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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岁之前没有过一次恋爱,除了母亲出面干涉为她介绍的几个,那个宗教信仰者的女人,每天小心谨慎,生怕触怒了内心深处的神灵而被处罚,她16岁之前面对的母亲一直都是这样,如同一个被绑架于无形的人,行动言语各个方面受到无限制的束缚,而最终的结果导致母亲的软弱,逆来顺受,一切都是所信仰的神的旨意,直到姐姐离家出走,母亲虽然内心不原谅但依然那般认为,她经常说,我犯了错误,这是神对我的惩罚,那时她开始漠视她
11岁,姐姐跟了一个大她很多岁的男人,母亲每天以泪洗面,内心憎恨,不肯原谅,对她说话直接没有掩饰,一改之前那种温和的态度,她不能理解,开始反驳她,这是神的安排,你应该服从他的安排,为何这般伤心,她没有掩饰讽刺母亲信仰的神灵,每次得来母亲嚎啕大哭的结果,然后彼此无话可说,那时她认为自己与母亲被一道屏障隔离开来,互不理解各自的苦衷与想法,她从来不相信神灵,只相信内心的想法,前方有路那么就走过去,一切直接顺然有序,内心激越强盛的力量,两眼直视前方,她是相信前方有路的人,16岁她坚决逃了出来,而母亲依然信仰宗教
没有恋爱,一直跟数字打交道,慢慢与人结识,晚出晚归,身旁的车子呼啸而过,每处都是高楼耸立,表情冷漠的人形色匆匆随处可见,她习惯这种生活,每日三餐,虽不喜欢,却不能避免,那年9月,母亲给她打来电话,刺耳的响声在那一刻显得突兀无处隐藏,心里预感某种事情的发生,却不能准确说出,终于母亲开口,他是个医生,刚从学校毕业,家庭贫寒,然而人却很好,性情软弱,依然信仰宗教,母亲试探性的说出,她不发出任何声音,母亲按着自己的方式为她选择能够陪伴一生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处处她都会计较,她生性苛刻,冷暖自知,表情冷漠,脱离人群,没有交流能力,能够承受孤单,或者重大意外中的离别,很多事情需时刻准备着,她是这样,时刻提醒自己,如果一个女人如同男人或者比男人还要有强盛的力量存在于世间,也许她真的不爱男人,男人对于她最终的意义只是借助于怀孕生子,如此而已再没有其他,她强盛的生命只愿用在自己感兴趣的事上,比如行走,睡觉,看书,背古文,学英语,看蹩脚的日文,听用字母拼出的韩文、、、那些都是她的兴趣,男人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她只对他们的外表进行观察,猜测他们的眼神,但一直远离,眼睛是人的第二个嘴巴,这句话是她在书上看到的,她相信,并且信以为真,毫不怀疑
母亲性情软弱,忍耐极强,只是不想让她重走自己的老路,然而她所能够想象到的完美匹配便是家境贫寒,一无所有,最后只忍受别人屈辱,她是了解她,知道在很多地方她过于执拗,不能做出忍让,这样也好,可以让她在以后的生活中省略掉很多摩擦,辱骂甚至于暴力等等,母亲考虑周到,只是她怎样才能够接受一个一无所有,内心匮乏而又仿似女人的男子,她需要吗,她在问自己,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此刻她觉得自己存在于世间的某个没有人能够认得出的地方依然受到远方的束缚,一种不能狠心扯掉必定生生世世相互纠缠的关系,她是她的母亲,在为她的婚姻大事担心操劳,她即便不愿接受,亦不能伤损那颗早已在日日事件中苍老的心,只是我需要的是一个依靠,她一直听母亲在话筒的另一边讲述那个男子的好,她无处拒绝,无法回避,她讲出了一个最本质的需求,如果真的有婚姻,那么她需要的仅仅是个依靠,别无所求,她没有习惯从别人的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满足自己,自己的双手已经足够,更何况她那颗荒芜的心境有谁能够采用何种方式启动,渗入,灌输,最后使她满足,对于别种途径她没有期待,亦从不抱有幻想与期望,容易失望的人总是对别人产生依赖,失望本身便是因外界所起,期望然后失望,反复循环,产生怨恨,冷眼相看,分离,最后形同陌路,亲情友情爱情莫不如此,时事争夺谩骂兵戈相向这些世俗之事了然于心,她冷静看待一切事情,不怨天尤人,不关心别人,被世人遗忘,也逐步遗忘世人,这是她的方式,她的处事方式,一个人的生活仅仅是个人的事,与别人无关,你只能自处,自救,而不能救赎他人,罪人的忏悔只因内心黑暗的地方豁然明朗,外界的劝说逼供引诱只是辅助,不是根本,而根本便是他本身
