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站在公交车,早在一个拥挤的城市,我已经疲惫了在公交车上让座时的矛盾。
每天站在公交车时候,都是黄昏。我不知道“黄昏”在我的文章里出现多少次,就像我已经不记得我到底不舍过多少人。而文中出现黄昏的时候,几乎都不是黄昏时候写的。这个时候的黄昏出现得不是时候,刚好赶上下班时的人流拥挤,疲惫泛滥。我实在感受不出来电视剧或者小说里面所描绘的唯美,我总是看见那些不同的人不同的姿势不同的表情,其实我很瞌睡,即使站着。除非哪天长长而且是两层的公交车上只坐着我一个人,我坐在上层的最角落,看不见人,车却在动,而且外面的整个世界都结了冰的话,或许我还能有些感觉。
不过事情总是出人意料,我们只是习惯性的给了自己一个标准。若是那标准突然出现了,要是没有想象中的感觉,也会失落。但是有些事的会出现,往往不在我们自己设定的标准中,可是想象中的感觉却突然会跳出来,甚至更强烈。
那天,我走了很长的路,为公交车节省了一些力气。不过家实在远得让我没有信心步行到达,便还是决定站公交车。在车上,有人放着歌,是一首被我遗忘很久的歌。这首歌弥漫在还在具备着穿透力的光中,我仿佛看到了很久的故事。我一样很瞌睡,所以它们真实了许多。
我已经,已经把我伤口化作玫瑰。我的泪水,已经变成雨水早已轮回。我已经,已经把对白流成了永远。忘了天色,究竟是黑是灰。分手伤了谁,谁把他变味?我的眼泪写成了诗已无所谓,让你再回味,自古罪人仍自罪,因为回忆总是美。我已经,已经把绝情变成了恭维。品位不配,一种不能自卑说声失陪。我已经,已经把沉默变成了忏悔。无路可退,只能无言已对。分手伤了谁,谁把他变味?我的眼泪写成了诗已无所谓,让你再回味,自古罪人无自罪,因为回忆总是美,你的品位总是美。
………
几年前,我也是每天都站着画画。我郁闷着不想说话,或许根本没有,只是我总认为我们都会习惯的抱怨这正在进行着的生活,而变成回忆之后就会变得很怀念。原先的画室房子是东西走向,后来由于某些原因,新搬的画室是南北走向。这让东哥郁闷了很久,他觉得南北走向实在不好,石膏像上的光线在一天中总是不停变化,学生们画的调子总是跟着光跑,最后总是导致整张画变得明暗关系不强烈,甚至整张都是灰的。画画的时间一般是在下午,刚好能看夕阳,不过那时候却没有多少浪漫情怀,虽然我觉得浪漫情怀是天生的。画室里有一台卡带录音机,从它庞大而毫无创意的体型和颜色来看,似乎是有些年代了。不过那台录音机也的确深受东哥的喜爱,他总是炫耀现在这台录音机是他用两台合并成一台的,令我们无奈的对他的拼凑技术夸赞不已。在每天学生进入画室前总能让古老的录音机发挥出它的力量,响彻整栋楼。
因为每天画画都少不了歌曲,一些人便也会积极的去买一些自己喜欢的带子。东哥仅仅喜欢的是放着音乐的气氛,他也不管放什么歌曲,加上我们家里的卫星电视能收到Channel<V>音乐台,导致那个是时候我们画室的同学都冲在了流行音乐的前线。眼泪成诗,就是在那个时候买到的带子里的一首歌。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然后在放完一遍之后又倒退回去,听多了竟然有些伤感。我不想去剖析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是真的能让人,至少能让我变得悲伤。就像有时候我写一些字,我不喜欢去解释我表达了什么,同小坏所说,“懂的人不必解释,不懂的人解释了也没用”。不浪费的孩子是个好孩子,我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不浪费我的解释。有些感觉,是没必要解释的。
这首歌,我听了,有感觉了,这就够了。
我记得,当时,真的很喜欢这首歌。
