看见了我，向我招手。我过去，我是真的寻着他而去的，不为别的。他把我领到他们的餐桌，为我介绍他的朋友，过生日的主角和他另一些朋友都正好是我们年级的。我是餐桌上唯一的女性，帆几乎替我挡下了所有的酒，后来散场的时候，主角儿醉的一塌糊涂，甚至分不清任何东西。我扶着帆和他们告别，帆似乎正在兴头上，给我说了很多很多话，他靠在我的肩膀上，跟我说了他这辈子最多的话。我就坐在他的身旁，听着，不插嘴，不闹。后来他流泪了，他讲起了他的小时候，他的童年，没有父母关爱的童年，是现在父母给他多少生活费都换不回来的。我站起身，站在他的身旁，侧头看着帆，我伸手擦掉了他留下来的泪滴。这是我第一次触摸帆的皮肤，还有他的脸颊。帆转头凝视着我，像是第一次看我一样，他有太多想说的了，但是显然他不善于表达。

他于是用双手捧住我的脸，慢慢的将他的唇移向了我的唇。接着他的左手缓缓的擦拭着我的脖颈，定住在我的后脑勺。他用力将我拉向他更近的位置，继续轻柔，试探的亲吻着我。而后他的舌头舔着我的嘴唇，又向更深处前进了。他用他的双唇，啄着我的上嘴唇，另我全身的神经顿时紧张，手脚僵硬的再也挪不动步子了。帆对我的侵蚀，慢慢从上嘴唇滑向下嘴唇，直至我的脖子，然后是我的锁骨。我深深的感觉到他的牙齿，深浅不一的印子，嵌在我的皮肤上，遗留一地的荒谬。

我似乎是闭上了眼睛，我的双手紧紧的拥住前方我的帆。

远处银杏树下的鹏，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一切，连肩头落有一片枯萎的银杏叶都不曾察觉。他并没有悲伤的离开，反而握紧双拳朝我和帆走了过来。那片银杏叶，被飘散留在水泥地上，任过往的人们随意的践踏，这轻贱的生命。

鹏用力的把我扯出了帆的怀抱，我慌了神，没有想到这一幕会被别人撞见。我眼神空洞的望着鹏，完全呆掉，任鹏伸出双手为我擦拭我的嘴唇。他很认真的擦着我的嘴唇，还有刚刚帆的嘴唇曾遗留过的任何位置，他都一一为我擦拭着。我想张嘴和鹏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就那样站在帆的对面，而鹏站在我们的中间，弯下腰来为我擦拭着我的嘴唇。我急促的喘息着，完全慌了神，脑子一片空白。

帆被鹏推向了一边，他也那样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接着，帆走过来，没有说话，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向他的那一边。而鹏看着我的表情从温柔慢慢转变为坚毅。他也伸出右手拉住我，不让我离开他的保护防线。然后他抬头望向帆，舒了一口气说：

“那嫂子算什么？”

帆的身体僵了一下，接着回头冷冷的看着鹏：

“不管你的事！”

帆依旧想拉着我离开这个地方，他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没有想要松开的迹象。

我怔怔的愣在了那里，皱起了眉。我很复杂的看着站在我眼前，那个宠溺我的帆，我依旧说不出话。他怎么可以骗我？他曾是我挚爱的帆啊！我的喉咙哽咽着，我觉得胸口好闷，就像下一口气不可以传送到肺部，要窒息的难受。耳边的声音不再清晰，帆似乎在向我解释着，他走过来，想将双手放在我的肩部。而鹏在此刻将我拥在了他的怀里，一个更加坚定和温暖的怀抱。他的左手清晰的放在我的头部，将我的头轻轻的放在他的肩膀上，我感觉着鹏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耳边回荡，还有他的右手有节奏的拍着我的后背，剩下的我什么也听不见了，包括鹏跟我说的一大堆话。我没有了记忆，我觉着我是眠去了，什么知觉也没有了，周围安静的像墓地，却比墓地还冷清。

（三）

我在寝室睡了很多天，直到肚子饿的可以让我吐血的时候，我才爬起来慢慢蠕动出了我的寝室。我不再假装经过篮球场刻意去看帆打篮球，甚至是我再也没有在学校里面看见帆。我删掉了他的号码和他的一切信息，再此之前，我的未接来电全是帆的，还有数不清的帆的未读短信。

我一个也没有回过，一条也没有看过。

天气越来越阴冷了，鹏总是在我最容易乱想和发呆的时候出现，让我突然觉得或许他才是我该遇见和爱上的人。可是，鹏，为什么你站在我面前，我就是没有心跳的感觉呢？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好，我就是没有感动呢？

鹏，我知道你如此爱我，可是，我不爱你。我不会跟你道歉，因为在爱情的世界里本身就没有公平。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也深爱着一位不会跟我在一起的人。我多可悲，像你一样。我们都背负着一份荒谬之极的感情奋不顾身的穿越这华丽的青春，我们得到了什么？

