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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 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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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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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5-9 22:48: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夏桀的谜思 于 2011-5-11 18:25 编辑

《绘 焚》


      消失后,不是终点。而是节点,暗物质蜉蝣在时光罅隙里,静默的与我之融合,从此同生于般若世界。——题记


【子】
      
      转动钥匙推开屋门,扑面而来一股沉闷浑浊的气味,似是有些生疏了。此时正值春节的前夕,每家每户红灯高挂、欢愉兴奋。而我们家毫无年味可寻,外公的突然离世让家人都措手不及。令人乏味的戏剧桥段,现实生活里的我们却演绎的与电视剧情节如出一辙。母亲换好拖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白织灯的光映衬在她脸上使她显得格外暗淡苍老。自从她患病之后就比同龄人显老。我拿起一只杯子想为她倒杯水,却发现杯底蒙着一层灰。脚下像坠了千斤磐石困在方寸之间,和她一起两眼放空在灰黑色的地面上。
自从母亲生病的那天起,我对母亲的牵挂仿佛就是多余的,她会“忘记”复查,“忘记”买药……自从外公离世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她会忘记复查,忘记吃药。
我很担心她。像她对外公摇摇欲坠的生命一样日日夜夜的担心。这是一种继承和血缘的呈现。
      时及傍晚,爸爸回到家中,他窝在沙发一隅沉默的点了一支烟,烟雾弥漫在狭小的客厅中倏忽不见了踪影。良久,他开口似有不耐烦的对六神无主的母亲说:“行了,别难过了。我父亲六十多岁就走了,你爸也算是高寿了。八十多岁那是喜丧,该尽的孝心你都尽到了,让他安心的走吧。”而后双手相合转头向窗外看去。母亲两行热泪滚下来,不住的啜泣,双手抹着眼角残留的泪。嘴中嗫喏着:“多少岁也不愿意他走,你……你当时不是说我爸没病说他在那装病吗?他多大岁数了?那么可怜,他装病至于把自己“装”进重症监护室吗?”随后泣不成声,他眉头紧锁摁灭了手中的烟,叹了口气陷入了缄默。
     过往的日子里外公在父亲眼里始终是自私的,家里的事全要靠他一个女婿,这让他觉得很荒唐。
     放眼看去家里到处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还有我的心。


【丑】

       外公住院对于全家可以说是习以为常,我不知道外公这次究竟患了什么病。和久病床前无孝子不同,我只是觉得他可以挺过来,像以往一样有惊无险的回到我们身边,赶在春节前夕回家,在喧闹的节日里陪他庆祝八十一寿辰。老实说我和外公并不是很亲,而母亲说我小时候因为他们工作的关系所以有几年时光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可是我记事晚,像是一生下来就生活在六七岁了不记得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么难忘。近几年去外公家也只是逢年过节看看他们。儿时我仅存支离破碎的记忆大多也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玻璃杯绽放在地面的样子,但我喜欢外公外婆,仅存的模糊的记忆片段是他们温暖手还有阳光里甜蜜的笑容。外公住医院后,四个儿女轮流看护外公。外公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嗜睡,很少说话,一直挂着点滴。医生每天都叫母亲他们出去谈话,回到病房他们愁容满面。但外公看起来仿佛来没那么糟,他是过去的革命战士。上小学后去家里看望他,他常会拉着我不管我愿不愿意听都常对我讲述那些战火纷飞,家园灰焚的遥远年代,他总告诉我们要节俭珍惜。我一直不能彻底的体会。
     在我有记忆并且懂事之后,我就一直觉得外公受制于外婆。他对外婆的任何要求,不管是有理还是无理都言听计从。外婆年轻时在厂里是妇孺皆知的美丽贤淑,是每个年轻男子追求和爱慕的对象。外公年轻时更是英气潇洒,更何况是那个年代人人艳羡的革命军人。他年轻时的照片,目光鹰眼般犀利,鼻梁挺拔有力,微笑时嘴角有迷人的弧度。外婆嫁给外公后,人们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外公非常爱惜外婆,对她百依百顺。
     相对于父母岌岌可危的婚姻,外公和外婆是完美爱情的象征,是白头偕老,是不弃不离。
     舅舅们不分昼夜的守候在外公身边,疲惫写满本已渐老的脸上。而母亲几乎每天都去医院,哪怕舅舅小姨都奉劝她照顾好自己,不要天天奔波。母亲每次都不吭声,默默做着许多琐事。我觉得她太固执,不明白还有我离不开她……
     我不想没有母亲,不想增加我孤单的影子墨色的浓度。我感到不安。


