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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雅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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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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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5 21:07: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冬天早晨动物的叫声,在冰冷中显得越发的孤独与凄凉。
    院子里,还能听见五爷挑着水哼的歌和女儿芹颂念英语的声音。他们的声音融化了动物叫声的凄凉,也让早晨的气氛变得格外的温暖。而芹颂的母亲苏雅才刚刚起来,昨晚批改学生的作业,一直到半夜才睡。刚起来苏雅就急急忙忙开始做早饭,吃过早饭芹颂还得去离村子很远的小镇中学上学。
    就这么和乐融融的一家,不过在村里面总是被人们所想不通而被议论最多的一家,直接点说就是村里人总是想不通五爷这种接近智障的人,怎么会把如此优秀的苏雅变成五娘。苏雅这个名字挺好听的,而且作为老师苏雅的这个名字应该随时会被人们提起。可是自从她嫁给了五爷,村里就很少有人叫她苏雅和苏老师了。她嫁给了五爷不仅没让五爷的身份在村里得到提升,反而自己的身份在村里面随五爷下降。在村里,即使很好听的名字,或者他们不觉得好听,但他们最好的就是用方言或者顺口溜把人的名字谐音,然后贬得一文不值。就算假如不小心有人说苏雅这个名字好听,他们也大概会用嗤之以鼻的神情说“树丫”或者“输呀”能有什么好听的?
    至于五爷这个称呼,怎么来的好多人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因为很久以前是注重辈分的关系,然后五爷这个称呼一直延续到现在。不过现在村里人叫他五爷多是习惯或者多有调侃和取笑的味道,根本很难找到因为辈分大而受尊敬被尊称的感觉。
    五爷这辈子过得多灾多难,至少在已知的前半辈子是多灾多难的。在五爷还小的时候,虽然他学走路说话起步都比同龄人晚很多,但周围的人们也没发觉到五爷也什么问题,或许那时候五爷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一次五爷的母亲背着五爷站在橱柜旁边擦着碗,那时他家的橱柜是三层的那种,一般在第一层第二层放一些东西,在第三层的话一般就只会放一些不常用或者毒虫鼠的药。在五爷母亲放擦干的碗的时候,五爷就伸手拿到了那些药,并把它们都吃了,直到五爷染得他母亲满背是白沫的时候才被发现。五爷被救了回来,他也和一般人一样也爱跟着差不多大的孩子玩耍。那时的孩子除了嫌弃他总流着鼻涕口水脏之外,也喜欢和他玩耍。因为五爷很听他们的话,而且犯了错误的话都可以推到五爷身上。那时的五爷几乎没有一天不受伤着,不是手划破就是额头破了,但五爷总会拉着带血的鼻涕笑得很傻,然后很开心。至少周围的孩子觉得他很开心,他们始终猜不透五爷为什么那么容易的受伤,然后又那么容易的开心的笑。
    五爷五岁那年,他父亲患肺病去世了。那时候死人,人们都会觉得很正常,更不会研究死的原因。人们往往会记得的是一个人有行为动作或者有故事经历的那种死,而对于五爷父亲的这种死他们都会统统归为病死了,然后给人们的定格的画面就是,很多人都躺在床上,前几天能吃点饭,然后不能吃饭的出现一些病症,再然后手一松就死了,就是病死了。而对于病死这种死法,当时人们都不会有那么难接受,他们总是认为那不是意外,只是病了看又看不见,治又治不好,死了也没办法。当然五爷的母亲是例外的,死去的是自己的丈夫,再怎么没有办法,对她也很难接受,于是那个时候人们很少见过五爷的母亲。但村子里随时都还会见到五爷流着鼻涕,破着额头。