我记得,那天,这首歌听了一整天。
那天,我们到长江边写生,我悲伤情绪在不大不小的年纪泛滥,疯狂的听着这首歌,画的画色彩暗淡或者反差极度强烈。等画得眼前一片模糊,就躺在旁边看掉光树叶的柳树插入天空,当时的我不明白在想什么,到现在也不明白。那首歌一直快退后重复的播放着,生活里总会有一首歌总会默默的刻录下当时的场景,当时的气氛。导致在某一刻,我听到后,竟然把当时的感觉拉扯出来。或许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段时光,或许没有。那时,我会嫉恶如仇,也会安静得出奇。感觉自己的心底期盼着什么,等待这什么,或者是深爱着什么,却总是令自己很矛盾,不知道那什么到底是什么。
我想起了那些面容,我在乎着的面容,在惧怕与期待中,我有着难懂的不安。
我想起了感情,想起失败且一直影响了很久的感情,并久久不愿承认落入的庸俗。
我想起了几个模糊的人,然后他们再消失得没有色彩。
这首歌就是如此,唤醒光和温度,唱很轻很动情,可我不会唱。
在那个时候,我没见过女孩很美的眼泪。当时的女孩们虽然看过了一些情景唯美的书,但在流泪的时候总会趴在桌子上,让人很难辨别是在睡觉还是哭泣,旁人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时我可以躺着想如此多的问题是因为东哥完全就只顾得过来做饭,这顿饭我们计划和拼凑了很久,炊具仅仅是一个巨型蒸锅。但里面食物的种类却是种类繁多,有红豆、绿豆、玉米、火腿和一些我只会用方言说出名字的豆类。那顿饭吃得记忆深刻,因为我的记忆里我感觉那顿饭是我读书生涯中最后一次在野外动手做饭吃而且也是第一次是老师做的。吃过饭,开始画另一幅画,我想起了毕加索的《哭泣的女人》,我仿佛能感觉得到那女人哭得如此伤心的样子,那个下午我画了一个哭泣的模样,到现在我已记不得画里哭泣的样子,只记得当时画完之后,我闻到稀饭烧焦的味道,再把画扔在长江里,随江水流去,永不复返。
……
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知道一个人走了多久。一些字眼被我的生活玩弄,然后变得重复。多数时候想要表达的思想总是不自由,有时候感情总会是一种牵绊。不舍或者总是被情感所啃食的人总会显得有些沧桑。谁能把心底最阴暗的一面拿得出来,我想我还是没有了如此的勇气。一个人的世界终归不是一个单独的空间,我们只是会习惯用疼痛来诅咒黑夜和白天。或许我们藏着破烂的一面,白天晒着太阳,晚上修补。再就,生活里总会有一个彪悍的男子站在人们面前,告诉其他人,长大以后,我从不流泪。
那天晚上我和托尼终于放假了,而且是永远不用去学校了。只有汪大东还得回学校修炼一年,由于经常在一起的,现在就仿佛落下了他,让他感觉有些惆怅。我们三人在一起,会忽然讲起东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东哥让我们住在当时学校里很多人想住的小宿舍里,并造就了专属我们三个无法磨灭的回忆。准备回家的心情总是很好,因为期盼是最美的状态,有着轻松,有着等待,不担心失去。就如同小时候十分期盼过年,却在即将过年那几天感觉最好,我记得每到那个时候就会刮起年风。大人们说,刮了年风就过年了。
看着那些比我们年纪小得多的孩子丰富的夜生活,我感叹说,“年轻真好,能如此疯狂!”托尼说:“不是我们没年轻过,只是我们没有疯狂过,或者可以说我们压根就没年轻过”。我们几个都默默不语,当夜色笼罩的时候,我们感觉能去的地方都有了局限。我们这些人都已经不喜欢了那些喧嚣和吵闹,也没有那种放纵自己的心情。我们一般都会去茶吧,坐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听着轻音乐,喝着茶,讲讲人生,讲讲和谁结婚,或者不说话也无所谓。他们说,这表现,挺老的。不过这种生活在当时的经济状态下也无法做得频繁,毕竟黑夜是每个晚上都会有,而我们的经济不是每天都充足。况且我其实怕在很早回去,空荡荡的房间就我一个人,仿佛我和其他物品一样。而一个人做饭是一件令人无味和悲伤的事,我没有激情和心思给自己一个人做饭,也不想一个人毫无表情一动不动的夹菜。