【寅】
   
    学校终于放假了,宿舍里的人互相敷衍着告别后匆匆奔向火车站。没有丝毫留恋,过客,漫长生命旅程里短暂的风景,一席宴会上稀松平常的一道菜。在彼此的生命里印刻不了太深的痕迹。既没有利益冲突也不会相互扶持,不温不火平淡得像是喝过白开水的舌,毫无滋味可尝。也许会教人成长,把生活二字血淋淋的刻在体肤之上。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我和所有同龄人一样感到迷茫空虚。在所谓的“爱情”、“友情”里我无法呼吸,所以我只能抓着亲情不放手,依附着它大口喘息着。
我一度想离开那里,寻找自己的梦想或者生活。可是我并没有告诉母亲,我没有勇气告诉她。怕她说我无病呻吟,吃饱撑的。只是我的每天却是一分一秒熬过来的,真实不虚。
    我是逐渐感到自己变得冰冷麻木,一如这月色。
    很久没有再去医院探望外公了,我放下行李母亲没有过问我学校的事就匆匆忙忙赶到离家不远的医院,每次走进这家医院我都会非常排斥并且恐惧,何况母亲当时生病也是在这里做的手术,虽然那次治疗不是很成功。于是我很矛盾,这里或许可以让外公回家,又觉得这里总让我隐隐的不自在。
    这所医院成了我憎恶的牺牲品,因为母亲手术后告诉我:“得了这个病,我就没用了,成了废人。你父亲不再珍视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外公住院以来他的病情每况愈下,神志一天不如一天清醒,即使开口说话也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他苍白的双唇缓慢的开合,喉咙里传出的却只是含混的嗓音。
    床头柜上的百合花静悄悄的枯萎,无声无息,弥漫着馨香却诡异的味道。
    医生说他今天情况格外糟糕。并且向我们下达了外公入院以来第一份——病危通知单。


【卯】
   
    我靠在外公身边看他忽明忽暗的目光,他的手在半空无力的像是在捕捉什么,他的手臂变得像是寒风中干枯易折的树枝,干瘪粗糙。我第一次本能的感受到对死亡颤栗,母亲和小姨在病房外失声痛哭,像北方冬日凌冽呼号寒风般刺骨凄切。医生走进病房,我们都站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等他开口,说外公还有救。
他说,情况是这样的,这样下去老人恐怕熬不过今晚。这时母亲和小姨的哭声又加深了,我的心像是一把尖刀捅过后又被刺了一刀。我强忍着泪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用手轻拍着母亲的背想给她些安慰和依靠。见状,医生赶忙说道,家属们现在也不是病人就危在旦夕了,如果转到重症监护室去,在那里老人会好一些吧。那里的看护都是专业的…...但这并不是说明去了那里老人的病就会好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说实在一些,无论怎样都只是拖……不,延长时间而已。你们家属自己做决定吧,要去重症监护室危险随时还会有,而且医疗费平均一天一万。说罢,医生转身走了。
    “爸!爸!……”小姨趴在外公病床前泪水不住的流着,手里紧紧攥着泛黄的床单。大舅也默默流着眼泪,别哭了,时间不等我们。我们去监护室。
    随即外公就被立即转到了重症监护室。担架车推进了监护室的大门,护士拦住了我们要我们在外面等,两扇门被合住的时刻缝隙里外公奄奄一息的躯体连接着    许多软管,我终于再也不想克制泪水,仍它在我脸上恣意流淌。
    等到家人都倒在监护室门外的走廊里,我才发现等待的不只是我们家。到处都挤满了其他患者的家属,他们在走廊里搭上了行军床,暖壶,水杯以及食物。有一个缝十字绣的中年模样的阿姨她告诉,她绣好了这幅中秋圆月图她的女儿就会从那扇大门里出来。重症监护室不断有交不起费用的病人被抬回家,脱离了仪器,甚至熬不到明天的朝阳。
    舅舅的得意如隐如现,幸好咱爸全额报销。
    我走到没有人的安全出口窗边,点燃一支烟,氤氲的烟袅袅升腾模糊了窗外熟悉的城市夜色。烟头忽明忽暗,像城市的霓虹一般炙热通红,却在世界面前显得渺小微茫。我觉得如此的安静,在远离了过去繁复冗杂的生活,此刻在面对亲人生命岌岌可危的当下,我感受从未有的寂静深沉。
    当晚,外公因为插气管又被下一张病危通知书。同样的选择,延长生命承担风险,否则回家等死。
我想起了全额报销。


