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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15 21:3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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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呻吟的病床
女人赤裸的躺在床上。手脚被绳子绑住,分别扯向不同方向。从上方俯视会看到“大”字的形状。说实话,这种状态我已经相当厌烦了。然而,除了时不时的看看正前方墙上挂的滴滴答答走动的钟表以外,我没有任何反驳的权利——因为我是娼女。所以我必须让眼前这个男人满意。但是呢,很不幸,我碰上了一个以SM为美感的变态。从两个小时之前就开始好像无终止的折磨行为。一直到现在,我快要烦闷透顶了,那家伙也到极限了吧?
这么一想,我突然感到一阵兴奋。不由得露出笑容。
“喂,快结束了吧?”
墙上的钟表告诉我,还有五分钟左右。提醒提醒这位疯狂的客人,也是我的职责嘛。
“喂,你听到了吗?”
男人光着身体背对着我,好像在捣鼓什么东西似的。我有些好奇动了动脑袋。但是立马就感到手脚传来拉扯的疼痛。皱起眉头。我不发一语的等待着男人过来。
时间到了他还是没动静。那个背影从刚才就保持着相似的状态,手里边一直握着某样东西。但我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喂,时间到了,该结束了。”
我尝试着扭动身体。但很可惜,我挣脱不了。我只有将希望再次寄托于这个该死的男人身上。天知道他在谋划什么,时间都到了居然还不给我解开。难不成想继续一个小时?算了吧。我可受不了。
“哪,我说这位客人,你要不要再加一个小时啊?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呢。”
虽然心里生气,但嘴巴上却说着客客气气的话。没办法,女人这种生物就是喜欢虚伪。就像这个词就是为女人准备的一样,这么贴合。
男人终于在我不断扭动身体发出的摩擦声响中转过身。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刻刀大的刀子。想做什么吗?或许是给我割开绳子的工具吧。但说实话,我紧张起来。双腿下意识的想要缩紧,却被物理意义的东西阻拦。
我在心里叹口气。精神上下的决定如果碰上物质层面,就等于死路一条。啊啊,该做什么才好?我想起不久前被杀死的妓女。我也会像她似的,变成被宰杀的牲口?好像,我和牲口也有一定差距呢。
“哪,我说你不要乱做事啊。我已经提供了服务,你该给我钱了。”
我这么说,声音有些发抖。自己察觉到的恐惧传递到男人那里,变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笑话。
不过,男人因此停下脚步。
他晃荡着手里的小刀,笑着说:“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吗?”
我远远瞪着他。将“难道不是吗?”含在目光中。男人忽然大笑起来。
“我对你不感兴趣。”男人这么说,好像觉得哪里说错了,又纠正,“是不对那方面感兴趣。”
“哪方面?”
不说清楚的家伙。我歪着脑袋观察他的侧面。有一道伤疤在脖子处,不明显,走近了才看清楚。我对自己迟缓的发现感到吃惊——难道刚才我是认真的?为什么刚才那么近距离的接触却无法发现这个男人的秘密?
我对自己产生一丝怀疑。男人的名字似乎叫林多。他是个摄影师,平日以拍艺术照作为正当职业。当然,这家伙暗地里却干着不为人知的龌龊之事。说是龌龊也只是我这种不能正确深刻理解艺术之人的浅陋想法罢了。林多的艺术体现在折磨肉体突显对精神的伤害。他喜欢看到女人受伤之后扭曲的表情,然后拍下来作为留念。
当我们第一次见面,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前。我看过他以前拍的那些妓女的照片。敏感部位的写真以及鲜血淋淋却极具诱惑力的性感描写。然而,讽刺的一点却是,林多难以理解自己为何会爱上这种面向变态的艺术之美。
他将这种模糊的触感划分进美感的范围中,显然不够精准。但是,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美丽呢?
反正我喜欢那张自己被吊在天花板下方的照片。连我自己都无法否认那样别扭而脆弱的表情是丑恶的象征,我爱着被伤害的自我。切肤之痛,林多告诉我的。
我扭动身体看他靠近。些许紧张感包围着我。以这种男人为对象,我总是难以看清自己的地位。我像个丧失反抗能力被压瘪成铅笔状的类似木头的东西。这大概想起来会很抽象,但我的确是如此认为的。
林多带着奇怪的笑俯视着我。他手臂上端的神奇生物如同称霸一方的王者,冰冷的眼神让我感到畏惧。
林多坐下来,帮我解开绳子。
“我是说……”绳子解开之后,他看着揉搓手腕一脸无所谓的我,“把衣服穿起来。”
“嗯。”我去抓地方的连衣裙。两年的时间里,我只穿这件主色调为红色,边花为黑色的连衣裙。冬天冻的嘴唇发紫也只顾钻进木月的身体里,被他抱着走在寒冷的季节里。有些,温暖呢。
林多在我身后点燃一根香烟,穿好衣服转过身,那家伙正夹着香烟斜睨着我。
“看什么?”
