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本帖最后由 時間是恒河的沙 于 2011-3-16 17:41 编辑
壹周.
壹.
三月六日。大二下学期。万事伊始,惟愿顺遂。
这次难得的是父亲送行,在汽车上说了很多,在火车站也是。随意闲谈,父亲一般是听众,但每每他若开口,我又大部分静悄悄地听他讲。偶尔反驳两句,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身份轮番转换,如同一场折子戏,观众是谁却并不重要。
因父亲工作繁忙以及其他原因,这样的时段稀少又难得。但转眼,我已挤进汹涌的陌生人群,手拎一个简单的皮箱,走到签票口,再转身回头,不过是我略显滞顿的微笑以及父亲有力的摆手。时间总是这样快。尤其当你希望它可以放缓步子的时刻。
坐上火车,心里不是没有感慨,但因为生活的反复以及诸多无可奈何,亦心平如镜。
红楼未完。未语却祥。不告而别。这些都是我认为最美的境界之一。
在火车上闲散地翻阅杂志,只挑感兴趣的阅读。发现一段文写武汉的樱花。很早就得闻武汉大学的樱花,只是如今通过阅读才知晓樱花是这样凄美决绝,单一朵从盛开至凋落仅七日之限,而整棵樱花树的一场花宴也不过是一月之短。读罢,内心一惊,再次端详那些锦簇繁密或粉或白的细小花朵,瞬时使人感到无限怜惜与敬意。
美好的事物总是倏忽即逝,而这份短暂也更使人待之珍惜。
窗外是重复又偶有新奇的景致。坐车时已是傍晚,瘦弱金黄的线条淡淡地洒在稻田、破旧的村庄。齐整又略有参差的树干密密地分开了蔚蓝的天空。这一刻,看着前方不断延展的路途,静谧无言。
贰.
回到寝室,依旧不过如同往日。
清扫了一下积压已久的灰尘,略整理了下衣物、杂什,写了一段文字,便提前休息。
躺在既熟悉又有些许陌生的床铺,自然不比家里。耳边渐次传来此起彼伏的大声嬉笑、游戏热烈的电子音乐……于是那块红色绒布缓缓掀起,不论你心甘或厌烦,你已经被逼迫登台演出。
(暂记……三月七日,还没有上课,上午休息),
有了这个笔记本,愈来愈体会到它的好。纸笔的记述对我而言总是有些限制,但如今随意想到就打上,轻松自在,倾诉欲也愈来愈强。这些都是写给我自己看的文字。它们无关是非,无关俗雅,清瘦、琐碎、无华又暖溢流光。
仨.
八日,专业课开始。心里已经对它并不抱有太多期望,而实际又与想象别无二致。
不知别的系和专业是怎样,也不知其他的大学是怎样,又或许自身对大学要求过高,总之无用的课程已经轮番登台。教授也是戏子,绒布掀起,台下已是观众哗然。你是浓妆艳抹、锦衣华服、优雅唱段,亦或腮红只染半边、裙赏未得系上、呜呜咽咽底气不足,你都要开始表演。
坐在教室后面的一处光线尚好的角落,一整天的专业用一本小说度过——不得不说,我在台下并不是一个对得起戏子的观众。遗憾的是这本小说,就我个人而言不是很喜欢,即使这本书的作者是最近某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不过依旧有一些值得一阅的片段。厚厚的一本,一目十行地粗略扫视,只在优美的辞藻、段落用铅笔淡淡画上线。因为没带摘抄本,所以同样用铅笔在书的扉页记上页数。一整天,在阅读、画线、书页之间的摩擦声中度过,简直是最美的时光。最后,把这本小说看完。
暮色沉暗,我在寝室用钢笔把那些段落誊写在摘抄本上。这样的时刻也是一种享受,我希望这个很厚的八开笔记本可以早点填满优美的文字,我迫不及待地憧憬着下一个摘抄本,虽然如今这个本子才刚刚开始。
一天当中当然少不了弹琴,如果中午和晚上回到寝室,在不打扰别人的前提下,我就会练习一小段。塞内维尔•图森的谱曲总是雅致婉转,这段时间竟然弹得都是他的曲目。重复揣摩他的《秋日私语》、《梦中的婚礼》以及《水边的阿蒂丽娜》,并且开始练习一首新曲《Plants VS Zombies》。实际上就是游戏《植物大战僵尸》的一小段插曲。
摘抄疲乏的时候,从寝室走出,来到图书馆翻阅画册。莫奈的画作总是溢满流动的光线,暗明色块用色看似突兀大胆,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反而更显出他一直所追求的光与美。遮阳伞灰淡的土蓝色阴影与在日光下熠熠的白色褶皱,森林中男士侧影的黑蓝色背光面与头上优雅礼帽那抹鲜艳亮蓝的跳脱。即使同一处草垛、峡谷、睡莲也因不同的光而得到了不同的美。
是的,睡莲。难以忘记的是他的睡莲和日本桥。是每个人都会用心去营建一处属于自己的花园,还有他的梦吗?无论他贫穷亦或富贵。
(累了,暂停)
——三月九日
续:
刚刚学了一会儿法语,在工艺楼一处僻静的角落。想起以前在画室,也是如此,似乎我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桃花源”。那时,在画室跟现在一样,并没有十分适合学习的地方,但忘记了是怎样找到的那个地方,是一个隐蔽角落的大教室,宽敞寂静,空无一人,而后也忘记了是怎样得到了这个屋子的钥匙,总之从那时起,清晨五点钟早起,就会去那里念一会英语,天空随着我的朗读而从漆黑得吓人(我有时一个人在那个屋子其实也是害怕的)到灰蒙蒙的乳白色再至完全透亮,美好的清晨开始了,一束束光线射在我的面颊和英文课本。然后,我就会悄悄地走出去,把门锁好,然后开始吃早餐、画画……
学习法语是断断续续地从寒假开始,在一位好友的帮助下开始自学。MP4里下载了法语,一边听,按下暂停键,再跟着读。人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尤其在自己年少的时候,就像一部电影里那个女孩子说——人就要做你喜欢的,感兴趣的,其他的都是他妈的扯淡!