【辰】
   
    进入十二月后,天气越加寒冷,夜晚睡觉得盖的厚重的棉被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外公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治疗已经有了三个月。舅舅也在走廊里住了下来,随时等候外公病情的传出以及送去纸尿裤和日常用品。母亲照例去医生办公室需找医生的身影,每次周折之后找到医生也只不过得到一些似有似无的回答——病在那儿放着,我们尽力而为吧。只是母亲从不放松懈怠。
    大舅坐在简易床边翻弄着手机。他看到我拉着和我聊天,讲他在北京的大气和上海的繁华,我们聊了很久,我小心的问他哥哥最近怎么样,他说上班很忙,不让他来,否则耽误时间工作。我笑了笑,随口说,这样啊。
    忽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母亲和二舅的争吵声,听不清什么内容,只是感受得到二舅的愤怒和不耐烦,还有母亲熟悉的哭泣声。这些日子我听够了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更受够了母亲的忘我。周围的人把目光投向我和大舅,我有些看不懂他们的眼神,只觉得尴尬。
    大舅对我说:“你看你外公把我们折腾的。”
    我和母亲回到家,父亲面色很沉没有说话。把桌上冰凉的饭菜拿去了厨房加热,厨房传来很重的碗盏碰撞声。
    我忽然就想起了母亲曾经告诉过我的一句话:久病床前无孝子。


【巳】

    离除夕只剩下不到一星期的时间,我们都盼望这外公能够在普通病房度过春节。天顺人意,母亲说医生告诉他们这几日外公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都很好,肿瘤没有太大变化,呼吸机已经撤了。在春节前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不过医生还说,像外公的病情还是需要几个专业陪护,家属也得持续在医院跟着。
舅舅们异常兴奋地说,“我们跟着,不跟着心里也不踏实。我爸能活着我们就心安。”他们说话前后矛盾让我觉得有些糊涂了。
    不过心里依然暖洋洋的,从走廊窗外投射在身上的阳光使人感到冬天的太阳也是温柔和煦的。
    街上年味渐浓,马路两旁的枯树上被悬挂这中国结灯,医院正门也张贴着欢度春节的横幅。偶尔还能听到耐不住性子的小孩燃放的鞭炮声。这天母亲对我说你进去再看看外公,你很长时间没有看他了。我欣然答应,我换好医用褂子、鞋套以及口罩后,进入了重症监护室里。这是我第一次将进入这里,真是和电视里的一样。我走进外公的病房,房间很密闭加之我戴着口罩,空气闷热,我站在门口几乎看不到他,只看到被一些巨大仪器半遮半掩的床,我走到床边。外公侧着身子躺着,身上插着许多管子,透析器昼夜不停的为外公净化血液,我还不知道他的肾功能早已衰竭。我尝试着叫他,他没有转过身来。我觉得像是喝了口凉水,心里沉甸甸的。他的气管被切开过,现在还很难说话。
    一旁的护士要我走到另一边,外公微微的睁开着双眼,看起来虽然依然很虚弱却比入院时要精神一些,他看到我目光模糊的掠着我。
    护士在一旁大声对他说,您孙子来看您了,你要坚强一点老爷爷。
    外公,你马上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我们就可以一起过年了。听见的话你就眨眨眼。
    外公像个孩子一样,使劲儿眨着眼。护士对外公说,等你孙子把孙媳妇带来,爷爷的病就好了。
    我和她一起开心的笑了,但我有些心酸,想来外公也是吧。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午】
   