别说我的表情很奇怪。刚做完,我知道自己的妆瞎了。因为刚才的确很疼所以哭的比较厉害。我被看的有些慌乱。抓起旁边的镜子,一看才明白原来眼线被眼泪冲刷成泥石流。脸意外的有些悲凉。
林多凑过来,抚摸我的头。
“漂亮的头发。”
“是吗?”
被汗水濡湿的长发。我想起,木月也这么说过——我喜欢你的头发——这种暧昧的话呢。因为木月的关系,我看了一眼守在我身旁的男人。如果仅从外貌推断一个人的个性,在遇见林多之前,我觉得是可能的,并且相信其的正确性。但是现在,我推翻了这一理论。林多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虽然看上去一表人才,彬彬有礼,骨子里却是一个疯狂到令人揣测其的精神是不是正常?这样的人,真的在我身边,抚摸我的头发,露出温柔的笑意。
和木月不一样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个健康的人,是个能给我未来的人。我顺势钻进他怀里。就算只有一秒钟也好,我想在一个对我有好感的男人怀里找到一些安慰。
林多像察觉到我内心的悲伤般的搂住我的肩膀。我靠着他的肩膀。
“林多,你结婚了吗?”
他笑了笑,伸手到床边掸落烟灰,又把烟叼在嘴巴上,望着头顶的空气思索了一会儿。
“没有呢。这好像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吧?”皱眉,却露出怀着阴谋般的嘲笑。
我不自在的挣脱他的怀抱跳下床。
“我只是随便问问。”光着脚满地找鞋,在厕所前趿拉上一只拖鞋,背对着男人说,“我的钱赶紧给我吧。我还有事请呢。”
林多慢条斯理的取下嘴巴上的烟,歪在床上看着不耐烦的我。
“还有客人?”
林多有意无意的问。我眯起眼睛。男人似乎被窥视到内心的真实想法似的别过头,嘟囔了一句“不要误会”。惹得我大笑起来。
“有什么可笑的。”
我收起笑容回到林多身边,轻轻吻了他一下。就当告别之吻吧。从今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时候。不管能不能再次见面,能和你遇见真是太好了。这种想法在我弯腰、嘴唇贴上那张脸的一瞬间腾现在脑海。我看着惊愕的男人,转过身,手交叉在身后向前迈开脚步。
林多下意识的喊我的名字。
他叫我,苹果。
第二章 昨日之光
该用怎样的表情,或者说态度,来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呢?我出卖身体只为这个人。我践踏灵魂,做贱人生,也只为他能活下去。
到底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他呢?
我站在门前,思索着。每天回到这里,被称为家的出租房前。我总是这样问自己几遍。有些无聊,也有些无奈。里面的男人,一年前被诊断为癌症。早期中期,抑或是晚期我忘记了。我不在乎这些事情。我记得当时我只问了医生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的男人还有多长时间?医生左看右看,我那天就是穿着和林多见面的连衣裙,寒酸是肯定的。不过让医生最终用轻视的眼神看我的原因,大概是我不太正经的外表吧?
“啊,治疗的话说不定就会好呢。”
骗人的话。我又不是傻瓜。我只当作敷衍的话来处理。我点点头。医生问我要不要让木月住院。我当时想了好一会儿,沉默的过程里医生打了两个电话。后来我下定决定,让木月回家。有两个原因,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没有钱。木月平日里只做一些兼职,没有固定的工作。我自从和木月生活在一起后,就靠他生活。现在,我觉得是我该报答他的时候了。我和木月回家的那天,木月动手打了我。因为我告诉他,我想去做妓女。这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能快速赚钱的方法。尽管我并不想这样做。实际上,我对这种行为没有本质的排斥,也没有逼迫的实感。
然而,木月却坚决的反对我的决意。他不管我愿不愿意扒掉我的衣服,用手掐住我的后颈按在地板上。身体重重的砸在冰凉的地上。我疼的发不出声音。木月骑在我背上,弯下腰在我耳边。他的眼泪滴入我的臂弯。我惊讶于,一个男人的眼泪竟如此轻易而落。还是说,木月本来就是一个软弱的男人?
他含泪问我:“你爱我,为什么要为我做这种事?”
我不明白,木月所说的“这种事”指的到底是不是我做妓女的事情。如果是,为了你我抛弃自尊难道不是爱你的证明?还是说,他根本不需要我爱他?他说的是这种事吗?