    后来五爷还是被他母亲拖大了,时间和事情往往是这样,有些事情看似很简单,看似一瞬间感觉只是一转身,可是再转身,也都回不去了。但其中也有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塞满了那些时间,才会一直到现在。而现在的五爷就像看着电视,突然电视黑屏了,打出来“十五年后”这几个字,有了这个解释就少了很多突兀的感觉,然后五爷就理所当然的变成了这个样子。本来在村里面五爷这段时间的度过得也没再受人们关注过,村里面的人喜欢讲新鲜的事,而提那些曾经谈论了无数遍事要再被提起除非是在说话里面相当有必要的时候,或者小孩问一群大人,一群人你一言我一句时的填充,再或者除非五爷和他母亲有出了什么问题才又会被人们关注,但五爷爹死后五爷和他母亲都没有什么可令人谈论的,人们也忘了五爷什么时候不再流着鼻涕,人们也记不得五爷什么时候变得没想象的那么傻。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五爷这个称呼开始出现了。大概是五爷一起长大的人有结婚的了,然后有了孩子并会叫人了。所以见了五爷不可能还让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直呼其名,按辈分和排名一算,就让自己的孩子叫他五爷了,并且五爷至少还没有傻到没有了自尊,况且五爷傻可是他娘不傻,在表面上看来,看到的五爷只是憨厚的感觉,现在他家里的家务多是他做,这便是证明。
    五爷的母亲看着和五爷同班同辈的都结婚生子了,孩子都不仅会叫爸妈了而且连五爷都会叫了,作为母亲她开始也为五爷着急。虽说五爷有些傻但也没傻到生活不能自理呀,甚至在她看来村里有好多人都还不如自己的儿子,要是让他跑到其他村里,指不定没有谁能感觉到儿子有着什么问题。五爷的母亲开始到处托人帮五爷找个对象,或许家庭的因素导致这样,五爷的娘请人帮儿子找对象不敢太张扬,而且对于女方的条件总结下来就是只要是个女的就行。五爷的母亲感觉没敢太张扬的说出去,不过村里人还是都知道了。
    有一天,六三的媳妇带着个女孩来到五爷家门口,像是能帮别人介绍到一个对象是一件无比伟大的事情。六三媳妇双手叉腰,昂着头,隔着粗糙衣服可以看见胸前的乳房下垂得很厉害的样子,大声喊道:“大娘,快开门,帮你儿子带了个对象了。”五爷妈开了破烂的木门,探出头看了一眼六三媳妇马上就看向她带来的人,看到那姑娘好像没什么缺陷,五爷妈也松了口气。那姑娘人才和身材都过得去,只是头发很乱,仿佛头发里面还穿插着干松毛。六三媳妇赶紧把五爷母亲拉到一旁轻声说:“这姑娘家在比我们还穷多少的地方,你只要哄着她,给她好吃点的,包在你家。”五爷妈一脸兴奋,就像她找对象的时候,赶紧跑进去藏着正在编给五爷的草鞋,拿出两块麦芽糖递给六三媳妇和那个姑娘。然后同六三媳妇一唱一和的开始说家庭情况。到了最后还是没有谈成,五爷也没见过那姑娘,那姑娘只和六三媳妇说:“我不在他家,他家没有高楼。”六三媳妇觉得那的确没有办法,对此她觉得编得再好也骗不了那姑娘。
    从此五爷娘总爱提六三媳妇带来的姑娘,总是把那姑娘说的有多么的好。人总是这样,对渴望已久并觉得完美,主要一点是得不到,哪怕是嫌弃过自己,那都会觉得荣幸。五爷倒是没感觉,他反而觉得要是家里多了一个人的话,他会更辛苦点。
    五爷二十五岁那年,被五爷母亲认为和五爷同班同辈人的孩子都去村里的小学读书去了,那时候村里的墙上用石灰写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五爷不大识字,即使识字他也没孩子可以苦。而那年,却是五爷再成为村头村尾所谈论的焦点。被谈论的开始时学校里面来了一个叫苏雅的老师,村里面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白净的女孩。应该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姑娘可以有这么白净的,更想不到这样的姑娘会栽在五爷那样的牛粪上。
    起初是因为五爷家的田在学校背后,五爷早早就背着篮子上田里。走到学校旁的小沟边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的从学校提着水桶出来提水。五爷没见过她,也没多看,可就在五爷走了几步被哐啷的声音下了一跳,回头一看那女的倒在了地上。那个时候五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跑上前扶着姑娘,发着怪声叫着让人听不清的语言,划破了冷寂的早晨。他一摸姑娘的头,冰凉如水,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那含糊不清的话语更加不清。他只能紧紧的抱着苏雅,不多一会苏雅也渐渐醒来,她闻到了五爷身上浓浓的味道,她却喜欢上了这个味道。