    第二天,我和母亲终于可以外出准备年货了。超市里人流涌动,手推车里载满了货物,我和母亲调侃道:“今天是不要钱怎么着?”
    物价再怎么涨,年还是要红火的过。
    母亲办完年货去了医院,下午外公会转出重症监护室。
    暮色沉沉,我在奶奶家和表哥表姐一起看电视,姑姑们准备了一桌子菜。吃饭的时候,奶奶一直往我碗里拣菜,我根本吃不了那么多。奶奶却说,吃,多吃!你太瘦了!二姑摸着我的头说,这孩子营养全长到头发上去,乌黑发亮的。
    你妈呢?
    去医院了
    哎呀,一天到晚就往医院跑。虽然是自己的爸,可是自己的命不要啦!大姑说罢其他人也露出认可的表情。
    我只顾吃饭,从满嘴的饭菜里打岔着只挤出两字:头发还行。奶奶面色不快没接她们的话,只是给我碗里不断拣菜。
  “来吃韭菜,这个对男孩子身体好。”表姐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电话这时响了起来,母亲说过你别在你姐面前炫耀新手机,不然就又不平衡了。我拿着手机走到小卧室,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一明一暗,是母亲打来的。
    我穿起衣服出门,收拾碗筷的大姑拉住我问我干什么去。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我,只是说:“去医院。”
    是的。我不知道如何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另一个人要死了。


【未】
   
    一路上我脑袋一片空白、闷沉沉的就到了医院。等电梯的人很多,我跑楼梯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前。母亲走到我面前,没有了电话里泣不成声。眼眶不听话的慢慢泛红。她没有开口,六神无主似的。
    外公的家人都来齐了,这也是外公住院后他的亲人第一次来这么齐全。这是最后一程,我看见了大舅的儿子,我的表哥。我勤奋工作连看上一眼自己翘首以盼想见他一面的亲爷爷的时间都没有的表哥,他站在那里。不时的抽吸着冻红鼻子,我和他目光相接之后他还会抬起手揉一把眼,还是抹一把泪。舅舅各家们站得很远,角落里说着些什么。小姨不知去了哪里,母亲也是。
    周围陌生家属的说笑,格外刺耳。我确定其中有什么成分,因为我也曾在他人身上感受过。
    弟弟突然冒出来走到我跟前抱着我的肩,一直重复着,姥爷怎么就这么走了。
    小姨呢?
    去外婆家取寿衣了。
    我和弟弟走进监护室,弟弟的脚步停在了病房门前。走入病房,我看到了父亲,默默为外公更换寿衣,请来的阴阳先生手持摇铃唱念着咒语。小姨和母亲流着泪为外公缝着被褥。他没有了过去有力起伏的呼吸,安详的躺在床上。我放松了他紧握的手,手心很温暖像是小时候他牵着我的小手去买冰棍一样,厚重温暖。
    ……
    直到推着外公的担架车,离开医院大楼时,医生一直说着,非常遗憾。
    夜色渐浓,街上华灯绽放,舅舅和父亲推着外公的担架车走在前面。寒风一股股从我衣领灌进胸膛,我拉紧拉链和弟弟依靠着走向通往太平间的漆黑的路。


【申】
   
      还有一天就是正月三十了,外公家的楼下搭起了灵棚。我和弟弟跪在草垫上不断的往火盆里填冥钱,为他续着香和蜡。外公突然离世,供桌上还没有遗像只是一个单薄的塑料牌位。音响里不间断的播着超度亡灵的经文。
      楼群中不断有人从挂着灯笼的阳台探出头看,这确实格格不入。
      外公的遗体临时安置在火化场的纪念堂里,在置入棺材的时候,母亲拉着外公的手迟迟不放,她哭着告诉我,你外公他还热着,他是不是还没走啊?
      弟弟哭着说这就是尸骨未寒。
      外公的遗体告别会次日举行,他生前的老战友,同事以及亲人相拥在遗体前做最后的告别。致悼词的时候,我才彻底了解到在他一生如何的曲折坎坷又是怎样峰回路转。他是何时落为孤儿,参军,获过何等殊荣,又几时成立了家庭,有了这满堂的子孙。
      外公已经冰冷,天空阴森寒冷,我徘徊在殡仪馆外不想有任何话语和动作。
      回到外婆家,外公走后屋内凉了一截,报纸投递盒积攒了好几天的报纸。有个律师来后一直在和家人们探讨着些什么。表哥神情专注的听着,不时加入讨论。晚饭时,一家子人聚在窄小的茶几前等待开饭的同时计算着外公丧葬费,表哥坐在我面前,抑制激动忐忑的心情伤感对我说:“唉,都是爷爷的子女。孝心咱们都要尽到。一家人要公平才和睦。”
      临走的前一天,外公已知时间不多,期盼着亲孙子看他一眼,当他看到的是我,眼里分明有着巨大的失望。
      一切的一切停滞在张开的双眼里、欲言又止的开口里 ,所以才会留下一行热泪代替来不及嘱咐的话语。