她只需要一个依靠,在内心的力量上她依然只能依靠自己,她内心强大的暗涌只有自己才能够提供,那是别人无法想象和触及的地方,也是被她禁闭从不放行外界侵入的地方,她一直保存自我,每天自我清醒,人格双重,思想分裂,清楚处理和对待出现在每一处的问题,现实中的繁琐或者亦清亦幻悬空飘荡,思维没有特定方向,对外界一直野心勃勃,她本身又靠在边缘,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工作不出纰漏,与旁人保持范围内的距离,面目僵硬,不留过多情面,独立自主,绝对我行我素
那次电话以后她开始名义上的第一次恋爱,不定期的一个简短的问候信息,没有深入感情内部,男子具有素养,也许是通过母亲的介绍他已经洞察到她的本性,而以这种方式稳步接近也不失为妥善方法,必定没有确定明确关系,即便最后进展不顺,或波动较大依然可以全身而退,不损毫发,如此明确选择,如若猜想所属真实,那么他则拥有较周密繁琐的思考动向,如果日后真的有所对峙,面对这样脑力转动太过强盛的男子,她未必是对手,所以即便是可以看得到结局的一场戏,则她承受伤痛的份量太过于沉重,不能避免她会伤痕累累的重新审视自己当初轻率投入的感情世界,一段离散的感情虽是两个人的错误,然而在她的身上只能归类于自身问题,当然,这一系列问题也只是她的猜想,不能成为现实,她怎可如此随便把自己交付出去,很多事情发生了,却不能磨灭痕迹,当做没有发生,虽然它已经过去,我的心不是盲的,一个遇难的人到达安全地带时没有如此之快的速度得到释然,必定心有余悸,猜想后果,畏惧死亡,或者是在死亡来临时看到真相,那是禁忌,甘愿死的猝然,不愿在无法回归的时刻意识到任何有颠覆的意向,如果那样,她宁愿一直飘荡在冰冷的海水中,亦不会上岸
这是她的选择,即使后果严峻,她依然会走向料峭高山背离伪善人世
事情进展缓慢,她冷漠的世界不容许任何人的侵入,他则处处遇到困难,时而不知该如何处理她没有过度便僵硬起来的语气,所以,两个人如同背道而驰,以不进则退的步伐来确定每一段距离的安全地带,不急促寻求进退,每次谈到的话题只是围绕在这几天自己阅读过什么样的书,阅读后所得,今后应该怎样调节精神上的层次,感情是深沉的事情,如若把持不好则会伤人伤己,期间她回答过男子一个具有选择性的问题,如果给你一个神灯允你实现一个愿望你会怎样做,她不假思索,我希望我那个同学生活好一点,男子异常感动,很长一段时间后与那个同学不再联系,男子第二次询问同一个问题,如同试探,她依然同样的回答,一个选择没必要拥有两个答案,因为过程中我们有诚意,结果好与坏不是主要,主要的是当初那份难得的坦诚
如果连你都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冷漠时,那么,我真的成为一个独行者,以某种量作单位计算时,这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有个男子说相信她,虽然他知道她不相信朋友,但他依然相信她,其中所夹杂的人为因素完全忽略不计,只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他了解她,却不懂她的本质,他能够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伤痛体会的如同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贴切,只是不知道那些事情是让她充实的来源,一个人一路伤痛,久而久之伤痛便成了习惯,如果失去那些你就会像失去记忆,之前的一切变成一片空白,那不会是人们为自己的付出所应有的收获,既然选择生存,理应有勇气但当种种磨难
