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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片被风遗弃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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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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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2-8 17:28: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
    作为一片叶子,我最美的向往,莫过于在风的抚慰下飘落,在空中跳完那支一生中最艳丽的舞蹈,然后,我的灵魂将去到那个地方。那些叶子,它们终日在说,只是没有谁真的知道那地方是什么样的。
    “那一定是一个安宁的,没有吵闹,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处所。每一片叶子都将有一方小小的属于自己的水池,在这方水池里,我们可以随性地跳舞,唱歌,并永远不会枯萎。”
    枫媛边摇摆着它的身体,边道,它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信它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大家都等着,盼着。秋天终于来临,风变得比往常猛烈,呼啸着穿梭在林间,姐妹们一个个都带着憧憬离去。我听着萧萧的风声,有时还伴随着的滴答的雨声。每当秋风在我身旁掠过,我便闭上眼睛,祷告着下一刻我会飞舞在空中。然而,我只能沮丧地叹息,我始终等不到那一刻的来临。也许,是我的依赖,让我真的离不开这给我肩膀的树梢?
    姐妹们大都走了,只留下我跟枫媛。看着满地的金黄和孤零零的枝丫,我问枫媛:“它们的灵魂,已经升到那个地方了吗?”
    “是的,一定是的。”枫媛回答。
    “那我们,也会跟他们一起去的,是吗?”我问。
    “我的傻妹妹,我听蝴蝶说,这是一片被神明庇佑的林子,每一年,风都会挑一片最乖巧、最有灵性的叶子,赐它修为,所以每个凋零的季节,这林子里最后一片挂在枝上的叶子将会化作人形。我们之中有一个将要成为风的宠儿了。”枫媛兴奋地道。
    “化作人形……那就是见不到姐妹们了,是吗?”我有些害怕地问。
    “是的。”枫媛肯定地回答,它每次都是这样肯定,它的肯定让我感觉到安全,但惟有这次,它给我带来的是恐惧。
    “那……也没有那方属于自己的水池了,是吗?”我的颤抖起来。
    “傻妹妹,没有了水池,却拥有了行走人间的权力,不是更好吗?有多少花花草草千百世修行,只为投得一个人道?若你我之间有一个能化作人形,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上天给我们的恩赐,又何故为此悲哀?”枫媛劝道。
    “人间再大,毕竟不属于我……”我喃喃自语。
    枫媛正要再说什么,一阵狂风袭过,它已不在枝头了。

    二
    枫媛没有骗我,我化作了人形。
    我迷茫地走在空空荡荡的林子里,越来越惶恐。枯黄的叶片满地都是,我想要避免践踏它们,但是我无法。我拼命地呼喊姐妹们的名字,然而回答我的只有阵阵回音。有什么东西在我胸口狂跳,后来我知道,人们称那为“心”。
    我跑动着,头痛得难以形容,像是有人凿开了我的头骨,将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塞进我的脑中,我开始有了对善恶美丑新的认识,我开始懂得了人所谓的忠孝仁义,各种繁琐的道德礼仪一股脑地钻了进来,我开始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和宿命感,身为一个女子,身为一个处在大唐天宝年间的女子,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是如此的卑微与轻薄,薄得,如一对蝉翼,轻得,似一片树叶。
    倏忽,一切疼痛戛然而止,我一声呢喃,栀子花色的裙沿将我绊倒在地,我看到的赤裸的双脚已经红肿起来,觉得脸上冰凉,我用指尖一触,湿漉漉的……
