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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我蜷缩进电话亭的一角,遮蔽一部分风雨。
“小木……”有点冷,将衣服裹紧了些。羊城三月,今日盛夏,明日寒冬。广州的天气就是怪,习惯了。
把头低下来,看到雨水沿着砖块的纹路汇集成一条“小溪”。它蔓延到黑暗处,眼睛跟着过去,仿佛走着无尽的道路,直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就又把目光收回来。
“……小木,虽然我们彼此都并没有见过面,可是我们的生命已经绑在了一起。通过电脑网线,还有电话线,传送你的信号,然后发出我的讯息。”
这一切是都没神奇的事情。
你记得我跟你提到过的“六人世界定论”吗?
拿,也许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可是我们其实是有联系的。或许我认识的A是你的某个同学的网友,也许你认识的B是我某个亲戚的侄子。一切的因素让我们最后认识了。
还有,我是多么担心你。但同样又非常高兴你能对这件事平静而美好的面对。耳边回荡起一首歌的歌词“Tell me where do i find someone like you girl.”觉得你真的非常可爱。
人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深刻严肃的哲学命题。本不该我这个小孩子来这里班门弄斧。可是,在失去众多亲人之后,我不知哪来的悲鸣。在你讲述你的事情的时候,我红肿的眼眶告诉我,我是多么想念我的爷爷奶奶,还有外公。我是那么小就这样轻易失去了他们。但是相比你而言,又不值一提了吧。
我的童年生活大部分是跟我爷爷奶奶度过的。虽然我和爷爷一样性情暴躁,奶奶生病后“笨手笨脚”的总是让我生气,可是,那段日子像是发白的胶片一样。盛夏,小伙伴,嬉笑声,白色背心,知了声,幻天真。
出现橙色夕阳时,胡同里也弥漫出各家的饭菜香,而我们也就会被爷爷奶奶叫回去吃饭。有时候实在任性不想回去,爷爷奶奶竟然也会端着碗筷在你面前,你玩一会儿,他就在你嘴边送一口饭。一点都不会因为始终端着碗而抱怨手酸,也不会因为你的贪玩而不去理会。你只顾玩乐而爷爷奶奶在一边哄你。究竟是什么让一个人这样有耐心。
现在想来,那是在天上踩在云彩上面的日子。
我打电话给沙加。
我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大牌明星,更不是跟随世俗的九流编辑。可她脆弱,茫然,感性却希望理性。同我一样没有信心。
沙加你知道吗,我是怎样一个思维怪异的孩子。数学老师一直觉得我老了会得帕金森综合征,不过我心里却想,再过十四年,你看谁比谁先得老年痴呆!
你总是很乐观的认为现在这个较民主自由的时代,一次中考乃至高考算不了什么,可是它却真的会这样同我的梦想、人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日光照在日晷上,时间齿轮开始运转,我们便要在中国千年不变的悲剧里做冲破黑暗的平凡之神。
我一再在电话里漫不经心的强调我所在学校的显赫,我所在的家庭独特位置以及我构想今后的职业。这些复杂不该是我一个中学生该去思考的问题,被早早人给我去猜想。所以近几年我的心理年龄不断攀升到我惶恐。
因为只有读上现在所在的学校高中才会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不然便永久背道而驰——多多少少有点背水一战的味道。
因为我是独孙而大伯只有女儿,所以他们担心无人在他们下葬时做后事便受农村封建思想希望我寄到他们的门下,而不能理解我压力的爸爸火上浇油道:“我们世家以前的男孩像你这么大胆时候都结婚生子了。”完全不知我担心自己是否能养活自己。
学习上的压力,生活上的压力,不想将它转化为文字。在文章里过多表露,就像经历过汶川地震的人不愿再看、再写有关“汶川地震”的一切事物一样。更不想将这段痛苦作为今后的谈资。所以我对那些无病呻吟的作家感到多么可耻和茫然。
执意去青岛,也是一种潜在的逃避。殊不知,逃避其实也是一种面对罢。我觉得这一点小木比我现实得多。
“暑假我要去青岛。”我不是说“想”,而是说“要”。
我不了解山东,对于青岛也只知道位于山东半岛南端。北纬35°35'-37°09',东经119°30'-121°00'而已。其余的一点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能一个人跑过去然后去见识一下靠海的城市。在那里找到灵感或者体验离开家长和老师的视线的感觉。也许我至今还不成熟吧,要不然怎么还会像一个孩子一样呢。可万一,是我不想再受到他们束缚呢?会不会我是因为成长到无法忍耐他们将我关在学校里而感到内心的一种憋屈呢?
希望能获得新生。希望能看到这个世界更多光明面。希望能更坚强勇敢的活下去,生活下去。却看到更多让人愤怒的事情。还有所谓的“形式主义”又美好又可笑。为了表达爱国思想,今天不去家乐福了,为了表达环保理念,明天全部关灯关电脑了。到底在干什么呢,如果真的爱国,你就不会拥有那么多的LV包,D&G香水,日本的小车。如果真的环保,你就不会每天挂在网上数小时,不会在上沐浴露的时候还开着温水。不是吗?
当年跟家里闹翻的我打电话给认识四年的网友。他说:“你来吧。没事,只是加一双筷子的事儿。来山东吧。”我虽最终还是没去可内心充满感激,就像我一个转行做摄影的朋友说:“考不上大不了来我这儿做助手。”还有你,我也真有想过在你的杂志社工作,却也只是想——我想没哪个文学杂志敢用没什么学历的人做编辑吧。
你明白吗?我的梦想不知怎么从最初的医生、歌星、演员、舞者到现在的服装设计师、新加坡语文老师、杂志编辑、时尚作家的。
还在犹豫是否去参加The Next比赛,因为觉得资历不够。完全没法同卢莉莉一样的选手对抗,更别说她才第三名。现在庆庆都被我问烦了呢,只要我一提比赛的事他就翻脸。
其实小时候语文并不好,“作家”一类的职业想都没想过。而“只要一上课就发呆”的数学轻而易举拿九十九分。现在想来觉得那个自己简直是变态,绝对不是今天的自己!时光真是可怕啊,太可怕了。我竟然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与两三岁天真烂漫的我,十二三岁冒充爱情专家的我完全不同,这个“我”,有心眼却自卑,很清醒却散漫,很悠闲却悲伤,有想法却极端。
有些责怪我“不是人”“没有心”“是机器人”“说话平淡”,可我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表现出来,我不是罗伯特(robot),不是顾里(……),我当然也会有感情啊,我当然也会有感觉啊。
我甚至不像我堂姐一样“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有时候不说,可心里也会纠结啊。
就算心像宁毛巾一般扭在一起,但还是不表露出来。
会觉得丢脸。因为好似被“感情”骗了一样。和看韩剧时一样的心情,对女主角的傻气不甘,坚决不让自己做里面上当受骗的主角,使对方得逞。
因为会觉得自己无法掌握情感,所以才更想抓住它。有时晚上睡觉总会有一种在心脏旁边萦绕的柔润感,红线牵过来却又倒回去,总是不能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也看不见,却美好起来。
喜欢校园里铺天盖地的绿色。绿油油的千层树将我塞进青春这条长河里面。梦里山谷四周安静到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却充满力量,耳畔不断地有强风吹过的呼啸声。直至我眼前白茫茫一片,耳鸣像话筒离音响太近时发出的刺耳尖叫。对面的景象不是荒漠,不是孤岛。只是……看不见前面到底是怎样的道路了。
金良智
2010.04.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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