很多时候期间交流没有阻碍,像多年老友,语气平淡,却彼此明白其中的含义,不牵涉感情的东西总是内外分明,异常干净,她也乐意,自己一个人时不善言辞,所有思想精神没有分享的载体,独自沉闷,日久压在内心深处,如同一块侵入石头内部的污渍突兀显示在鲜明的地方无法擦拭干净,她说最近在读村上,他的感情超脱人世,他书里面的那个森林是人间的绝美之地,但却只能沉睡在意念之间,从不苏醒,一旦苏醒,也便消失,这便是二元对立的矛盾之处,人们不能够按照自己的思想与意念去规划一切事物,我们不能看到最好的,因为贪婪,所以我们只能看到其中沉睡的,或者是已经消亡后留下的痕迹,如若不能满足,则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在于寻找,窥探,猜测,层层推进,直至功亏一篑,对世间失去兴趣,失望,意志消沉,洞察力降低,记忆力减退,甚至死亡,那时让人畏惧的或许不是死亡的本质,而是死亡前突然间接触到无限制的空洞,之前的存活毫无意义,他们谈话,一个性质的话题能够说出的方式不计其数,只是最接近生命的本质,无论生命以何种姿态伸展都必定有它自身所处的含义所在,人在绝境中不应该探究或追问过多不自知的事情,否则只会掉入深渊,那是一个游戏,测试人们在无路可走时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交付自己,测试结果是结束生命的几率最大,最后证明人在绝望时任何意识都呈现空白,身边所有有形的东西在意念中表现为无,存活失去意义,则死亡未必是逃避,如月光下大片大片飘落的蔷薇,虽是消亡,依然美好
七岁时,母亲笑颜
她从不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父亲,那个陌生的男人,让她印象深刻时间只停留在她儿时他用手掌掴掌母亲的时刻,那年她七岁,一次放学回家,一个水盆翻到在旁边,一地水,母亲被父亲揪起来用手不停的掴掌,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只是恨,却没有眼泪,母亲信仰宗教,父亲脾气暴烈,一个日常暴力,一个甘愿忍受,大人的事情一定要印刻到孩子的记忆中,不能忘记,铭刻一生,很多时候很多次都想把那些场景从脑海里消除掉,然而无能为力,她无法克制自己的记忆,那就是她日常生活的内容和方式,一生大部分时间是听着父母的吵闹度过,邻里亲戚带着观看戏剧的表情站在对岸,表情随着戏剧的深入而变化,她们是被生活隔离的人,如果不能旺盛的生存便只能等待慢慢颓败,消亡,直至不着痕迹,沉没在海底的人却没有人愿意伸手援助,周边的漠视让她无法忘记
偶尔的安静便是她一个人生活,父亲外出工作,母亲独自信教,她和一条棕色杂毛狗在家,一条狗出现在她生活的每时每刻,他们共同存在,共同吃饭,睡觉,跑步,她看书时那条狗便躺在她身边,甚至于她躲在有月光洒进的窗子角边哭泣的时候那条狗就坐在她面前,看着她喜怒哀乐,与她吃同样的饭菜,无助的感情把她推向无边的深渊,她对它讲话,或许它能够听得懂,或许它不懂,她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幅明星图,是别人送的,那个与她有共同语言的男子现在毫无音讯,那幅画的背面写着一行字,男子的字体阳光秀气,毫不掩饰对她的关心,希望你幸福,我只是希望你幸福,一句重复的话着实平淡,她用僵硬的语气读出来,面无表情,像念咒语,接近幸福如同接近其他陌生的事物一样她毫无打算,隔天男子发来一条语音短信,念着那句话,重复着,声音平缓,舌头在口腔打转,一遍一遍,短暂的声音如同一世世轮回,她则站在对岸游不过去