    “是泪……”我不禁说了出来,我想这个字,也是刚才同那些忠孝礼义一通钻进我脑子里的吧……我觉得那是毒液,而这些毒液,远比我想象中的多的多,后来我知道,其中最剧烈的,叫情毒。
    当我再次抬头的时候,我看见了深蓝色的如宝石般深邃的天空,上面点缀着一颗颗晶莹闪烁的银星。这是在林里所看不到的景色,也许……姐妹们正是升到了那里?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跑出了那片林子,来到一湾湖畔,我可以看到湖的这边和对岸,都充满着灿烂的烟火,在湖面上映出绚丽的图案。各种酒肆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笑语盈盈,不惜自己的贞洁,只为了几个沉浸在纸醉金迷的人手中银灿灿的叫作钱的东西。
    我从未见过如此五彩斑斓的世界,只是这些所谓的峥嵘景象,却更让我郁郁寡欢。我莲步轻移,来到湖边,在湖水里,我看到了现在的自己——金黄的长发,棕黄的瞳孔,淡黄的皮肤,还有婀娜的娇躯上,那一身栀子黄的衣裙。我想,连同着我脑中的意识,这些都是风赐给我的,让我看起来更像一片欲落却未落的叶。
    我蓦然转头,他一袭青衫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竟痴迷。
    他不似凡尘里出来,有着倾城的容貌,隽秀的眉目比天上的银星还要动人,温柔的神韵,宛在波心。
    “姑娘一人?”他微笑着朝我作揖。
    我连忙回礼,赧然低着头点了点,脸颊已红成一片。
    他微步走到我身旁,抬头忘了一眼彼岸,道:“扬州的烟火几曾休止啊!只是花红酒绿之中,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我回头看着他深邃的神情,问:“那……你是欢喜,还是忧?”
    他一怔,眼中掠过千万思绪,突然笑了出来,道:“姑娘当真问到我了。对了,我姓侯,名遇春,不知姑娘雅姓芳名?”
    “我叫枫清。”我轻声答道。
    “枫清……好名字。”侯遇春的一切举止,都温文儒雅,“在此偶遇姑娘,也算是缘分一场,不如共饮一杯?”
    我不会喝酒,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因为我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也是后来,我才知道的,男人口中的“一杯”,永远不是你所想的一杯。
    当酒第一次穿过我的咽喉时,我感觉身体像被火烧,但我仍强颜欢笑,因为在我的意识里,女子是不能失态的。
    他夸我的头发如柳丝含香,他夸我的睫毛如芳草凄凄,他夸的我的眼眸如宝石玲珑,他夸我的红唇如玫瑰娇艳,他夸我的肌肤如白玉莹润,他夸我,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
    他问我喜不喜欢书画,我说我不识字。
    他没有对我表示鄙夷,反而用更深情的眼神看着我。这眼神,比任何酒都要烈,我原本就已滚烫的身体更加沸腾起来,我是醉了,我爱这个男人,我大声道:“遇春,你娶我好么?”
    侯遇春愣了一下,整个酒肆的人都哄笑了起来。一个女子,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且是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我漠然。
    遇春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随即又以笑容代替,他似乎不想我难堪,于是取来文房四宝,在宣纸上挥笔写下了那些我看不懂的文字。
    “清,这是我们的婚书,你若愿意在上面按下手印,我们便能结为夫妻了。”他道。
    那一刻,我欣喜,也顾不得旁人啧啧指点,便在上面按下了我的手印。我真希望,可以一直醉下去。

    三
    我醒来的时候,出现在一个红绡帐暖的地方,是门外的歌舞将我惊醒的。一个穿着华贵,身材臃肿的女人捏着手绢破门而入。
    “你叫枫清是吧?”她尖声问道。
    “嗯,你是谁?”我有些害怕。
    “我是陈妈妈,这间屋子是给你的,以后你就在这里接客。”这个叫陈妈妈的女人,永远不会正眼看人。
    “接客?我这是在哪里?”我惊惶地问道。
    “哪里?”陈妈妈连同着她身后的几个女子一起大笑了起来,“当然是青楼了!你的卖身契就在这里,白纸黑字,画了押的,你不会不认吧?”
    我望着她手中的纸,吼了出来,我认得:“你为何拿着我和遇春的婚书!还给我!”