时间显示:10:20 。我该睡了,已经超出了我正常作息时间的二十分,明天有一丝小小期待,要开一门新课,文学,也许不会失望,不过也未可知。晚安~~
——三月九日睡觉前
四.
昨天什么也没有写,现在一点也记不起来。每一日如果都能够都有所记录,都有所心得,,这样也很好。
只记得今天下午看了一场电影。下午是毛泽东之类的课程,具体是什么我也记不清,总之上课时,打开电脑,塞上耳机,电影放完,课也结束。
一直对电影保持谨慎和欣赏的态度。好的电影收集起来,反复观看,如同自己秘密的宝藏。
这种好与不好,实际并没有明确界限,只是就个人而言。以前,推荐给朋友一部我十分喜欢的片子,还觉得是分享了一个令人兴奋喜悦的小秘密,可是他连同他的女友一起看完,却没有任何感觉。
于是,我知道有些小喜悦与小兴奋是没有必要和别人分享的。
(写不出来了,睡吧)
三月十一日 二十一时四十六分
伍.
上午遇见她,正如张爱玲所说,“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我掀开门帘往外走,她即将推开门帘往内进。相视一笑,于是我改变了她的去向,我们一起去往书店。
现在是最好的时光,课业没有正式开始,作业也暂时不需要完成,所有的分秒都是自己的,没有任何负累,可以在空闲的时候选择散步、写字、弹琴、看书,哪怕只是只把时间浪费在观望一个云朵、静下心品味一盏茶,也未尝不可。
一上午在她的陪伴下在连绵的书中流连。随意翻开一页,阅读一小段,不喜再打开另一本,然后选定它。带着选好的书,挑一处阳光尚好的地方坐下,把身心沉浸在文字中,也不论四周如何,慢慢地周遭也渐渐淡去、省略,喜悦哀伤这时也不足为扰,时光优美地在你的手指与书本的缝隙中欢快跳舞……
不知不觉,她起身,说,我们走吧。我抬头看表,说,好。
——三月十二日 傍晚即将入夜
六.
今天依旧是一整天待在书店,为下一期的专栏做准备。因为上月写的是动画,所以新的选定为漫画。总之,不是在写动画就是在写漫画,两者参差开来读者才不会觉得厌倦,我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准备的过程,意外搜寻到了许多本有意思并且具备相当深度的漫画书和绘本。如果不是因为专栏,这类的题材以前是绝对不会接触,如果那样,也一定会遗失掉很多本有意思的书。
书店明天就将拆迁。这座拥有十五、六年历史的老书城曾经也是作为我选择如今大学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它是粉红色的,一共五层,我最喜欢的是第三层,因为那里有文学专柜。
以前在画室学习时,闲暇的时间基本在那里,心情悲郁、生活出现停滞的时候也会去那里。
不得不说对它有一些感情和留恋,即使某一天它被推翻、重建,一定会更好,但我会迷恋他旧日的模样。
昨天去书城的时候,眼见得是熟悉的景色,熟悉的道路,熟悉的粉色大楼,只是大楼上方,多出一块悬挂的条幅,写着‘告别的季节,爱读书的人到此一游’,心里已经预感到一定有些会使人悲伤的变动,但心里执拗地不承认,直到最后询问工作人员之后残酷地被确定,心里才服气。
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喜欢安稳的我总是遭遇变化。高考时是课改之前的最后一届,来到一直中意于其繁华地段、拥有近八十年历史一直未变的大学,却也闻得要搬迁。书店也是,身边的好友以为会在大学相处四年却也意外地退学,这些熟悉的似乎不应改变的人与事物都急于悄然隐退出我的生命,是单我不幸一一赶上,还是身边的事物本来就是如此,似乎再不变化一切就已来不及。
查阅完相关的书籍,来到楼下,看表已经晚了一个小时,但看上去队伍还是从楼的电梯入口处开始蜿蜒,每个人手里拿着巨幅海报和一厚摞书急切着等待签名,在队伍的最前头我看到了她的脸。上了一些黑色眼影,眼睛时刻保持善意并使人愿意亲近的微笑,仿佛邻居家的女孩子。颈上系着一条玫瑰底色碎彩花纹的棉质围巾。微微有些婴儿肥,但恰到好处地衬出她的可爱与年轻。她就年龄而言并不年轻,是七十年代的人,但我认为她年轻,她本身的气质也很年轻,甚至有种十七八岁少女的清纯,也许是因为写了太多少男少女的青春,她本身也永远不会逾越过二十五岁这道门。
越过前面的人群,直接默默用眼睛注视她,看她认真地签名,看她面对读者有些羞涩但使人亲近的浅笑,有时甚至有几次她也注视到了我,我们不过一笑,她继续低头签名、微笑,我观望她虽然是用直视的眼睛,但实际上这其中包含了一种仰视。我的脖颈稍稍有些酸涩,眼睛也是,内心也是,我心里希望着我有那么一天也会如此相似,但最后不过是她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坐上电梯,我在电梯门外,仰视着她,电梯门关上了,我默默地走开了。
——三月十三日 又是傍晚但未入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