终于我还是没有忍住，我去看了帆的最后一场篮球决赛。

我站在人群最稀薄处，一眼就认出了我的帆。他还是那样冰冷的可以融化周围的气氛，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跑遍全场，然后引来无数的尖叫。我的整颗心啊，都随着他的身影在躁动，甚至是我的呼吸都是随着他的胸腔的不断起伏而起伏的，我甚至都看见他的汗水滑下的弧线，幽幽的飘洒在空中。

我向前走了一步，脑海中全是那晚不堪的回忆，我们的吻和我的帆。篮球比赛达到了高潮，周围围满了前来观看的人，大家都很兴奋，我看见帆投进的三分球像以前一样好看，他的球技依旧是那样精湛。看来，没有什么事是可以影响他对篮球的热爱，或许，那个晚上，帆只是醉的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他们都说，来看帆打球的粉丝中，女的是来看人的，男的是来看球的。

我呢？我就是寻着帆而去的。不为别的，只因他是我爱的帆。

我还看见在人群中和朋友站在一起的鹏。他的表情也是令人捉摸不透，再也没有以前的嘻嘻哈哈了。他每一次出现在我面前，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对着我笑笑，接着把自己做的那些小礼物塞给我，然后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我拿着他亲手给我做的那些小礼物，摊在掌心中仔细端详，我站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个位置上，我看见那些小盒子里面的淡蓝色信纸，手写的，他的字迹。我抬起头，没有带任何的情感，将手中的一切扔进了离我最近的垃圾桶里。脑海中想着下一次是不是应该当着他的面扔会更好一点？

帆这时没有接住队友传过来的球，球直接出边线。那颗球滚啊滚的滚到了我的脚旁边，我吓坏了。因为我觉着帆是朝着我走过来了，然后他弯下腰拍起就躺在我脚旁边的那颗篮球。我看着帆抬眼看着我，那冰冷的气息瞬间将我的灵魂凝注，连我的心跳都似乎是静止的，只有他走向我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坚定而没有任何变化，还有他粗重的呼吸，上下翻腾的血液，让我忽而记起某一个晚上，邪恶的他慢慢占有我的全部。

自那以后我知道我再也离不开他了。

上半场一结束，篮球场上就更加热闹了，此起彼伏的欢闹声。我退到了球场的最后面，在来来往往的人群缝隙中注视着我的帆，帆的身影被人群交错着一一晃过，我的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移开过。我看见他朝场边的一个女生走去，那个女生把一件像血一样的红色外套递给他，然后拿出纸巾为帆擦拭额头上的汗。而帆接过她递过来的衣服微微的笑了，这是整场比赛中帆唯一露出了笑容的时刻。

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里面一下子埋了好多故事，然后它不堪重负的被穿透成了一个大窟窿，好疼。

帆穿上了那件血红色的外套，搂着那个女生走到了花坛。女生笑的好甜，她的眸子像水一样的透明，我忽而记起她曾走过我的身边。那是怎样一个优雅和恬静般的女子啊！她牵着帆的手在花坛上跳来跳去，此时的阳光正好，那散射下来的光芒调皮的落在她的发梢，而身旁的穿血红色外套的帆，看着她笑着。

这一切，好美。

随着哨音的响起，下半场开始了。场上比赛的队员都回归了位置，只有帆还在花坛那里，女孩儿依旧撒娇的牵着帆的手没有松开，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帆没有生气，伸手摸摸他的头，然后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并抓着她的双肩书包带把她拉向了靠自己更近的位置，我别过了头去。思绪万千，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远处的鹏身边也站着一位女生，她拍篮球的频率是随着她口中所嚼的口香糖的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我发现她注视着我，眼里堆满了怨言。我挑了挑眉，随即点燃了一支Virginia Slim，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这种感觉渐渐深入了我的心里，我一向都是不讨女人喜欢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暖洋洋的日光此刻也混入了我的磁场，周围的嘈杂变得不那么刻意了，有少许的风嵌入我的皮肤，留下了斑驳的记忆。等我正准备吸入第二口的时候，我的烟却被瞬间掐断了，一切想象中的美好都瞬间消失。来者正是鹏。

我抬头看着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他低下头对我说：

“我讨厌你抽烟。”

“真是可笑，你凭什么讨厌我抽烟？” 我冷笑了一下，顺势弯下腰捡起了被他掐断的那支烟。

他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就那样惊异的盯着我。他那双眸子黑的好透明，却是那样的纯洁的黑，刺痛了一下我的心。