【酉】
   
      除夕前一天,外公火化后被安葬在市郊的公墓区。表哥抱着外公的骨灰盒终于声泪俱下,哭的很没出息,他邋遢的抹着鼻涕。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外公对他的疼爱,内疚着自己总是向他们伸手要钱,不给,就说着残忍无情的话。
      天快要暗下来,数月下来家人的泪水都快要耗干。
      ……
     “弟,你知道吗?”
     “什么?”我不断的向火盆添续着纸锭,火焰的温度烤的脸颊发烫。
     “外公的……不,爷爷的孩子?”我抬起头看他,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跳跃惊悚的火焰。他低下头,转而陷入黑暗的环境里,黑色的头发看起来像是深沉的土地。
      我隐约感到脚下的土地里笨留着一条暗河,它在月光里呼之欲出。
     “过不了多久,外省的叔叔就要来分爷爷的遗产了。凭什么他们从来没有照顾过爷爷。”他平淡如水的话语泼不灭焦灼愤怒的火光。
      
      郊外即将以来黑夜的天色让人不安,没有霓虹,也没有星光。
      后来我才知道外公的全部。少年参军,在征战南方的时候,与一名农村少女养育了一个儿子。随后,由于战争越演越烈。外公迫不得已离开了他们,或者,是抛弃。
战争结束后,他在北方安家,过上了平凡安逸的生活。
      他也许是一生都觉得愧疚,所以尽力的爱护外婆和所有子女。在国家困难时期偷偷给外省的孩子寄钱寄粮票。
      恍然大悟早已远去,自虐般的揭开已经结疤的伤口,是否会有鲜血流出,是怎样的血肉模糊我不去想。我依然深沉的爱着外公。失去才懂得珍惜,我庆幸我没有冷酷到忘记这个道理,尽管它并不能么光彩。
      
     火盆里的火奄奄一息,它实在太贪婪,喂不饱喂不熟,我往火盆里添上最后一张冥钱。
      于是火光又簌簌腾起。
     “血浓于水,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强求不来。”我记得我是这样说的。


【戌】
   
      火烧云寄居在西边天空与大地的一线之间,炽热的红色。我怔怔的看得入迷,外公走后满目尽是充斥着素白和玄黑的孝衣挽联。我发现红色是那么的美,残酷而又激烈,仿佛定义了世间存在的意义。
      焚烧成灰,曲终情难散,焚灰的是离别,留下的是希望的锋芒以及爱的种火。
纸锭燃尽后在风中翻卷着飞走,我起身揉了揉被烟熏红的双眼,面朝着西方,把身后的黑幕撇下,极目远眺,瞻仰今晚上天最后的火红仪式。


【亥】
   
     以死为灰,生时猜度,爱恨难了,浴火淬炼,方知子不语,情却浓。
     天地静穆,夜色已深,安歇入梦。人静则万物静。
     我看着母亲沉沉睡下,睡得像个孩子般甜美。我坐回写字台前练习书法,父亲走进来帮母亲掖了掖被子,然后对我说,好好珍惜。
     我紧紧握住一手的“遗失”——外公生前最喜爱的钢笔和载满荣光的勋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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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守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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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
发表于 2011-5-10 05:26:12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当真也是一部狗血剧。
但它只有一次所以无论如何,遇见的人,坐过的事,流过的时间都值得去珍惜。

亲情本应该是血浓于水,不带任何物质色彩。
只可惜当年那些纯洁无瑕的孩子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矛盾和人性都在潜自扭曲。
不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情状。
繁华落尽谁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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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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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5-10 22:54:1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 夜浠绫


    是的。完全同意。努力写文,我觉得我的还是太稚嫩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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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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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5-12 23:29:11 | 显示全部楼层
话说,现在的我是码不出这么多字来。
光是如此,就该佩服一下你的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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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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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5-13 11:42:5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4# 野婴儿


    写小说我觉得自己就是想写,这样而已。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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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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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12:43:08 | 显示全部楼层
嘿嘿嘿嘿嘿~!顶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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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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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12:35:39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家多多提意见!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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