    我刚从床上起来,便被她一个耳光打了回去,我捂着脸,泪水已经流成一片。
    “疯女人,看清楚,这是卖身契,不是什么婚书!你要敢再在老娘这里发疯,小心我不客气!”她扔给我一封信,道,“这是侯遇春给你的信,你自己好好看看!我暂时发发慈悲,给你一天时间休息,明天开始接客!”
    说完,她便摔门出去了。
    我抽泣着,望着那封信,信封被撕开过,显然,陈妈妈早已偷看过了。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破门而出,想当面向遇春问个清楚。哪知我一开门,就是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扑鼻而来,男男女女相拥着,扭动着身躯,发出可怕的笑声,两个带着汗臭味和胭脂香味的醉汉朝我扑来,仿佛是魔鬼在对我狞笑嘶嚎。
    我连忙用力关上门,回到了那间屋子,我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曾在这里淫乱过,但起码现在这里比较安全。我背倚着门缝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下落。有不少人敲门,我都没有应。
    直到我听到一个女子亲切的声音:“吃点什么吧。”
    我从门缝里看出去,这是一个美艳的女子,眼中流露着一股忧伤,她的手里端着一盘点心,衣着跟所有其她女子一样暴露,但她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我觉得无比亲切。我开了门。
    她款步走入的我房间,将点心搁置在桌子上,在后来的一年里,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枫清,是吗?”她问。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刚来的时候,跟你一样。”她坐下在我身旁,道,“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凭我们自己可以改变的。”
    我哭得更大声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比起他们,我们算幸福了。”她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许久,我问:“你识字吗?”
    我将信递给她,她念给我听:
    “清,我是一个败家的男人。侯家本是扬州豪门,只是家父去世早,我又整日迷醉于花酒之间,不务正业,万贯家财,终究挥霍耗尽,还欠下了诸多债务。上苍不放过我,我的母亲患了重病,我无钱为她治病,就在这时,我遇见了你。你有国色天香,纯洁如玉,又倾心于我,我本该娶你为妻,与你厮守终身,只是,我实在没有能力再去拥有你。我骗了你。你签下的并不是什么婚书,而是将你卖去青楼的契约。我想用这笔钱为我的母亲治病。我已经做错太多,无法再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母亲离我而去。你曾问我是欢喜还是忧愁,现在,你知道了。千万个对不起。永远负你的侯遇春。”
    我虽不识字,但我认得遇春的笔迹,我也知道她所念的,正是这纸上写的,尽管我不愿相信。她陪了我一夜,我不停地哭,而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我的身边,抚慰着我,一言不发。
    天明时,我决定忘了这个男人。
    我问她:“你叫什么?”
    “叫我尘。”她温暖地笑着,如冬日午后的暖阳。

    四
    我终究还是逃不过的,任凭我再怎么挣扎。
    当那些人肮脏的手指在我身上游走的时候,当他们狰狞的嘴亲吻着我的时候,我知道,我再也不是那个恬静美好的女子了。就像床单上那滩血迹一样,我再不复单纯、完整了。
    人间不像枫媛说的那样美好,也许她没有骗我,骗我的,是侯遇春。
    尘还是会陪我谈心,陪我哭,当侯遇春的影子还在我脑中挥散不去的时候,她会抱着我,说,会忘记的,总会的。
    我总觉得尘有一个像我一样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也应该有一个负心地将她抛弃的男子。但每次我问她,她只是笑着摇摇头,说:“我已忘了。”
    她总是那样淡然。也是她教我,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
    我也渐渐适应了自己的生活,没有客人点名的时候,就在舞台上歌舞,我总是忘情地跳着,像抛开一切似的,尽管这不是我要的那种舞。我总试图遮掩自己的面容,这样客人就不会频繁地点到我的名字,只是,无济于事。
    日复一日,我房中男人的味道越来越重,那种肮脏的气息,是花瓣的香味所不能掩饰的。我也开始麻木不仁,任由男人抚摸、亲吻,也不再反抗,好像那身体并不是我的一样。风强加在我脑中的道德观并没有变,变的是我。
    尘说:“你越来越像我了。”
    是的,我越来越像尘了,不再去想那个男子。
    我有时还是会不甘心,试图逃走,但每次都会被抓回来,毒打一顿,当然,他们不会打我的脸,陈妈妈还指着那赚钱。
    尘对我很好,每次我出逃,她都会劝我。每次客人赏她点什么,她也会偷偷地分给我。她教我写字,说我悟性高,学得很快。
    时间真的很奇怪,一年时间,说长罢,的确煎熬,说短罢,只是眨眼云烟。
    一年后的那天,尘没有去跳舞,也没有去接客,只是安静地在房间里坐了一天,像在看着什么,又像在想着什么。
    “我要走了。”她道。
    “你要去哪儿?”我问。
    “不知道,许是天涯,许是海角。”
    “天之大,何处有涯?海之阔,哪里是角?”我又问。
    她笑了:“一年,你学了不少。”
    “你是这里的招牌,陈妈妈怎会允许你走?”