在她的感觉里面,那个味道第一次被她吸入的时候,只觉得那是多么的淳朴,多么的吸引着她。以前苏雅也有过暧昧关系的人,但她总觉得和有知识的人在一起,真的很累,累到她都会无故产生恐惧。她总会觉得自己异想天开的找到一个憨厚朴实,只知道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并没有爱恋那么复杂。对于这点她是高估了五爷的,五爷大概也不知道什么是单纯的喜欢,这方面他只知道媳妇,媳妇就该睡在一起,再生一个孩子。五爷见苏雅醒了过来还想再叫,可苏雅摇动着能动的身体,让五爷赶紧背她回学校。农村人忌在早上看见这些,她也怕整个村子都在谈论着她。五爷似乎也知道,停止了怪叫,扔下篮子背着苏雅就往学校跑。
    后来,五爷总会在三遍鸡叫后就挑着自己家的水桶跑到村里小学附近的沟边挑水,见过他那样做的人都说五爷可能病犯了,他这个病可能现在是到了高峰。可五爷不像那么傻,也不会去管这些,做什么只有他清楚。而五爷娘也不明白五爷大老远去挑水干嘛,她知道五爷这个人骂了没用,也就没多说什么。
    那次之后苏雅也没去提过水,可自己桶里的水总会满满的。她知道自己可能得病了,但是她又不愿意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病。不过看着五爷,她不认为五爷是傻的,只是认为他憨厚老实。其实苏雅很有才华,但她不向往那种写信或者写诗的那种。她觉得再好听的文章也不如五爷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味道,再美的诗也不如五爷擦汗时候质朴的笑。
    很多时候,人们能够接受的往往是习以为常或者慢慢发展的东西。但在不一定看到事物表面的发展过程,更不知道内部的发展过程时出现的那些,只会叫人们不可思议透顶。苏雅长时间在五爷家出现就是这样,村里人包括五爷娘都觉得那么的不可思议,没有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的感觉,倒是感觉这姑娘是不是也有什么问题。人们总是想不通在他们眼里苏雅是比鲜花还要鲜,五爷比牛屎还要屎的人,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不过事实就是如此,苏雅经常会和五爷在一起,而且是经常。五爷她母亲也总会熬着黑色麦芽糖送给苏雅去,这回糖里面会放着一些核桃仁。
    不久之后苏雅和五爷结婚了,结婚时候,苏雅那边没有来什么人,五爷母亲也不敢多问,人家能和五爷在一起已经是天大的不错了。婚后,议论他们的人都往往变成了摇头,作不可思议状。说实话,村里人对五爷没多大好感,因为五爷以前家里面养了牛,他总爱把牛放到别人的田地里去,刚开始人们都说五爷可怜,没怪他什么。时间长了,人们总不会在自己的利益受损下还老是觉得谁可怜。这回只要见五爷放牛,就照着牛打。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五爷没记性还是牛受不了让五爷拉不住,人们打了牛之后不过几天,又会在地里出现。那个时候,一些人对五爷和他的牛厌恶至极,总希望要么牛死了,要么五爷和牛都死去。结婚后,五爷也没再放过牛,人们才又开始又来取笑五爷。一些人就问五爷:“五爷找了这么好一个媳妇,会不会做那种事啊,不会做的话我们可以来帮你…。”五爷也不生气,露出让苏雅喜欢的笑,什么也不说。
    那个时候,无聊的人们总会讨论五爷会不会让苏雅生孩子,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聪明。对于那些人来说,五爷的这些事仿佛就像他们的事,甚至比他们的还要急。五爷的母亲也总盼着抱孙子,但这个事也不好教儿子,只能干着急。后来苏雅真怀孕了,连续生了两个,一男一女,女孩叫芹颂,儿子叫天宝。很明显,女儿的名字是苏雅起的,而儿子的名字老婆婆硬要自己来起。那些无聊的人们又开始议论起来,有人还总是抱着怀疑他们总是怀疑孩子到底是不是五爷的。而唯一读过高中的人斩钉截铁的说肯定是,别人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就满脸骄傲的说:“没听过日久生芹(情)吗?”众人一听感觉很有着道理。生活中往往就是这样,他们要是觉得某个有威望或者水平高的人说出一句话,他们就觉得深含道理,并不停模仿,铭记不忘。对于这个成语当时在村里面很流行,甚至小一点的孩子还把它编入了儿歌。