那天晚上,我们决定不去茶吧,等去古城看完美女,准备烧烤摊去小坐一番。记得托尼说,我们只是喜欢用看美女的名义,其实我们都是喜欢说着话走在古城的感觉。而那个烧烤摊是我和托尼的根据地,只要我俩有关于吃烧烤,我们都会去那家。我们给那家烧烤摊取名叫“非主流烧烤”,顾名思义就是有一个非主流打扮的人在烤烧烤。并从我俩不舍不弃的样子可以肯定,那个非主流是女的。开始时候,一个非主流而且人长得还不错的女孩竟然在一个飘摇的烧烤摊卖烧烤着实令我们都感到震惊,震惊之余我们就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想不到第二次来,那女孩旁边竟然有个男的,这让托尼我们两个不相信,我们私下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那男的肯定是他的弟弟,可能是因为家里的一些因素姐弟俩只好出来卖烧烤,精神只叫人感动。这让我们俩无聊的争论起来,若是这样,我俩到底谁来担起这个家。也使我们很快第三次坐在小摊上,这回更让我们的意外是,多了个孩子,而且这孩子叫他们爸妈。托尼问我:“下次改换个地点吧”?我说:“哥们,算了,好歹时间也长了,人家这么还有孩子,挺不容易的”。之后,这家烧烤摊也就成了我们的根据地。我们三个便决定去非主流烧烤,那里一样能可以用最舒服的姿势坐着,还能看星星,只是没有轻音乐。
开了几瓶啤酒,之后有个小女孩来要钱,我们都给不了她什么,她有些悲伤的走了。
对面的精品店里,竟然播放着“眼泪成诗”。
其实我和托尼那些无聊的对话中,我们只是有些羡慕他们罢了。即使他们只是烤烧烤,即使有了孩子,即使女孩真的很非主流,即使我们都知道生活很艰难。可是他们相亲相爱的样子,的确让人羡慕。
我想起了星爷的《喜剧之王》,星爷对张柏芝说的那句话“我养你啊”!
我想起了古城里那个女孩,在古城里关门口旁边每天晚上都有几个小伙子在唱歌,那几个小伙子更换着出现,只有那个在边上卖碟子的那个女孩几乎每天晚上都出现,拿着几个小伙子的碟子重复着向路人讲解。我其实很羡慕他们,羡慕他们能在大街上唱着歌,羡慕他们可以趁年轻展现自己的艺术,更羡慕他们有这样一个女孩,就算她不懂艺术,也支持着他们。我说过,在我的印象里真很少能有着一个女孩在会在街边靠着一个搞艺术的男孩,那些搞艺术的孩子们,在某一个境界里,将会注定了漂泊和孤独。说实话,我喜欢远远看着那女孩,看她认真和路人讲话的样子。
我想起了神达快要流泪的眼睛,也是在这个根据地,也是开着啤酒,也坐着托尼,神达刚和女朋友分手,这样的结局似乎我们能意料到,也有些意料不到。在我和托尼的印象中 ,神达对感情始终是满不在乎或者对感情是不会过分执着投入的。而这次,在他单独坐火车的途中,把那些难过和不舍一点点沉淀在眼睛里,那晚他没有像以前我们在一起时候一样说太多话,只是有提到感情时,我看见他低着头,小心的喝着酒,好像有泪落了下来。
我想起一个女孩,她会在天快黑的时候,紧紧抱着我,然后我看见她的泪很干净的挂在睫毛,我吻干了那些泪……
……
我不知道我怎么到家的,仿佛家突然就出现在我眼前,远处的山已经只剩一个影子,我想,这段日子已无关于诗和爱情,也无关于歌曲和冬天。
我打开门进去,家里今晚有人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