很久以后记起学生时他经常转过身与她说笑,每天问同样的问题,每天她回答同样的答案,彼此不厌其烦,他说人不应该一直与黑暗为伴,有阳光的天气你会听到潮水的声音,因为海底深处有鲜活的生命,虽然母亲与父亲离婚后出走,他每天面对后母与一个与他不相大小的弟弟,父亲只能生活在有女人的世界里,对后妻百依百顺,只是他变成了让后母厌恶,父亲责骂的孩子,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如同开玩笑似地认真思考,是他5岁时,他拥有残破的记忆比她还要长久,只是他一直顺其自然对任何事情都怀有感激之情
暑假他去母亲那里,湖南的一个小城镇,与自己的家乡相隔几千个单位的距离,他执意要去,因为想念,在星期或短期暑假时打零工存钱看望母亲,在饭店做服务生,一个面容白净阳光健康的男孩却拥有早裂的家庭,心思细腻,感情细水长流般让人感觉安全,所以在他的面前她是肆意的,很多事情她不作出说明,只是他懂得,唯一能够引起冲突的便是他对待自己父母的尊敬让她对他感觉懦弱,他讲起自己在那个有母亲生活的小城镇里所见到得东西,他讲起母亲身边他还有一个弟弟,他说一切都是朝着有希望的方向发展的,我们一时困顿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应该打起精神把今天作为一个信念跨过去,不是吗,严肃的表情像照进深水里的光线,让人不能捕捉真实所在的位置,她有时从他的脸是看到的阳光和微笑清清楚楚,不偏向任何虚假的意念,有时她则认为他何尝不是生活在暗处的人,他每天坚持回家,每年坚持去看望母亲,他时刻提醒自己在他5岁时家庭所分裂的原状,那是一件不值得原谅的事,所以会念念不忘,你只是想要证实那件事真实存在的质地,提醒你所生存的处境,你一直生活在幻想中,假装自己周围的环境和人群很健康,只是我们唯一不能选择的便是自己的父母和父母所作出的任何决定,我们只是他们生活中的偶然,然后附带的工具,任何人不能保证我们能够安全不受任何损伤,即便是父母选择分开生活,那只是他们的意愿与念想,往往这些因素中最终被忽略考虑的便是还有我们的存在,这些你能不提或忘记吗,她眼睛直视他的面容,内心的声音告诉她自己被一个熟稔的声音所蒙蔽,她不能忍受任何欺骗的行为存在,如果她如同他一样生存,她的选择绝对走向另一个方向,她会逃离,那种武断,瞬间奏效的方式,我不会和父亲一起生活,不会同一个陌生女人天天会面,不会去看望母亲,不愿承认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那是羞耻,她敞开心扉说出很多,他或许不会意识到她会如此决绝,那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下着雨,刚进入秋天的光景便能看到从鼻孔里冒出的白色气体,秋天是一场劫难,曾经被她埋葬的,虽然清楚她的走向,但一开始他还是对她坦承了自己的身世与现状,本应被隐蔽的事情那刻则显露在灼热的阳光下,毫不掩盖,不觉羞耻,像是一个任务,他必须与她相认,讲给她一个真实的故事,无论她什么样的反应,或是期间有什么样的沉沦与伤害,那是一个任务,他被派来执行,任务完结,他则退场
在她记忆里他是在的,只是时日不太长久,记忆简短,无法用平稳的方式去连接这种虚空的事物的真实性,只有那幅画真真实实存在于世,那是唯一让她有的坚实依靠,她也曾跟随母亲去祈祷,她期望一切好的事情能够平顺的发展下去,比如父亲不发脾气,母亲很少露出的微笑,她和母亲一起跪在教堂里祷告,期间她一直诉说自己的愿望,有讲到父亲,母亲,姐姐,那时唯独没有讲到自己,孩子的生活总是被别人的身影填充着,因为害怕那些争吵所带来的一切可能,包括母亲出走,父亲在外赌博不回家,姐姐一边哭一边给她做饭,有时没有食物她们只能忍受饥饿,等待母亲能够回来,或者父亲也可以,父亲至少会给她们钱让她们吃泡面,只是一切不是她所期待的那样,她发现自己所祈求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顺利,她的生活还是那样,直至姐姐离开,她所面对的争吵愈来愈烈,母亲躲在房间里小声哭泣,父亲走到她面前眼睛红肿,她知道父亲也是软弱的,或者说父亲对现实无能无力无处发泄,他只能从暴力中看到裸露在外表的疼痛,才能使自己不至于忘记所处的现实与处境,绝望的人只能时刻提醒自己不要从内心里涌出希望才不会跌入谷底,绝望的人只能自甘堕落,自生自灭,如果他能够自救,或许他需要从另外的角度重新审视现状,接受一些曾经认为荒谬而现在必须与之和谐相处的事物,并且也可以成为那些观看戏剧中的一员,这是定律,否则只能消亡,然而我却存活了下来,如同一颗没有固定脚跟的浮萍,经过潺潺急流的涌进飘落到任意一个地方,早就长出了粗壮的枝干与叶子,虽然经常破损,但会愈合,内心刚硬,表面坚强,伪装不着痕迹
