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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是何处得知的,也开始唤我“大静,大静。”
“大静”是高中与我同桌了两年的S发明的。我记得那时候是高二,我正陷入一场虚妄的暧昧之中,日子过得节外生枝,后来,双耳突发性耳聋。在深圳住院。走的时候很匆忙。仿佛前一秒钟我还和她们在打闹,一下秒钟便慌乱的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跳上了长途客车。最初的寂静可怕而漫长,你总是期待明天一觉醒来这个世界的声响会重新涌入你耳朵里,但是第二天仍旧来的稀疏平常,该刮风的刮风,该下雨的下雨,该听不见的还是听不见。你明明活着,却又像是死了一样,因为失去了一种对行动的感知,一种自身对万事万物的存在感。
哪会有那么多的以泪洗面,简直说不出话来,不敢说话,将所有的困惑一股脑儿压在心里,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力气更没有胆量去思考那所谓的以后。 她们不停的发信息问我则么样了,甚至连平时一个班里不怎么熟络的同学都发来了短信,问你好点了吗?你要早些回来哦。她们告诉我,因为我的事情,自夜自修回到寝室后S就哭的很厉害,怎么劝也没有用。 后来,她们都学着S叫我大静,顶天立地的大静。 因此,我觉得大静是个特别温暖的名字,就如同她在我身边一样。: 在后来,连着她们的父母,都开始喊我大静。那些叔叔阿姨或许还不知道我姓什么,只知道跟着女儿们一起叫:“来,大静,多吃点,多吃点。” 我每次去Y家吃饭,她妈妈就会为我多下些米,然后让我把桌子上的那些菜全部吃光。Y妈妈做饭真的特别好吃,高三时有段时间我还是住在Y家的,每天晚上夜自修放学在她家,如果厨房看见餐桌上的冷菜,总是忍不住偷吃几口。 大静,大静,如今身边只有她这么叫我,这个女孩子的出现,不得不说是我这2011年的惊喜。尽管为了她,我又打破了自己最初的计划。 我记得去高复的时候,Y和T去送我。她们大中午的跑到我家,忙忙碌碌的帮我收拾好行李,一起打的去新学校,再帮我搬书,挂蚊帐,铺床。T甚至连樟脑丸都帮我买好了,还贴心的一次性买了三块肥皂。等到一切都忙活完之后,就快要晚自习了,我送她们走出校门口,三个人都笑了,然后她们开始唠叨,你一定要好好学数学啊,你别忘了做练习啊,你别忘了背公式啊,你别老逃课啊,我会发信息提醒你天天做练习的…… 夕阳和背影,我站在教室外的走廊看着她们离开,觉得又温暖又惆怅。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J,想起了D。一个说,你就算是个小孩子,我也喜欢你。另一个说:林十一啊,我把所有的梦想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啊,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带我去北京。 那天夜里没吃饭,没戴眼睛,没看清什么,也不曾注意到她就坐在我后面,她是整个班级里最很好看的姑娘。 她有个惊人的名字,叫一鸣。 在我和她谈及我们刚来的那一天,谈及另一个女生的时候,她说:“那天夜自修下课,所有人都走了,没有人等我,我一个人回到寝室,我在想我必须得找一个人明天陪我一起吃早餐。最初的最初,我只是想找一个陪伴。 再迟钝的女生都会有这样的一个小心思。或许两个人并不需要深交,只要看起来不那么形影单只,似乎就够了。更何况她很聪明。 而原本我的计划是,冷冷清清没有陪伴的过这一年吧,与人交往总会有无端的情绪,在滋生出无端的废话和闲言,读书和电影,已然够我忙碌,我必须要绝对的对自己负责。 因此我只是在原地站着,却又幸运而意外的遇见了你,你来了,带着漫天的星光,走进了彼此心里。 后来同桌在一起,我曾偷看过她的一个小本子,上课时无意之间瞄了几眼,就把她藏了起来。我看见她在那里写:我把我的热水给了她,一个寝室六个人,我就是只想给她。 我能不能自恋的觉得她眼光真好呢,当然,我眼光也很好,我从来都不让那些不怎么重要的人出现在我的文章里。 印象中台州这座城市今年来的台风比往年要少很多,那时候已经算是台风季了,早晚温差忽然很大,就像大姨妈一样,我还没来得及买热水瓶,肚子一阵一阵的开始疼的难受。我在排队等她洗澡出来,心中郁闷的在想:这个女的怎么洗澡动作那么慢啊,有没有一点集体意识呢。真是。我坐在厕所门前百无聊赖的开始发呆。又想起了J和D。想起了Y和T的背影,想起一暑假的萧条和大雨里的陈洋,想起了很多个熬夜的秋天和冬天,还想起了一首歌的歌词,大约是这样唱的:我愿意为你死去,就算我不爱你。宝贝,我也只能这样为你。 我在心里发誓:等熬过了这一年,我再也不会让自己用冷水洗澡。 这时候,这个女孩抱着脸盆,,有些羞赧的走过来对我说:“你来月经了吗?我还有些热水,你要吗?” 第一遍我没听清,她又重复说了一遍。我问:“咦,你哪来的热水。” “热水瓶里的呀。” “那你不用吗?”其实我的心里已经开始激动了起来。 她摇摇头,我就欢天喜地的拎着热水瓶蹦进了厕所。刚才心里对她的抱怨已经烟消云散了。我心想你再洗一个小时我也不会怪你。 渐渐的我觉得她越看越美,像印度少女。重要的是,脾气也很对我心思。 于是我们越来越肆无忌惮。老师的衣服也想着偷,看着班里不怎么正常的姑娘背地里也来几句阴损话。看的爽的人坚决维护,看不爽的人死命刁难。而通常人的劣根性在于,我们只看彼此很爽。 我们是这个班里最小的最无坚不摧的小团队。我们白天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夜晚她画画我电影。 九月中开始,她要暂时离开一些日子。不算长,比一百天少一点点。 她走的时候在桌子上写了一大段话给我,其中一句说:大静,大静,我们要好一辈子的,未来很美,路很长。 一开始看的时候我并没有多少感觉,甚至还没有注意到有这句话。直到五天,十天,我每天坐在她位置上上课,替她抄历史笔记,偶尔发呆,看着桌子上的话,一行一行,一字一字。我突然被这句话感动到了。 上高中以来,我极少中午的时候不睡觉。昨天中午我坐在教室里,一坐就是一个半小时,我在写这篇文章,有的地方写的很快,有的地方写的很慢。写到最后的时候,我想来个煽情的结尾,想着想着就发起了呆来。 有人将一杯双皮奶放在了我的桌上,一回头,就看见她笑吟吟的嘴角。这个班最美的姑娘又回来了。 她是特地回来看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