木月的眼泪惹得我哭出来。
“我爱你,所以要为你变成妓女。”
他离开我耳边,声音颤抖,似哭似笑。我有些害怕想回头看他,但是后颈被强大的力量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木月用烟头戳进我的肉里。火烧的疼痛令我双手汗湿,我的指甲卡在地板的缝隙里,生疼生疼的。我却感觉不到一丝难过的情绪。即便,被爱着的男人如此残忍的对待,我也难以找到伤心的感觉。
大概,木月代替我悲伤了吧?比我更加难过的人是他吧?只能看着我变成妓女,就算他做出这种事情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定。他绝望而悲愤,或许更多的是无法接受自己懦弱的事实。木月,是我爱的男人。烟头像钻头一样使劲儿往肉里钻,是操作它的人内心悲痛的体现。我咬紧牙齿,为了不发出呻吟和哭声,我的指甲抠在地板上,抠出了鲜血。
我浑身感知不到温度的害怕起来。木月松开手。烟头掉在地上。我转过头,脸上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我已分不清。但是木月脸上蕴含悲伤的泪水,却令我的神经难以控制的愧疚的颤抖。他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我无法形容的呻吟。我小心的坐起来,向那张刘海覆盖的脸伸出手。我看见的,是怎么样悲切的神色。我无法形容。我的眼泪奔涌而出。我发抖了。我害怕了。我放弃做妓女了。木月,别这样看着我,好吗?为我流泪的男人,悲凉而自责的眼神。他问我,是不是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摇头,我抱住他。
“不,不是的。我不去做了。相信我,即使不去做妓女,我也能让你活下去。”
骗人的话呢。我却如此流利自如的说出。木月在我身后,我感到背部有一双手的温度。我爱这个男人的心意,大概传达到了吧?这么想着,木月推开我,正视我的眼睛。
“我没有能力要求你为我放弃什么。我明白的。”一字一语的痛苦,木月握住我肩膀的手用力用力。我悲伤的望着他,就像望着我们看不到未来的明天。该怎么过,该怎么活,我一点想法都没有。我只是在木月的注视下,听到他说“让我自己决定”后微微点头而已。
那天晚上,木月躲在我怀里,含住我的乳头。我侧头望着窗外苍凉的月光。手放在怀里如同孩子般的男人头上。含住乳头的嘴巴颤抖着,我感到眼泪落下的无可奈何。
我深吸一口气。门从里面推开。木月苍白的脸透着一些疲倦,看到门外傻愣的我,有一瞬间的惊讶,随机恢复平静。冷淡的说了句“回来啦”。我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要去倒垃圾吗?”
“嗯。”
我伸出手。“给我吧。”
木月没有松开手。我抓住垃圾袋。两个人一语不发的好像对峙似的。气氛有些尴尬。为了缓解气氛,我傻笑了一声。
“你身体不好还是我去吧。”
这话一脱口,我就有些后悔。木月的脸色更加难看。黑着一张脸,两只眼睛像要杀了我似的瞪。我咽了口唾沫。嘴唇有些发涩。木月没说一句话撞过我的身体,下了楼。我松了口气。避免了一场毒打。刚和林多发生完关系,这一天我也算尽职尽责了。晚上还要出去站街。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和木月提起过。不过要说他不知道,我也不相信。毕竟,木月曾为我,把一个男人打进医院。这是木月生病以来,第一次动手打人。
我进屋,里面空旷的另整颗心都空落落的。不大的两居室。客厅只有一张桌子,一台放在地上的电视。电视前有两个沾了土的垫子。一个黑色,一个白色。黑色依旧黑色,白色却变成了灰色,马上就要变成黑色了。我走到垫子前,看着脚边属于我的原本白色的垫子,想着为木月付出一切的自己,身后传来关门和脚步声。
转身木月在身后看着我。
“晚上还出去吗?”
毫无底气的声音。想必是知道我要出去,但为了确定心里这个忐忑不安的想法,才抱着赌博的心态一搏。我不想让他失落,我也不想出去。
但是,我现在需要钱。木月的药费我算过了,即使我每天接待其他妓女两倍以上的客人也难以承担。木月的朋友虽然帮助我们,暂时借了一些钱。但是这些钱一定要还的。我不想一辈子靠别人。所以,在我还年轻还漂亮还能激发男人性欲的时候,多做一些事情吧。虽然觉得这种做法终不是长久之策,但也无可奈何。
木月伸手轻触我的脸颊。他怜惜我的目光含着一丝温存。我叹口气被他拉进怀里。生病以来,木月的怀抱失去了原有的温暖。这瘦弱的身躯,我再也找不到依靠的安全之感了。
该怎么办?我一直这么问自己。我也想问木月。想知道他怎么想。但我没有勇气问出口。木月肯定,拥有着比我更痛彻心扉的痛苦。他不说出来,大概也是为了我吧?我将此看作爱的体现。我如今已经找不到任何两个人相爱的证据了。木月一遍遍的折磨我,他的痛苦附加在我的肉体上。我不忍舍弃他甘愿留在他身边,照顾一个我根本不确定是不是爱的男人。
原因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我带到西街的是木月。让我摆脱过去的也是他。所以,如果说雇佣的话,那么我的雇主变成了木月。
多么讽刺的人生哪。我究竟是为了谁而活?或者说,我该怎么活下去?
我迷茫的看着卧室凌乱的床铺。沾有血迹的被子摊在地上。白色和红色交叠。我才想起来那是之前我来月经的时候,木月用手指插入我的阴道,蹭在上面的血迹。
我给木月准备了晚饭。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收拾了一下出去了。我关门的一刻看到木月站在门后的脸。我最后露出苦笑,木月也回以苦笑。关门,我感到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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