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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冷漠,姜同学的眼泪自小便金贵。自己受委屈、疼痛、煽情剧统统不曾哭。记得姥姥去世那一年,六岁的孩子还不知道怎样去表演来粉饰自己孝顺的外表,就只是觉得有山呼海啸般的难过汹涌而来,压得我难以喘息。我伏脸在哭肿眼睛的妈妈的腿上,几欲令人窒息的难过压迫我的神经中枢,有一滴泪从我眼睛某个角落跑出来,来不及润湿眼眶变落到妈妈黑色的灯芯绒裤子上,像是雨水落在海绵上一般,极速地被吸收储存下去,让我觉得那一瞬的温热只是错觉。很难过。我甫才明白死亡的含义,便是迎来姥姥的逝去,这让我不知所措。
然而旁边有妇女尖锐而刻薄的声音响起,就像幼儿园老师的那架破旧的钢琴在优雅得奏乐完毕后合上那一瞬发出的岁月的喑哑之声。第一次切实地接触死亡,却没有害怕。只是觉得难过,以及难过后对周围阿姨和舅妈舅舅撕心裂肺哭喊的厌恶。
我想那是最初埋下的根,让我在后来日子里喜欢看佛经。看完以后心里的宁静,就像是一杯明前龙井,在午后的紫砂湖中氤氲出的雾气,淡定从容无所畏惧。
最近看从前的日志忽然觉得当时的自己单纯幼稚并且矫情。这大概就是青春初期的垢病,在阴暗的日子里把自己的难过无限扩大。是的,当初自己是撕心裂肺得难受过,只是现在回首,有什么呢?
高一高二大概是眼泪最多的两年,每次的感伤总是会让自己心里像是被凌迟。而现在却是更加地淡漠,就像是突然变成了局外人的身份,看戏一样看着这个世界。我承认我是世界掌握的戏子中的一员,但是我终究没有入戏。我观看着,面对着,心里没有怜悯或者难过。
只是偶尔地,觉得感动和无所适从。
高三的一年寂寞想通了极多的东西。比如其实我并不适合身边有人,相反,我适合寂寞和宁静。所以现在面对我想要的友情没有那么深的渴望。或者说,其实并不想要了。
再或者明白了其实姜某人的心实在是太小,只盛得下有血缘关系的这么几个人,实在是没有力气去铭记谁。
再大的忧伤都会过去,我并不想要做一个被评价为文人病态的孩子。我还是喜欢说自己是一个朝气蓬勃生机盎然的向日葵,追随太阳的姿态是我的仰望。
只是那种不喜欢说话的习惯似乎从高二以来就无法更改,跟一些很白丁很没有共同语言的陌生人说话会从心底里厌烦和恶心。
这个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我谈不下去,所以干脆不谈。我或者羡慕、敬仰、尊重你,可是那不代表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天在去烟台的车上小潘同学说一个词适合我:逆来顺受。我懂小潘同学没有贬义的意思,同时也知道自己生存的状态。因为懒得争执懒得面对懒得思考,所以便尽量顺从。只要不触及底线,姜同学就是安静而微笑的。
一直想象飞行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就像挣脱时光束缚的小兽,穷尽全力奔向另一个位面的万劫不复。
我想姜同学应该是一个有些书卷气的孩子,否则不会整天抱着书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也曾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成熟高贵的女子,可是最后才发现自己始终是那样,喜欢沉默,喜欢看书,顾虑多多,半淑半颠,内心冷漠有些路痴怕疼却又情商很低的女子。
就像杭小夕在《双鱼》中所说的一般:爱是世上最沉重的枷锁。我注定是躲不过自己内心留给家人的深爱。然而其他的,我想在社会金钱的打磨下,总会留给我一个结果。而我是羡慕萧萌和唐竞辰的,他们有彼此。
而《四重音》和《东霓》是我读的次数最多的。《四重音》中我最爱前两章。莫莉问杜言:你能爱我的罪孽深重么?若你能,我便爱你。
这个被世界伤得遍体鳞伤的美丽女子,如杜拉斯一样渴求着爱情。她追逐,渴望,却一无所获。有什么理由怪罪她呢?她同鲁斯特一般头顶厄运,而这厄运不过是世界导演扔下的道具。毁灭她的纯真的,难道不是要求她纯真的人么?
鲁斯特在死亡之际分不清是在出生还是逝去,可是不一样么?其实就只是空间存在状态的转移罢了,就像胚胎工程一样,一个胚胎在同种生理状态下空间位置的转移就为它赋予了科学技术的意义。
而无名氏让我羡慕的是它看透魂灵的眼。我说过孝以很像我,外在表现很象。而内心…我想我还是那个安静淡泊的姜同学,暂时还是变态不起来。可是他拥有纱至死不渝的爱。这样子,他很幸福。可是他不是焦仲卿,没有自挂东南枝,所以这份中国式深情变不完美,从感动变成了变态。这大概就是世事难料。
而就我来说其实孝以外在很象我的柏拉图式爱人,所以我同情他。但是内在不成,这样的人会毁掉我内心的阳光。我不是纱,所以我不会在他身边继续阳光普照,我会变黑暗,不是解脱就是变态。
总体来说孝以思想有着猥琐的成份,而我不是清洁工,所以我敬而远之。
我一直觉得女性很伟大,像特雷莎修女一类的更是把那种伟大发挥地淋漓尽致。
女性最让人崇拜的是无敌逛街能力,这个让同样是女子的我汗颜。我是那种站着看书可以一天,逛街只能十分钟的家伙,所以如果说跟小潘同学还有阿迪一起有什么深刻痛苦回忆就一定是逛街,那太阳,那味道,那没劲…啧啧…
咳,跑题了。我说女性伟大是由于母性。当然这么崇高的东西姜某人是真没有,所以看到别人的母性觉得伟大。
对于小孩,除了我家汪同志,其实姜同学真的是一点爱心都欠奉,所以那天在公交车上,那个小屁孩舍弃一直逗他的小潘同学和小希以及一众阿姨反而执著得盯着我以后,我除了头皮发麻毫无感觉,以致在小潘同学狠狠用手肘戳我之后我只能难看地扯个微笑回应那双眼睛。我想说的其实是小家伙,拜托你挪挪眼,姨害怕。可是最后我还是把眼睛描向窗外,备觉煎熬。
好吧!我就是没有母性,可是我家汪同学从来不会这么盯着我,汪大猫同志喜欢对着他家姜小姨的脸啃,啃够了就去找好吃的,或者缠着姜同学疯。
其实我就是这样的,不会爱人不会关心人,除了家人和自己谁都不在乎。有些自私冷漠有点寂寞安静。
我承认我还在任性着,可是其实我想更强大,把幸福还有未来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也许是逆来顺受的,可是我不想被命运推着走。我希望这么漫溯,在水汜旁拾起遗落的灵魂碎片。
我不善良不多情不大度,而是这样一个小女子。
然而在这个花开正盛之际,何处得闻征马蹄音?
我的期待,何处觅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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