她对他讲述这些事情,她感觉释然,很多的伤痛已经过去,多年后面对那些累累疤痕,心中除却没有温度的场面也只剩下冰冷,所以我只愿逃离,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那是我的愿望,很早以前就有的愿望,那样才让自己安全,看着身旁行走的陌生人,同样相对他们而言自己也是如此的陌生,只有那样自己才可以有足够的把握去界定内心的那些事情没有被别人所洞穿,她记得她在学校的时候对一位要好的同学说过自己的愿望,那天天气很好,她们在操场跑步,女孩对她述说自己不堪忍受自己对一个胖胖男子的爱恋,却苦于如何表达,她们坐在白色的石墙边,黑色的柏油路有很多细碎的石子,天空蓝的如同内心荡漾起的寒冷,她无法对女孩讲出如何表白的方式,一个内心没有感情的人永远没有那样的机会,她试图忘记这种可能,她们讲了很多,她们都是学生,有共同语言的人总是会交谈的愉悦,女孩说很希望与那个胖胖的男子在一起,看着远方的景观树满脸认真,她不想多说什么,看过太多人分分合合,或许年轻气盛的感情就是这样,爱了,只是自己的事情,只需找个机会把自己交付便可,如果感情不再,那么抽身走人便是,彼此曾交缠的人最后变得互不相认,如此不可理喻,她说我只是想从这里逃离出去,因为有太多事情不符合自己的愿望,在现实面前我们的自我思想是被隔离的,她看到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女孩表情诧异,然而她没有过多去解释多余的事情,有些事情的存在必定有它自身意义,不需要别人明白,自己实质性的含义得到表达那便足够,她不知道多年后女孩是否会 记得曾经有人对她说过自己的禁忌,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逃离了出去
与那个男子见过一面,瘦瘦高高,就像营养不良所造成的后果,母亲对她倾说,她毫无反应,于是祈求,她觉得一个秋天又要来临了,只是这个季节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自己忘记,却无从考擦,他们坐在家乡很早就存在一条河边,河水清凉,里面没有鱼与虾,由于环境的污染和垃圾的无处存放很多生命都是被限制,男子一颗奇凸的龅牙把嘴唇顶起一片明显的印记,那一刻她意识到有些人或许只能够用来聊天解闷,而不能生活一生,她对审美有洁癖,无论如何也需自己顺眼,即便陌生那又何妨,没有感情的事情说来做来理应顺心应手,不必拖拖拉拉,她与他聊天毫不生分,他去了青岛,那个美丽洁净的城市,本事想依靠自己的心力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没想到现实是需要拿出很多证据才能说话的地方,他每天跑着去应聘,最后被一个小诊所好心的阿姨暂时收留,那时他已经用光身上所有的钱,诺大的行旅抱肮脏不堪,他回忆起那位慈祥的阿姨的笑容,他说有时候人能够有个归宿或许不是因为你的技能或所体现的价值,只是因为你的潦倒不堪,一个人在没有自尊和隐私时极易得到别人的同情,然而那时我却毫无羞愧,面对陌生的人,我们总是简单的,不被猜忌,没有身份辨别,在那个诊所生活了一段时间,不愿向家人说谎,所以每次通话一直坦诚自己当时现状,父母催促,让他尽快回家,好心的阿姨对他现实的残酷,隐晦,规则,被打乱的方向,和人生底处的糜烂毫不隐藏,最后他回到自己一直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然后很快见到了她,一个只是从电话里才开始交谈的女子,他们除了都爱好书籍以外没有其他共同方向,那时彼此明了各自的走向,他们