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通过】

司小觯

“嘘。”
  李李先生猫着腰，仿佛肚子疼的表情，他神经质的打着让我噤声的手势。我睁大眼睛，说，怎么啦！
  “没怎么。你看，那个怪人又来啦！”李李先生说着，让出位子，好让我也瞧一瞧。
  我阴着脸，朝一面破破烂烂，没一块好皮的墙上，一个可耻的洞往里面望去。晨光照进阴暗的屋子，不但没使小屋亮堂一些，反而有些阴森森的气味。里面坐着一个头皮皱已已的老人，他闭着眼睛，眼皮子死死耷拉下来。他穿一身黑色的合身的老式西服，他静静的坐着的样子，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停止了呼吸。
“让我看一下啦！”李李先生年纪不小了，脾气却像小孩子。我扭了一下屁股，小声说“：住口呀你！”
  过了好久，眼瞳因为没有眨眼而沉重起来，我像个没了气的球，快要软了下去。
  这时，怪人睁开了眼睛，正确的说，只是眯起一道不易查觉的缝隙。随后，他的面部表情也发生了变化。一堆堆枯黄的皱纹活动起来，怪人发出一声“咳。”的声音。
  接着，他拿出一堆纸，动作慢的仿佛他有几千年没有动过了。他又盘腿坐下，抽出一张纸，开始叠飞机。
  “让我看一下啦！”李李先生着急的说道，我说：“没别的，就像平常一样，他在叠飞机。”
  “上面画的是什么？”
  “等一下啦，让我看看清楚，唔，像是黄老太太的照片。”
  每次怪人来这里的时候，总是要叠个飞机，不过，飞机上每次的图片都不一样，都是这个村里的人。
  “切！！”
  李李先生突然不满的吼了一声，怪人像是醒过来了，眼睛死死朝这边看来。这微小的洞可不会让他忽视我！我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像一道电刺入了我的心脏！！
  “都怪你啦！快走！！”


二

  然后有一天，我去找李李先生去玩的时候，我在门口看到正在晒太阳的黄老太。她每天都要搬出一个小凳，嘟嘟囔囔的坐在门沿，然后心满意足的迎面望着太阳，我真不知道，如果有天太阳死了，出不来了，那黄老太要怎么活呢。
  李李先生是个疯子，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可我跟他在一起玩，所以人家也觉得我也疯了。李李先生有个儿子，走了好几年了，前几天刚回来，把李李先生赶了出去，霸占了利利先生的家。于是，他只能住在猪圈里。
  “利利先生！出来。”
  我这样一叫，他从猪圈里伸出他瘦小像槟榔的脑袋，说：“啊，好呀，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黄老太死了。”
  “别瞎说呀，我刚才还看见她，被人听见，是要挨打的。”
  “好好好，反正我也活不长了。”
  我没理他，李李先生出来了。我们一起走向那个怪人的屋子，看看他今天有没有来。再次经过黄老太的屋子时，我发现她的女儿正平静的把黄老太抬进屋里，我问：“怎么啦！黄老太不晒太阳啦！”
  “死人还怎么晒太阳？”她女儿像是没睁开眼睛，连瞅我一眼也没瞅，就像一具尸体，抬着另外一具尸体。我被震撼了，李李先生一本正经的告诉我，“真神了！”


三

  过了没几天，黄老太的女儿就把黄老太扒光，她丈夫和她，托着黄老太的尸体。黄老太又小又瘦，全身起了一层像鱼鳞似的癣，大片大片的，一边抬着，一边嗽嗽的往下落。这是村里的规矩，人死了，必须让他光着身子，扔进一条最近的河流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被人这样的，这样的，扔进一条无名的小河，和成堆的死人躺在一起，我们会说话吗？还是要怎么！
  “这样灵验！”李李先生激动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