    又像从前那样,谈论五爷的又逐渐在减少,后来就很少听见了,至于消失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不管再怎么归于安静,有心要提的人可不分什么场合时间久远都会说出来。
    五爷的两个孩子很正常,在人们看来似乎多多少少还是带有着五爷的模样的。孩子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旁人看别人的孩子成长总会是感觉到不知不觉的,今年芹颂也刚上初中。在从前人们看来快要绝后的五爷,想不到现在又能组织了如此和和美美的家庭。
    刚刚上初中,芹颂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安,她边读英语,边在想怎么才在家多呆一会儿。从小在父母身边在惯了,而且小时候的玩伴差不多就是弟弟,现在说什么也不想离开家。一个周对她这种从未离开过父母身边的孩子来说,真的很长很长。在学校会很想念家人,甚至有时候晚上会一个人躲着哭。从学校刚回到家里面她就会担心着离去,会害怕去上课,但芹颂是十分懂事的孩子,怕父母担心就没敢说出来。因为学校离家比较远,念一下书吃过早饭就得去学校了。在学校考试中,芹颂是每次都能拿第一的,这得归功于她从小到大就那么爱看书学习。在人们的印象中,芹颂的手从来没放下过书,不管去田间帮父母干农活,不管是走在路上,始终之间她看着书念着书。因此,芹颂成了村里父母教育小孩的榜样,都说想不到五爷这样的人还能有芹颂这样定能成大器的女儿,而且她爱学习的行为成为大人们口头的佳话传了很久。那是五爷家第一次没有被人含有贬低或者嘲笑的被谈论。
    芹颂始终拖延着时间,她想母亲送她的时候,她一定会哭的。不过自己再怎么拖,时间还是在走。况且路不好又远,邻村开车的人跑几趟车就会不跑了,那个时候就没办法去学校了。苏雅是急性子的人,她总会早早就催促芹颂去学校。而五爷到很不管这些事,他只是会很认真的做这些家务。五爷从结婚到现在只会唱一首歌,其实也只算得上一个片段,而且总是不停的唱着。“假如太太和妈咪,两个人吵架跑出去,你问我张帝…”唱得乐此不疲。以前芹颂总会问五爷唱什么,五爷也会解释得头头是道。芹颂看看放在书包旁边的洗发水,又看看在哼着歌的五爷,眼泪就要流了出来。她想起昨天晚上,村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开着小拖兜车,而且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的,穿着小衣服小短裤,边唱歌边推销着洗发水。然后说为表现洗发水的不一般可以找个人当场实验,村里人都只敢看人,不敢上去,即使是对他们很有诱惑的奖一瓶洗发水。过了好久,五爷才慢慢走上去坐在椅子上,下面的人哈哈大笑。那个女拿着话筒问五爷有多久没有洗头了,五爷低头认真的算了一下,告诉她差不多三个月没有洗了,下面又一阵大笑。芹颂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图个什么,但看完推销回来后五爷就把那瓶洗发水放到芹颂的书包旁边,叫芹颂带去学校,芹颂一阵感动。
    这年头,世界变得很快,以至于村里人谈论的不仅仅只是家庭琐事,因为有时候谈论了那些事,那么很可能所想谈论的重点都谈论不完。比如要安装电话,比如要修柏油路等等,人们不再爱讲那些已经过去时,他们现在更新喜欢将来时。就像说谁家要是宰了一只鸡,以后就不用跑去叫吃饭直接打个电话就行,要是铺上了柏油路吃过晚饭就可以到镇上看人跳舞。在这样人们都不愿谈村里的琐事的时候,五爷一家人又把这个谈论市场给占了。
    正值隆冬时候,路上的车子们领着一大股灰尘飞跑。人们都盼望着柏油路赶紧铺好,让这些灰尘躲到看不见的地方去。苏雅提着作业刚准备回家,一个学生跑来叫苏雅,说他们班一个同学在水边玩耍不小心掉在水里了。苏雅没多想丢下拿着的作业本跟着那个学生跑去,水塘就在校门口,有很多村里的者在岸上叫喊着,谁也不下去。苏雅什么也没来得及脱就直接跳下去了,等把那孩子拉上来,孩子已奄奄一息,苏雅也全身冻僵不能动弹。那些庆幸自己没有跳下去的人们,把苏雅送了回家。五爷看见苏雅的样子,又开始发出了奇怪的吼叫。人们劝五爷赶紧把苏雅衣裤换了然后用被子裹着,五爷始终重复着人们听不懂的话语抱着苏雅进了房间。
     那晚上,五爷还是像第一次一样抱着苏雅,苏雅也闻到五爷浓浓的味道。但苏雅身体越来越烫,感觉听懂了五爷在说什么,却又好像不明白。天宝叫他父亲把母亲送到医院,可是路途远加上在修公路根本不会找到车。五爷只能紧紧的抱着苏雅,苏雅感觉大脑一片漆黑,不时有着很亮的线条闪过,苏雅想自己可能变成了精子在投胎了,这或许是苏雅这辈子最后清醒的时候了。