他或许不曾料到我是那样一个没有心的女孩儿，冷酷无情的不带任何色彩。

其实我是很善良的。我会在路上看见一只流浪狗而去给它买一大只鸡腿，我还会跑进超市买一盒牛奶喂那些学校周边刚出生就被抛弃的流浪小猫眯。我其实很善良，只是这样的同情心是不允许存在于爱情的世界里的。

（四）

我的天空，一直都是与一个叫做帆的男人相连的。无论他在谁的身旁，他的笑脸，他的一切都会挂在我天空里那面干净的墙上。还有我们那些混乱的黑夜，支离破碎的记忆都歪歪斜斜崩塌的散在那里，没有谁会拾起，包括我在内。

鹏突然抢走了我手上的烟，我有些恼火的看着这一切。比赛已经开始几分钟了，我却被回忆拉进了深渊。我走上前以便能近距离的看着我的帆，他帅气的身姿永远都会占据我视线的全部，我眼里已然装不下第二个人。还好帆的表现和上半场一样，三分球准准的命中。周围又开始了欢呼。我于是又为自己点燃了一支Virginia Slim，靠在栏杆上欣赏面前这场人满为患的篮球比赛。

当帆正被三次罚球的时候，他第一颗没有进，周围一片女生的叹气声。投第二颗的时候，我看着帆站在离我不足5米远的地方，曲腿，准备起跳，标准的男士投篮，然后轻轻一跃，球进了。欢呼声此起彼伏。最后一颗，帆不断做着深呼吸，不断的控制着方向，两脚交替着挪动，双手来回交替的拍球，我看见他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上方的篮筐，帅气的脸庞，掩盖不住的认真。

正在这时，站在我身后的鹏鼓足勇气走了上来，然后左手抓住我的右肩膀，把我一下子拉向了右边，然后他低下头，用右手挽住我的脖子，左手框住我的腰际，使我紧紧的贴在他的身前不能动弹，我看见他闭上了眼睛，我知道这一切已经太迟。

他的唇触摸到了我的唇。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不那么重要了。我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他对我如此无礼的举动，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只是一个吻而已，对不对？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我夹在右手上的烟冒出长长的烟雾，我觉着周围就那样模糊了，那层层的烟圈将我们围在了一个小小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他，宁静的只有喘气和呼吸声。

帆的第三次罚球其实并未罚出去。因为那颗球准准的打在了鹏的头上，鹏和我被迫分开了。帆带着怒气走过来拉住我在他身旁，我有些不解。鹏回过神来完全没有想到正在比赛的帆可以将球砸向他，其实我也没有想到。

我侧头看着站在我身边的帆，我真的迷惑了。

鹏看见我被帆拉了过去，顿时火冒三丈，冲上前来就把帆推到了一边，帆抓着我的那只手一下子被冲击开来，我被推到地上，右手上的烟实实在在的杵在我的食指右侧，烫起了一个好大的，白色的，不透明的泡。

“啊。”我叫了一声，正在扭打做一团的他俩听见了我的呻吟，迅速跑向了我这里。我将脸上所呈现的痛苦状减到最低，悠悠然撇撇嘴。

远处的那个优雅的女子还有站在鹏身边的拍着篮球的少女，都跑向了我这里。她们眼里的怒火已燃烧的快要爆裂，正蓄势待发的冲向我，我已然预料到了。

我看见头顶上的天好美，蓝蓝的。接着就是帆的脸还有鹏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俩的眼神，心疼的望向我，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帆那次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那么的重要。再后来就是那个恬静的女子和那个篮球少女的脸庞，他们眼中的怒气可以融化所有的冰山，我发誓，我确实有种被燃烧的难以名状的感受。

篮球少女走向我的时候，鹏正拉着我的手仔细观察那个被烫的小泡。我喘息着又不断将手从鹏那里抽出，只是鹏拉的更紧了。我害怕了，因为我分明感受到了我的心跳在鹏紧紧拉住的那个瞬间，它像再也隐瞒不住任何谎言的狂跳不止。篮球少女抓住我的肩膀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我近距离的看着这个粗鲁的女孩子，她的表情异常的坚定。我打开她抓住我的双手，厌恶的盯着她平凡却也毫无特色的脸颊。她开口了：

“你，别那么犯贱！”

都说了，我一向不讨女孩子喜欢。

我歪了一下脑袋，咬着嘴唇，继续盯着她，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她爱着鹏。

突发事件的发生，影响了比赛的秩序，裁判吹起了哨子，宣布比赛暂停三分钟，并开口大骂帆不是一个合格的篮球运动员。帆的教练把帆喊离了我的身旁。我看见远处的帆低着头，教练似乎很生气他这样的行为，一直情绪激动的向他吼着什么。

我转头看着这一切，像一个无声电影一样在继续演着，但我能想象的出所有的对白。那位篮球少女似乎还在我面前说着什么难听的话，我没有在意，而鹏不止一次的打断她的粗鲁，她依旧那么固执。