是坐在凳子两头的人,没有靠近的动力,只是越走越远,回到家后她发去信息,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愿一个人静一静,她在做菜,接到他的信息,他愿她快乐幸福,同时也愿自己幸福,毫无怨懑,她是说出他的选择,他只会把这种远离的借口让给她,如果不考虑其他,他或许是个不错的伴侣,很久以后她想到自己在杭州时因为不能接受自己付出的感情被冰冷的面孔所替代,忍无可忍,不能做出任何有效的事情,内心沉闷,接到他的电话便不能控制的大哭起来,那是她唯一一次在一个毫无会面的男子面前哭泣,她不应该是如此倔强的一个人,内心脆弱,只是较喜欢隐藏,那不是手段,只是保护自己的能力,在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便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她回答,虽然我是女人,但你不应有一种通俗的眼光看待所有的女人,她在提醒他自己与别人的不同,或许她只是外壳坚硬而已,在她没骗过别人之前先骗过了自己,她一直处在不自知的状态中把自己保全的完好,现实中何曾不是个通俗女子
不能承受之轻
你不后悔吗,难道你一直不后悔吗,她直视她的眼睛问她,内心激越,不知道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时间沉淀的力量让人无法想象的深沉,她不能够预知结果,随波逐流,这是她唯一确定有效的方式,或许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她才是满足的,七年来她一直证实自己猜想是对的,七年前她离家出走,本来残破的家庭更是破碎不堪,你有想过在乎你的人吗,她祈求她,而她只是躺在床上睡觉,对她,不睬不理,她记得她离开时的那辆白色大巴,明亮的阳光下她是盲的,看不到任何人,对当时的情景清晰记忆,如同一场磨难,她看到母亲几近跪在她的面前最后甚至直接把她与外界隔离起来,只是最终她还是逃了出去,距离她这次归来七年的时间,七年每时每刻对与她有关的任何人来说都是煎熬,她的野性与执拗刺得她眼睛生疼,也许是她年龄太小无法理解一个人向理想靠近时所能积聚昌盛的力量之大,七年之后再次归来带着失魂落魄,只是嘴巴不说出任何与自己当初选择的感触,是后悔吗,人一定要脸面吗,她不见她七年或许对于她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措手不及,她一向是她听话的妹妹,在小的时候只有她们相依最多,而今天她对她作出审判,七年的时间,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大她很多岁的男人,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仅仅只有一个儿子,别无所有,她黝黑的面容不再是她小时间可以产生依赖熟稔,彼此相望无语,在她离开的七年里她时时想念她,只是会面时一切化作无声,那是习惯了,她脱离了这个家庭,家人的想念成为一种习惯,谁都不会主动提及与她有关的事情,她是被禁闭的,然而内心里她的面容异常清晰,你为何这样选择,因为内心有想法便需要走下去,她说,声音平静,浑厚,如同长久的窥视所形成的坦然心态,毫不隐蔽,全部展现在外面,你又喜欢那个男人什么,他能放我自由,她们对话,问题简洁回答明了,只是为了自己的自由弃家人于不顾,她的答案理所当然,你在执迷不悟,她依然对她的回归抱有一点幻想,你当然可以回来,包括孩子,如果愿意,我想任何人都会开启一条道路,这里仍然是你的归处,离开长久,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念吗,想念是内心里的声音,人们时而听到内心的声音只是提醒自己不曾忘记一路走来的痕迹,记得过去,拥有想在,走向以后,这是每个人的使命,只是各自实践的方式不同,比如你注定写字,医生用来治病,而我只是行走,或者停歇然后起程,没有终点,处处为家,永远在路上,这是我的使命,我的脚掌只是用来奔跑,即便不能留下痕迹,我的初衷并不是这样,你知道的,对吗,我的孩子也在忍受我的劳累,然而我无处停留,如同我无法在任何熟稔的地方生活过长时间,那样生活会被窥探,我想我们是一样的,你只是不曾起步,无法预示自己在别处有无穷欲望与野心,如果自身变幻不显突兀,你只是很难发觉,但你要相信它与你同在的,即便是不曾发觉和不曾看到