    第二天,五爷还在抱着苏雅,五爷还是五爷,可是苏雅已经变得神志不清了,这是天宝和五爷首先能感觉到的,然后周围的人能感觉到了。苏雅去不成学校了,自此,也结束了苏老师这个称呼,真正成为了五娘。
    五娘虽然神志不清了,但还能做一些家务。五爷也不再哼唱他最喜欢的歌,五爷总是很责怪五娘为什么要救人,别人不救就是只有五娘救。人病了,到头来也只得了一筐鸡蛋,感谢也没能延续很久,即使延续,对五爷又有什么用呢。这是很难接受的一个现实,不管对于五爷还是芹颂还是天宝,家里最能干,最引以为荣的人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最难过的莫过于芹颂,天宝还在小不会多想,五爷能想到的也很不多。只是芹颂在那以后就郁郁寡欢,心头总是被什么堵着,对于家庭,对于未来始终紧紧的压在上面。
    在芹颂心目中苏雅就是支柱,可现在支柱就变成这样了。支柱的倒塌对人的打击就是欲哭无泪,心里面会空得没有目标。这样的支柱瞬间崩塌发生对人们来说,总是突然得会让人不相信它的真实。而有了知识之后的明理,让芹颂想得更远更重。
    芹颂总感觉伤悲和沉重,又忽远忽近,有时候会透不过气来,甚至有些时候都不敢回家。后来有一天,芹颂的班主任和同学吧芹颂送了回来。五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拿出凳子让他们坐。据老师和同学说,当时正在上课,老师还在讲诗经的风雅颂。突然芹颂就一声怪叫,满口白沫的倒在了地上。老师和同学赶紧背着她上了附近的卫生所,医生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说叫家长带着去城里看看。芹颂醒来后,身边的人都发现她有些不正常了,感觉到了她的神志不清。然后就把她送回来了,希望家人能够带着她上城里的大医院去看看。五爷听了,他不懂什么风雅颂,只是又开始着自言自语,周围的人还是听不懂他到底在说着什么。
    后来芹颂还是没有被带到城里大医院看,五爷是知道的,要上大医院才会好,可是他也知道他们根本就到不了大医院。幸好芹颂的状况看起来很不严重。在一次次磨难后,人们根本不知道五爷会是在想些什么,也不敢和他开什么玩笑了。毕竟一个人经历这些算多了,这是人们的谈论中也更多包含了怜悯。不知道五爷每天看着两个最亲的人都神志不清那会怎么想,不知天宝再长大些,他又会怎么想。对于学习看书,村里人也改变了看法,在还在看书的时候,他们总会对自己的孩子说,少看一会,不然看多了的话会像芹颂一样的。现在他们认为芹颂是读书太过于认真了,才会被读疯了的。而孩子们总会等着父母说这句话,或者总会以这个为借口跑出去玩。无论是苏雅,还是芹颂,在村里人的传说中都成了神话一样的人物。但他们都不会让自己家人或者孩子去像苏雅和芹颂一样做,事实上他们的家人和孩子也不会这么去做。
    生活不像故事,故事讲完就完了,而生活里故事完了还要继续生活。
    在旁人眼里芹颂也没多大变化,一样会做家务,一样会干干净净的,只是多了沉默寡言。村里人劝五爷带着芹颂上城里大医院去看看,不定这孩子还有救。他们看来苏雅的样子可能是无药可救了,而芹颂还是有希望的。五爷似乎也是做了很长的决定,带着芹颂上了城里去看病,还请上了村里的唯一一个上过城里的人。
    人们都还在谈论着芹颂会不会好,还谈论着会去几天。五爷和芹颂,还有同去的那个人都回来了。同去的说芹颂接受了几天治疗,不过五爷所带的钱不够就回来了。而这次人们很注意观察的芹颂似乎比上去的时候更严重了,眼神浑浊了很多,也不再那么爱干净了。是福是祸,明天还会发生什么不是人说了算,只能听着天命,等着天亮,然后再看结果。一天天过去,芹颂似乎越来越严重,甚至有时候还要超过了苏雅。总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要捡到东西就会放到嘴里。起初村里的一些小孩听过芹颂的故事的,见了芹颂总会和她说话,她们总会叫芹颂背诗或者写字,刚开始芹颂会被会写,但后来情况严重后就不会背也不会写了。
    在这个过程中,苏雅及芹颂在人们口中不停转变着,起先她们在年纪大的人口中都成了佳话,后来在年纪稍大的人口中成了神话,再后来在小孩口中她们都成了笑话。
