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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没来暗地看了,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个繁盛的夏,一个慵懒的季节,一个幸福的季节,一个回忆的季节。
09年的七月,北京,不断进出的是301医院和肿瘤医院,看到的虽然是鲜艳的扎花,闻到的却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是自己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去的北京,买了巧克力和凉糖,第一次进病房的时候紧张的来回搓着手,他父亲见到我,还像以前一样亲吻我的脸颊,我记得他父亲最喜欢用胡渣扎我,像爱护小女儿一样的疼爱我,喜欢拍打我的屁股,他总是那样和蔼。
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能够去探访病人,我最爱的男人的父亲。看着他一天天消瘦,看着他打点滴,看着他插胃管,我曾躲在北京的高层住宅楼的楼顶哭的没有声音,可我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起过。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哥哥,他的嫂子,他,和我。远处的记忆总这样不经意的涌上心头。
那天,正好赶上他父亲要转院,回到临时的住处休息,他当时身子已经很弱了,癌变的细胞不断地侵袭着他瘦弱的身体,让他看起来那样的苍白无力却一直和蔼可亲,那天晚上,我和他父亲还有他母亲,我们三个住在一起。那天深夜,他继续着不停歇的呕吐,他母亲睡了,我起来给他拿了个脸盆,还有个小塑料袋,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漱口。当我拍打着他的背,我突然感受到一个父亲的脆弱,一个病了的父亲的脆弱,我的眼睛里润着泪花,吐完以后我帮他盖上被子,夏天一个几平方的小屋子本来就很闷热,由于他身体的原因空调温度不是很低,他仍然需要盖着被子,他对我说:“打开电视,咱爷俩看个电影吧,已经很久没一起看电影了。”我笑着打开电视机,随着不断变换跳动的光亮和画面,我好像睡着了,我自认为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我把一切写在日记本上,红红的字迹,像现在一样。片尾曲响起的时候我醒了,我看到他眼睛空洞的看着屏幕,他看了一部电影,或许,主角就是他自己,过去的将近六十年里,一幕幕重演。
那天傍晚,一行人去吃饭,吃饭后散步回暂时的住所,晗小声的对我说:“宝贝,我们去逛超市吧,我想跟你去逛超市了。”我们摇晃着快乐的脑袋,蹦蹦跳跳的去超市,他那样紧紧握着我的手,生怕我会丢,他说:“我们买两个外国的果冻吧,你喜欢吃的,等过两天你回家了再吃,你就会想起我了。”那两个小小的果冻花了六十块人民币,我心疼的不行,要知道,那时我们刚刚结束私奔的生活,六十块钱,那就将近一个月的生活费。我手里捧着宝贝似的把果冻拿回去,偷偷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
第二天的晚上,他拉着我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傍晚的楼顶,我们在脏兮兮的楼梯上,不顾一切的做爱,我知道他需要一个突破口,因为他从来不说他难过了。
第七天,我自己坐上了回来的火车,路上他不断发信息给我:下雨了。我挨淋了。雨下的真大。我在天桥上看摆摊卖小饰品的。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我想你了。我在楼顶了。夕阳西下了。我要死了。
至此,两年过去了,他父亲现如今已经躺在床上不能下地了,他父亲的生命周期被医生定为三个月。
七月十日,晗的同学聚会。他带着我一同出席。这一段时间里,他总是在心里难过的时候独自一人驱车七八个小时来到我的城市看我。聚会期间,他对他的朋友说起我们的故事,在他眼里我看到失落,看到希望,看到悲伤,看到幸福。就那么一瞬间,我知道自己的爱从未被泯灭,尽管出现那么多的插曲。
我曾想过,他父亲过世后我该怎么样,我只知道如果他需要我,我会奋不顾身的赶到他身边,不管别人怎么说。他父亲从宠爱我到反对我们在一起,再到放任我们的发展。其实,我有多么想去看看他父亲,恐怕连他都体会不到吧。
没有父亲的他,是不羁的,是没有安全感的,是难过悲伤的,是痛苦心碎的。
我有个未曾谋面早早去世的哥哥,我从小就不善于表达,什么话都是自己说给自己听,不管多大的委屈,多大的困难,我只会在妈妈面前哭一顿,一个字都不会对妈妈说,看似开朗的我一直都这样自闭。碎了,真的都碎了。我跟他是那样的相通,可他比我成熟,比我聪明,比我懂事。我羡慕他,我崇拜他,他像神一样在我心里不可磨灭。而在他失去这些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否也意味着我失去了他,因为他会很难。
我衷心的希望一切平安,一切都可以好好的度过,一切的一切都还可以用幸福当做起点,一切一切都有我陪在他的身边,仅此而已。
百度的空间已经将近半年没上了,自从杭州女孩在贴吧里跟他像男女朋友一样对话,还有他们私奔的群,就好像他们在私奔,而我是个过客,现在我释然了很多。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谁注定就是属于谁的,我仅仅想拥有自己的小幸福。
他送了我一部相机,我用它记录着小小美好瞬间。
他送了我一身运动转,我穿着它们奔跑在学校的操场上。
他送了我一个坚定的信念,我怀揣着它走在选择的路途中。
if everyone cared and nobody cried,if everyone loved and nobody lied,if everyone shared and swallowed their pride,we'd see the day when nobody died.
妈妈说:“你总把自己的起步定的这么低,给你买贵点的东西你都不要,你是不是傻啊,整天说自己以后再追求好的,你真的有那样的能力吗?你就把自己弄的这么低水平,我生气也没办法。”我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我也要死了。
很多好听的歌,很多过去的歌,很多有着故事的歌。和我的爱人,和我的爱人爱的人,和爱我的爱人的人。
当我沉浸在一片绵软的恍惚里,躺在床褥上透过窗玻璃似乎在凝视着蓝天,夏天已经开始许久了。有一小截房檐遗留在我的视线中。而远山让我想起了热带。和海洋。潮水。这种广阔而湿润的名词。有一段时间我什么都不写。有一段时间我什么都记下了。
也许,这并不是我对抗这个世界的方式。我安静,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我沉睡,温暖而且在梦里微笑。但每当我们选择绝对的一个方式的时候,就有许多对立。我会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想着会有什么生物来摘走自己的心脏,我会为我每天挣扎着起床,为每天两只脚站在地上感到恶心。而这一切又成了一种新的局面,日复一日。
其实我只是想和你生活。就像我现在说生活的一样。二十年的一个轮回 我的有限生命能经历几许。空气多静谧 寂寞在身边围绕 天气很好 思念 笼罩。然后梦醒了。
太阳落下去了。太阳升起来。生命在苍老。生命会丢失。
我在太阳下面闭上眼睛,也许是我们.我们走在大街上,在破旧的大街上.我踩着节日的气息,我是有些紧张,我试图表现得轻松一点.我假装雀跃的跟你说,你看那墙上的字,城市的病,还有许多的乞丐.我忽然觉得我很累.我不说话,四处张望.我有时候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我也笑,我觉得你总是笑.笑着一直走到了时间的背后。
我躺在床上会想,生活给我们的磨难是没有穷尽的。人的苍老不是从年纪和眼角的鱼尾纹开始的,而是从这里——我用想象的手摸着自己的心——从这里开始的。
音响里传来莫文蔚的忽然之间,思绪万千,已然平淡。
我全部接受了,在我初恋的五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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