那年春节灰色的天空开始下雪,她们保持通话,你回来吗,她问她,她不确定自己七年后还会记得她的面容,十个小时后她站在那个距离家乡不远的乡镇上与她通话,我回来了,我只是说时间还没到,我说话算数,你懂得,你也应该了解,当时她在做菜,听到她的声音两手颤抖,锐利的刀子划进手指,鲜血肆意,她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麻木,打心底发出一种钝重的响声,不能预料背后隐藏的力量,她坚信结果会是好的,她一直这样对母亲说,那也或许是在磨难中滋长出的承受力,她不知道这次见面是否是正确选择,她还是会离开,现在不会再有任何人阻拦她,即便是她在她面前哭的如何伤心,鼻腔里流出多少鲜血都无所谓,她是会离开的,她的自由在远方,她不会一直呆在这个地方,七年的时间,在她的意识里恐怕自己早就是陌生人,怎可会得到别人的挽留,她把自己排除在外,她不想念,她不接受挽留,她依然离开,这是选择,无人能过改变的结果,无人能够到达她的心底,她一直不被人理解,哪怕是自己如影随形的妹妹,此刻异常陌生,身边的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再次试图说服自己留下,很多年,一切都没变,她仿佛回到母亲离家出走时一样无助,两人饿的流出眼泪,父亲在外赌博,胃里的饥饿占据全身,一切都是按时地发生,她看到自己从石头楼梯上擎直的倒下来,有冰冷的铁轨,方形的土丘,稀疏的雪片,她听到她的声音,在另一个山脚,她攀不过去,下面一片黑暗,身体飘荡在呼呼的风中,无法到达地面,她没有力量,她憎恨饥饿,但她甘愿忍受,每个人生命的托付都有它自身的意义,或许她不应在此地逗留太久,希望在别方,在自己的信念与行动里,多年后哪怕是一无所有,依然不能改变贫穷面貌,只是她已经实现生命的意义,这已足够
她记得每年的正月十五,天亮月圆,家人早早睡下,她一个人独自在房顶上看到明亮的星星与月亮,拿相机拍照,想给她邮寄过去,洗出昏暗的月亮,斑驳树枝,天气依然寒冷,一个黑暗的影子射在冰凉地面,凄美烟花不时响起,迸发瞬间,随即消逝,消亡是美好的,我们一直在过最后那一天,她想过自杀,那次面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生命在终结处人会记忆起很多事情,做完的,没做的,高兴的,伤痛的,她不想给自己留下疤痕,那是丑陋的,她想人最美好的死亡姿态便是在睡觉时不自觉的停止呼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她把这件事情讲给别人听,别人像听到一个无聊的玩笑,那不是真的,真相只是隐藏在内心深处,无人触及,自己独自抚慰,她想起那个橘子皮做成的灯笼,好像是很久远的事,一个诺大的橘子,姐姐把橘瓣拿出来,放了一个红色点燃的蜡烛,走到街上,内心无限骄傲,她总是可以想出很多好玩的事情,比如织漂亮的衣服,做漂亮的蝴蝶,用扫帚拍打空中的蜻蜓,给她编好看的辫子,带她到朋友家去玩,还有一棵扶桑,那是她见过最美丽的花朵,开第一朵花的时候是她离开的第二年,清冷的天气,母亲惊奇的叫声,她迫不及待从被窝里钻出来,她试图给她讲述那朵花的颜色与形状,想让她明白她总是被纪念,却无法形容,她的声音匮乏,表述不够清晰,你应该回来看看的,新建起的房子,你好似还没有见过,顺便看看母亲,她十分想念你,还有父亲,那个沉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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