    不久后这个村里装上了电话,铺上了柏油路,但也没有谁家杀了鸡就打电话给谁,也没有谁每天晚上坐着车跑到镇上看跳舞。五爷家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五爷都习惯了,村里人怎么会不习惯呢。必须要得接受的,谁又能不习惯。人们还能看见苏雅,苏雅也会跑到路边和人们说话,虽然人们都知道那是疯话,但都会很认真的听着。而村里人也再没见过芹颂,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有在外面见过。一些人说芹颂一天比一天严重,然后不穿衣服裤子玩弄着身体的部位,五爷看不下去把她关在房间了,有说听到的那些怪叫就是芹颂发出来的。
    人们清楚的记得那年大旱,久久不下雨。然后不知道谁在村子的山边放了一把火,村长动员全村人男人都上山去灭火。然后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去上山灭火,当然五爷也在其中。村里人在山上灭着火,快到中午的时候,村长的电话响了,这是村里唯一的电话,村长一看是村委会打来的还以为是来问大火进行得怎么样,他甩动着电话找着信号接着,他也听不清谁说话,就断断续续听见在说五娘被车撞了,送到镇上的卫生所,要五爷赶紧下来。村长挂了电话,看着孩子认真灭火的五爷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但事情紧急,村长还是把五爷拉过来告诉了他。这次五爷没发出怪声,因为人们听清了他在说着什么,他不听的重复着“咋个了,咋个了,咋个了,到底咋个了…”,然后跌跌撞撞的下山了。五爷到医院五娘还没有咽气,等五爷拉着五娘的手像第一次那样抱着她的时候,五娘才咽气。那是她最后一次再闻见五爷浓浓的,纯朴的味道。村里人说,今天见过五娘,不过今天很清醒,她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人还见她出来路边望着烧着火的地方,有人问过她在干什么呢,她说她在等五爷回来吃中午饭,然后想不到不久后就出了车祸。出了车祸她还一直等着,等着五爷来见她并抱着她。
    那是人们见过的最凄美的一面,五爷开始说着咋个了,咋个了,后来不说了。抱着苏雅走出了医院,像刚打完仗从战场上抱着死去的战友回来。
    后来幸好肇事司机还有些钱,赔了五爷五万,五爷成了村里的首富。可谁都知道谁愿意这样去换做一个首富呢,只是对于五爷经历了太多太多磨难,别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再后来五爷即使下地干活也会把头发梳得油光油光的,也爱买着几瓶酒回去喝。
    ……
    很多年以后,有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去田里干活,经过学校时,小孩看着那些上学的小孩很是羡慕,抬头问:“爸爸,为什么你和爷爷都不让我去读书呢?”那男子拉着小孩走向田里,回答他说:“书读了没用,读多了会让人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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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5 21:53:52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男人是天宝?
呵呵,真是让你难过的故事,好人没好报。
原来无动于衷对自己是这般好,救了人却死了自己。
    绝望盛开◇◆ 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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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5 22:26:0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想、那也许是天宝。
五爷不傻。至少我觉得不傻。
到了后部分、五娘的死像似让五爷突然..清醒?
这词好像不适当。
偶尔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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