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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27 05:5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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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曾经做过很多操蛋的事情。比如在半夜将一个装满我精液的套套偷偷的埋在邻居的花圃里,并幻想从地里长出一些有血有肉的枝叶上挂满我的脑袋;比如我在我楼下那棵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树上搭一个小窝棚,并居住在那里;是的,在那个时候我头脑中充斥着各种在旁人看来疯狂的想法。所以在旁人热心的帮助下,我通过了各种科学仪器的检测,成为这个城市精神病院里第1984个精神病患者。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一个城市里精神病患者的数量就代表着这个城市的天才数量。在我生活在精神病院里的那一段时光,简直就是生命中最美妙的一段时光。在这里我遇到了能从花藤中提炼石油的物理学家和能用鸟的羽毛制作飞机的高级发明家,当然还有和我住在一间房子里的作家,他总会告诉我很多浪漫的故事,比如精神病院里的多罗罗。
但这个故事不同于以往的故事,因为作家兄弟告诉我在他来到这间精神病院里的时候,就曾经隔着厚厚的大门看到过多罗罗。那时的多罗罗还是个小萝莉,现在应该和我一般大——作家是这样描述的。那时多罗罗跟着父母一起在精神病院里生活。但是在某一天多罗罗的父母就无缘无故的消失了,连一片影子都没有剩下。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很好奇,但作家老兄的故事就此打住,这让我无比的郁闷。但是就算我如何的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作家老兄也只是不置可否的说他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的确不知道,但是他提起多罗罗的时候眼光中总带着恐惧的眼神儿,就让我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兴趣。
第二天早晨我就在关着多罗罗的那栋楼门口晃荡着,想找一找关于多罗罗的蛛丝马迹。但是那栋楼周围布满了密集的冒电火花儿的铁丝网和拿着麻醉枪的巡警。但是我并不急于闯进去,既然我相信我能够见到多罗罗,那么还在乎多等点时间么?所以在那天晚上,我披着用两本花花公子杂志儿从发明家那里换来的隐身斗篷,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这栋黑漆漆的楼。如你所见,这容易的跟一加一似的。
根据一位时时都幻想自己是从猎户座而来的老伯伯的说法,这座楼里生活的都是一些不能与之接触的人。比如里面住的某人儿会使用特异功能,他不开心的时候会将你变成一片巧克力或者橘子皮,所以这些人留存在城市里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这时候我已经来到了地下室,在一扇又黑又长的门前找到了多罗罗的名字。这扇门可以从外面打开一个长方形的小洞儿,用来给里面的人送进去劣质的沙拉和过期的牛肉。
多罗罗,多罗罗。这时我的声音,正回响在这个狭长而狭长的通道前。很快在我热情洋溢的呼唤下,从看到一双眼睛出现在那个长方形小洞儿的对面。这时这个通道里很黑,但是她的一对大眼睛闪烁出晶莹的光芒,就像是两颗蓝宝石一样。我对多罗罗说:你为什么要呆在这里,和我出去一起看看天上的月亮吧,天上的月亮在飘散的雪花的衬托下就像一只兔子长长而弯弯的耳朵。但是多罗罗只是拿她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看着我,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如果她不想理会我,那这一切都像在我做梦时自言自语那样无趣。所以我想打开这一扇沉重的门儿,带多罗罗走出这间房子,带她去看看天上挂着一只弯弯长长的兔子耳朵。这扇门相当沉重,推开它的时候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多罗罗的情景:多罗罗全身都包裹在一个黑黑的袍子里,就像一位婆罗门祭司(作家老兄曾经用三个夜晚给我描述古印度婆罗门的故事,所以我记忆尤新)