    “陈妈妈又招了不少新的丫头,我已是半老徐娘,她不会要我了。”她静望铜镜,有一丝苦涩。
    我没能留住她,于是将客人赏我的首饰棉衣偷偷送给了她——陈妈妈没有给她一分盘缠。
    送行时,我又哭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哭,如今要分别了,你却还是这副样子。”尘心疼地道。
    “你还会再回来看我吗?”我哽咽。
    “有缘的话,还会再见的。只不过,不会是在这里了。总有一天,你也会知道什么叫作‘伤心地’。” 她笑了,温暖地笑着,如冬日午后的暖阳。

    五
    他是在一个暴风雨夜来到这里的,带着斗笠,挎着一柄长剑,威武潇洒。他走到台下,摘下斗笠,一个人开始喝起酒来,一坛接着一坛。
    陈妈妈走到她的身边,用尖细的声音道:“客官啊,你已喝了多时了,何不叫位姑娘去屋里陪你解解闷呢?”
    陈妈妈不敢招惹这种人物,但她更不想把他留在厅里吓坏了客人。
    “拿酒来,我不要女人。”他并没有大声喧哗,只是静静地道。
    “哎呀,客官,你这样说是因为没正眼瞧过我们家的姑娘,我们这儿的美人儿啊,各个国色天香,扬州城第一,可不是别家能比的!”陈妈妈装腔劝道,“你看看那位叫枫清的,脸蛋多俊,身材多好……”
    他只是无意中一瞥,却怔怔地呆在了那里,随后,他进了我的房间。
    他面色沧桑,身材矫健,在我的闺房中,却如一只受了惊的鸟儿,正襟危坐在那里,满脸通红。我见他坐在那里,便想戏弄他一下,在他耳边娇媚地低语道:“客官,你想要什么?”
    他浑身一酥,竟满脸通红道:“坐、坐坐就好……”
    我轻声叹了一口气,道:“哪有上青楼来不找乐子的?”
    无奈之下,我直接宽衣解带,“哗”地一声露出了我如玉般细腻的身体,我以为他会喜欢。
    “你……你怎能如此轻浮!?”他慌忙掩面而藏,道,“赶紧穿上!”
    见惯了要我脱的客人,突然间要我穿,我居然觉得有点委屈,只得披上衣服,道:“你不想看我,又为何要点我名字?”