我听见裁判又吹起哨子大声宣扬取消了帆的参赛资格，并让他本赛季也停赛一个月，帆点头然后穿上了那件血红色的外套。一旁的教练也不安分，一直用左手的食指指着帆，说帆让他大失所望了。帆还是没有表情，站在帆一旁的那个恬静的女子更是一脸的伤心，他似乎再等帆的一个解释，但是帆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然后帆看向了我，好像是惊鸿一瞥的一眼，又好像是太多离愁伤恨的一眼。太多想说的话其实只用一个眼神就能使相爱两个人彼此了解。

我觉着帆那次是和我心灵隔的最近的一次，我们似乎什么都相通了，我可以读懂他的内心，他可以看见我对他的爱。我知道他的想法，他懂我的话语。我感觉得到他那个时候是需要我的。但是也仅仅只有那么一次我们有着如此之近的距离，果真的无声胜有声。后来，他的心扉再也没有向我这样的敞开过了。

我一点犹豫也没有就冲上前去，跑到了那个裁判的面前。他手中拿着给帆停赛的处决书，正准备吹哨子喊现场冷静下来。我从他口中夺过哨子，抢下那份处决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粉碎，又拿出火机，将他哨子的对嘴处放在明火最亮处烧，直到那个塑料的哨子滴着水，慢慢化成一滩浆的时候，我连同刚刚撕碎的那份处决书一起扔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说了句：

“我呸！用塑料的二流子！”接着我转身走了。

全场爆发出的笑声连成一片一片的，我知道帆也笑了。帆的教练还举着他左手的那个食指对着帆不停的骂。我想像着他在和他老婆上床的时候，一定会满心欢喜的将这食指放进他老婆的嘴里。想到这，我自己也笑了。

我没有看帆最后一眼，我很不舍，但我没有选择。我觉得在他身旁那位恬静的妞像当初的我一样，单纯而美丽，特别是那双眸子，是被水洗过的纯洁和明亮。我不忍她落泪，更不愿帆做艰难的抉择。

我走出球场的界限的时候，鹏走过来看着我，眼里的焦虑更胜一筹。这是我第一次对着他笑，他惊异的目光不亚于之前。然后我牵起了他的手，他轻微的震颤了一下。我们轻擦过篮球少女的身旁，她悲伤极了，眼里的空洞再也没有之前的盛气凌人。我斜着目光晃了她一眼，多可怜的表情，我曾经也有过。

我感觉着帆挪动了步子。恬静的女子起身想要喊住他，声音却哽咽了，她伸出去的手停滞在空中，五指微微颤。她的表情，带了点倔强。

帆冲到我面前，张开嘴，又闭上。他开始咽口水。

“别走。”

我眨了下眼睛，紧紧的握住鹏的手，还是朝前走了几步。

“我从没求过人。”

我一定是哭了，我知道我的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我的心，疼的啊，没有一点极限。我在心里摇着头，不不不不，我的帆原来是爱我的，他选择的始终是我。那可是我的帆啊，我挚爱的帆啊，他在我身旁祈求我，他喊我别走，他甚至为了我放弃了篮球比赛。我怎能忍心这样对待我的帆啊？

我从不知道我的帆原来如此的爱我。

我用手擦干眼泪。鹏站在我的身旁，坚定的看着我。他的眼里是那样害怕，他怕的是我突然的离开。在帆面前，鹏永远都不自信，那是因他知道我永远爱的都是帆。

我终于抬眼看着我的帆了，他的模样在我脑海里永远都不会变，我会一辈子都记住他这个眼神，充斥着完完全全对我的爱，望着我，满眼的渴望还有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

我舔了下嘴唇，用近乎陷入决绝的声音对着帆说：

“别让我看不起你，帆。你应该爱的是那个女孩，我看见你对她的笑了，你确实爱她。”

我于是拉着鹏的手，走出了那个混乱，嘈杂，具备万千可以为之粉身碎骨来遗留回忆的现场。所有的一切，抛之脑后，那些值得与不值得的。

天还是那样蓝，阳光依旧，我闻着飘来的青草味，心里面不断起伏着的波澜再也控制不了我。我听见帆的声音清晰的出现在我身后：

“顺便说一下，我叫凡，不是帆！”

我的想象戛然而止。瞬间球场上不存在任何人，身旁的鹏也不见了，刚刚还有的手心的温度也不复存在了，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吻还有那些拥抱，还有那句---我爱你。

后续：

  一句我爱你，是那样简单。为此我们编制出了无数的谎言来实现和摧毁它。爱上对方，我们就像矗立在彼此的沙漠里，需要对方无私的施舍来拯救我们的灵魂。越是混乱的世界，越又归属感，因为我们已然不知自己深陷何处，没有了身份，没有了地位，没有了背景，我们有的只是那颗心脏，接着剩下的就是随着心脏加速跳动的那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