我几乎是将她扛着走出这栋黑的想一大只屎壳郎似的黑色大楼。多罗罗不说话,也不想跟我一起走,但是在我将她像放置一尊雕像那样放在地上的时候,她显然是很兴奋的,因为我看到她的眼睛似乎闪烁出更大的光芒儿,就这样我拉着她在这间小的可怜的精神病院里慢慢的散步。她似乎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看见一草一木都要轻轻的抚摸一下。这时候我就得意极了,那种感觉就像我是一个带着她驶向大海的海盗船长。我告诉她花儿会在秋天的时候枯萎,天上的小鸟会在老去的时候掉落在一滴露珠前结束生命。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能听见她轻轻的叹息。就像一阵和煦的风吹在我的心上。
就这样,在以后的很多晚上我们就这样偷偷出来散步。我们顺着精神病院高高的墙头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城市里去,走到河边,走到无路可走。那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儿,我和多罗罗每天都会裹着一个不同颜色的袍子。如果你远远的看到我们,就会觉得我们像两个在通向圣地的虔诚信徒,或者像两个神秘的杀手。但是无论如何,多罗罗会用轻的像一阵和煦的风声音和我小声的交谈。有时候在看到躺在城市马路上的醉鬼和冻死在路边的婴儿时,多罗罗会慢慢的蹲在墙角,哭泣很长时间,这时候我就轻轻的抱着她,就像是拥抱着一具女神的雕塑。
有一天作家老兄告诉我应该带着多罗罗离开这间小小的精神病院。那时他蜷缩在厚厚眼镜片下的目光带着严肃的表情。他告诉我我应该带着多罗罗生活在大河的源头,或者雪山的巅峰。虽然我蛮留恋这间小小的精神病院,因为这里聚集着这个城市最好玩人儿,但是我最终接受了作家老兄的建议。我一一拥抱着和我生活在一个最真实世界的人们儿,那种感觉真让我想大哭一场。那一天,我带着罗罗,坐着发明家老兄的羽毛飞机就离开了这个城市,而且我知道我们将一去不归。
我带着多罗罗在一片绿油油的森林里居住了下来。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那天我第一次揭开了多罗罗身上披着的袍子,多罗罗的皮肤就像是大西北里干涸的一片片龟裂的土地一样。我的手指就顺着她皮肤上的裂痕,一点一点的抚摸着她。那时候森林里回荡着薄薄的雾气,带着它独有的清新气息轻轻的飘荡在我们的身体之间。我们紧紧的抱在一起,就像永远都不会分开一样。是的,我爱着多罗罗,就像是爱着这个满是疮痍的世界,我这样想,因为只有我才知道多罗罗有一颗多么光滑,多么善良的心。
我和多罗罗就居住在这一片森林里,这是我觉得我这一生遇到过最美好的生活,直到某一天的清晨隆隆的发动机声将熟睡的我们吵醒。那是无数台推土机在森林的边缘,他们锯倒成片的树木,将野花野草连根铲起。这真是让我很愤怒,我每天都去破坏很多辆推土机,但是总是有源源不断的推土机向这片森林涌来。我知道罗罗喜欢这片森林,并且在森林里的生活让罗罗皮肤上的裂痕一天天的变浅、变淡。所以我要保卫这一片属于我们的森林,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在这个夜晚我成功的将好几辆推土机和伐木机变成了一堆废铁,正当我要离开这个恶心的工地时,从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枪声,于此同时我感觉胸口猛烈的震颤了一下,便摔倒在地上。我无法向你描述那种感觉,那时我躺在地上,一声一声的喘着气儿,看见我身上留下的血在我身边慢慢的散开。这时我看见了罗罗,她正在向我走来。我想告诉她不要过来,但是怎么也站不起来,说不出一句话儿。
罗罗还是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这时更多的枪声响起了,但是子弹总是在罗罗的面前像一只死苍蝇是的掉落下来。罗罗轻轻的来到了我的身边,这时她已经脱去身上披着的袍子,在月光下罗罗的皮肤就像是一尊没有一丝瑕疵的雕像。她轻轻的搂着我,抚摸着从我胸口不断流出的血液。这时我觉得轻飘飘的,周围风越来越大,我和罗罗就在风中一点一点儿飞向天空。
我会告诉你这是我见到过最浪漫的场景,在我和罗罗的周围慢慢的卷起一股龙卷风,我甚至可以看到那些被我破坏的推土机在风中滚来滚去的样子,当然还有那些愚蠢的人儿。最重要的,是我和罗罗在一起,即使我一点一点儿失去这直觉,即使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我知道,我和罗罗永远在一起,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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