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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15 22: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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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趁假期来这儿度假的我,却意外的换来了命悬一线的尴尬处境。我原本应该大哭才对,可是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非但不想哭,反而想要大笑。一种世界终于不忍重负,而报复人类的畅快之感,以及一种最后的审判即将到来的轻松感。不知道,此刻有多少人,可以轻巧的说出:“人,不过如此而已”这句话。我想如果没有灾难这个前提,可能很多人都无法去述说这句话,不是因为自负,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坚信灾难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那份侥幸心理。
借用了军官们的一套迷彩服,我背上画板,悄然的在天色未亮前出发了。去看看,看看还有什么可以留念的,还有什么值得我提笔记录的,曾经竭力的歌颂的东西,不过是一堆垃圾。外表多光鲜,可是终究无法摆脱其为垃圾的这个本质的事实。
路两旁,一排排饿死的,压死的人,表情各异,有的像是在笑,有的像是在哭,还有的显得飘飘然,好像很享受临终前的那股酣畅的快感。我忍不住低头发笑,大地一片荒芜,道路上躺满了尸体,而我却饶有兴致的把这一副本该用悲泣不已的表情来观望的场景,用另一副幸灾乐祸,甚至是欢愉的表情欣赏着。不得不承认,画画使我产生了一种客观看待事件的态度,我已经养成了习惯,善于不去理会此刻的景象是如何,而是透过它的外表,观看其本质。哪怕它的外表彰显出何等的凄惨,可是我依然会去注意它是为何如此凄惨,它是为何如此凄惨呢?很显然,一定是它做了,导致自己落得如此凄惨境地的事情,也就是所谓的前因。
那边,小女孩四处的找妈妈,她显然已经饥劳过度了,看见一个人,就像遇到救星一般的冲了过来,一过来就抱住我的脚,不住的哭。我抚摸她的瘦弱的臂膀,她浑身灰尘扑面,肮脏不已。我的举动,似乎让她渐渐放松了下来,泪水,汗水,鲜血,以及泥土的混合物,均匀的涂抹在她脸上,显出别样的韵味。我有想要画她的欲望,真的!我想要把她那张充满戏剧性的脸画下来。她一面抽泣,一面以紧张的语气向我述说着,她害怕,她绝望,她紧张,她饥饿,所以她的语气显得那么的局促,像是有人揪着她的头发,死命揣,然后叫她:“回答快点”一般。
她说:“她被压在地下的时候,妈妈明明告诉过她,会回来的,会回来救她的。”可是当她使出她的浑身气力,终于从废墟中爬出的时候,她妈妈的影子早已不知在何处,留下来的,只是记忆中那片刻的话语:“妈妈会回来救你的,坚持住……”
我从背包里取出了仅有的饼干,那是我从市政府大楼带出来的。事实证明市政府大楼的质量,远远要超过普通民房,如果把市政府大楼比作一座沙雕的话,那么很显然市政府的人们在堆这座沙雕的时候,还心机叵测的在这沙雕中加筑了钢架,而普通民房,他们则以伪装成钢架的木架,或者是橡皮来替代。所以,商品的伪劣,在关键时刻都是能够显现的,很庆幸这座城市,还是有高质量的商品的,比如:市政府的大楼。
女孩跟着我,我们顺着河道走着,地势平坦,一望无际,包括从东边徐徐升起的太阳,光芒万丈,带着嘲讽的味道,就像在告诉所有的人们,“不管,你们如何悲惨,都与我无关。”“因为,你们的生命终究比不过我这份高高在上的职业。”它的职业,就是每天升起降下。不过,景色很美,河流中,时不时飘过几具尸体,泥土和河水混合,成了一种色彩玄妙的黄色染料。太阳的耀眼金光,映射在河中,使看的人,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投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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