    他不说话。
    尘告诉过我,酒量再好的人,也会醉的。
    他的酒量的确很好,但最终还是被我灌醉。原来,他从小便失去了父母,成为剑客,靠跑镖为生,挣的钱勉强够他流浪。他爱过一个女子,也是因为这个女子,他决定不再流浪,他发誓要娶她,于是他做了杀手,但在他挣够聘礼的那个晚上,女人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富家少爷……
    原来,不仅仅只有男人会骗人,女人,也会的。
    “你长得很像她。”他开口道。
    我紧紧地抱住他,道:“那你就把我当作她。”
    “像,毕竟不是。”他叹了一口气,问,“你呢?你又为何沦落至此?”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侯遇春的信给他看了。
    “岂有此理!”他暴跳而起,搂住我的腰,仗着一柄不出鞘的剑打出了青楼。我在他的臂弯里惊得不敢睁眼,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紧紧地……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响起,但在他的保护下,我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一年多了,我第一次走出这扇门。他驾马带我离开了这个伤心地。我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他带我来到一处田园。
    “这是我的故居,现在已经没人住了,你收拾一下,可以住在这里。”他递给我一包银子,“你拿这些钱去集市上买些种子来,自己种田,便饿不死自己。”
    我攥着这包银子,感觉他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他转身。
    “你要走?”
    “是。”
    “去哪里?”
    “玄宗虽还蒙在鼓里,但安禄山造反之心已经路人皆知了,往西五十里,有个投军的地方,我身为大唐子民,不能空有一番武艺。”他踌躇满志地道。
    “你要去投军?”我担忧。
    “是。”他不敢回头看我。
    “你爱我吗?”我问。
    他一颤,却不说话。
    “你会回来吗?”我发过誓,不会再哭的,可是我做不到。
    他上了马。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我边哭,边喊道。
    “原冬。”他的身影消失在残阳里,“我叫原冬。”

    六
    他刚走不久,就爆发了战乱。
    战火没有波及到这个地方,我每日只是务农,打理家务,日子过得很平淡、也很乏味,但是我很快乐。不知道尘是不是也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像我一样过着平淡的日子呢?她是不是也遇到了可以让她觉得温暖的男子。但愿,她没有受到战乱的牵连。
    偶尔会有人经过这个地方,我允许他们借宿,因为我知道如果原冬在的话,他一定会让我这么做。我也遇到过几批难民,我让他们住了下来,他们很感激,也自食其力,搭建起屋子,开辟了农田。于是,这里也慢慢发展成了一个村子,他们都叫我村长。
    每次我听到有马蹄声响,我便慌忙出门去看,可每次都只能带着失望回去。都说相思的人老得会快,的确,我的鬓角已经斑白,眼角也出现了皱纹。
    八年了,战乱也平息了。
    当我已经把等待当成一种习惯的时候,原冬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病倒了。这许多年,他吃了不少苦。
    “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我的最后一天,可是,我撑了下来。战乱一平息,我就患上了不治之症,我并没有马上回来,我去做了最后一件事。”他回来的那天晚上,虚弱地递给我一把钥匙。
    他让我用那把钥匙打开他带来的那个盒子,我倒在了地上,那是侯遇春的人头,他的眼睛圆睁着,嘴巴长得很大。这就是多年前我认为英俊的那个男子,他的生命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他卖你得的钱,并没有治好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早早地就死了。”原冬道。
    “清。”他把我唤到床头,“好好地生活,不要再恨任何人……”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便耷拉了下去,任凭我再怎么呼唤他,也没有反应。
    他身上带着的,除了侯遇春的人头,还有一张纸,直到他死后,我才打开看。
    我歇斯底里地哭嚎。
    泪水浸湿了纸张,那是一页婚书,我和他的婚书。
    来红尘走了这一遭,我才知道,我哪里是什么风的宠儿,分明是一片被风所遗弃的叶。
    可不知为何,我的心也在这一刻平静下来。村口的孩童又打闹了起来,河边的妇女也唱起了歌。我静静地听着,也算是经历了这所谓的人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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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
发表于 2011-2-9 23:02:1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好地生活,不要再恨任何人……
好宽大的心
像不像赵氏孤儿里庄姬夫人最后对程婴说的话。
    绝望盛开◇◆ 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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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2-10 04:03:1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 。箬辰


   爱是对自己的宽容,恨是对自己的折磨
发表于 2011-3-23 21:41:59 | 显示全部楼层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还活着,走在路上,不为别的,寻找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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