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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的歌【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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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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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8 09:54: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箬辰 于 2011-3-24 15:25 编辑

属于秋天的时段,校园里银杏树的叶子旋转飞舞,黄色的近似心状的叶瓣演绎着一场场离别和亲吻。

  我喜欢挽着宇西的右臂,紧紧环住,偶尔盯着他俊美的侧脸发呆。可是从右侧我永远看不到他那被刘海遮住的纤长睫毛。他有欧美人的坚挺鼻子和深深的眼窝,古铜色的皮肤使他显得冷漠而孤傲。我想起他的母亲,那个美丽的英国女人,她自信高傲弹一手好的钢琴。
  (一)
   我仍记得第一次去宇西家,我七岁,宇西八岁,安然六岁。我牵着安然跟在宇西的后面,时不时宇西转头来看看我们是不是还在。看到他母亲背着我们在客厅的一边弹奏致爱丽丝,很精典的曲目,我和安然无措的站在客厅中间,很精致的家,欧美风格时尚而典雅,我感觉到安然拽紧我的手,宇西说:“妈妈妈妈,我今天刚在学校认识的新同学司徒南和安然。”我终是荣幸的看到了她的脸,白皙到透明,金色的发丝随意的搭在肩上,听见她漠然的说:张嫂,少爷带他朋友来了,你招呼一下。”那一刻,我一点也不羡慕宇西,我想起我母亲的热情。她转身继续去弹奏钢琴,而我却再也无心听。桌上摆着各类的水果,糖果,巧克力,我和安然却木讷的坐在沙发上,宇西抱了一堆玩具出来拉着我和安然看那些我们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安然永远是那样安静,而我却忘了是在别人家,好奇心驱使我去鼓捣那个新奇的东西,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愁眉苦脸。在我和宇西争抢一个魔方时,我听见他母亲的声音,离我们很近:Sweatheart,back to you room to play。此时她已经站在我身边,虽然我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可是分明我看见她眉宇间的不快。多年后我总在想她是嫌我太吵了吧。安然从那时候一直都是沉默而胆小的,每每遇到事情都是我这个像小泼妇一样的姐姐帮她解决。我爱她,爱这个从小就喜欢轻轻拉着我的角却不言语的孩子。

   镇上有很多关于安然母亲的传说,有的说她母亲在精神病院,因为有病才杀掉她父亲;有的说她母亲在坐牢,因为被发现出轨才杀掉了她父亲。是的,安然从四岁就没了父母,只有外婆陪着她,我经常听见她外婆说:“然然,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然后我就偷偷的乐,哪里像?我模糊的记得安然母亲的一头黑发,长而直的泻在背后,美目清秀,身材苗条。安然只是个黄毛丫头,还小胖胖一点也不像。然后我总是吼着嗓子说:“奶奶骗人,安然一点也比不上她妈妈漂亮。”这时候安然外婆总是苦笑着不言语,然后我拉着沉默的安然上学,放学,玩耍…

   自从见过宇西的母亲,我再也没去过宇西家,不管是出于害怕还是出于厌恶。我喜欢拉着安然和宇西来我们弄堂。常年的潮湿,让弄堂的石头上长满了苔藓,墨绿色如颜料般铺满石壁的下部。弄堂很窄,很嘈杂,大人们的聊天声,小孩子的嬉闹声。我喜欢这里,这里的拥挤这里的热闹。如我般,停不下喧闹。

   安然有一副好嗓子,并不清脆,而是绵绵的带有些许莫名忧伤的声线。我们三个总是坐在屋顶,很多时候听我抱怨班上的谁谁不好怎么怎么样的,而宇西和安然总是相视而笑,我便吼:你们有没有听我讲?!宇西这个时候总会说:好了,南南,我们听然然唱歌吧。每每安然的歌声响起,总会让我莫名的安静,安然总是会唱很多很多的歌,那些让人迷幻的歌。我学过安然经常唱的那首歌《嫁衣》,谁也想象不到,从一个十岁小姑娘嘴里能唱出如此让我心痛的声音。我看见宇西眼中的光芒,那个时候我知道他爱她。

   十二岁那年,安然十一岁,外婆去逝后安然被她舅舅接到了另一个城市。我记得安然抱着我说:姐姐,你一定不要离开这里,等我长大了,一定回来找你。我记得宇西倔强的忍着眼泪不说再见,却在安然舅舅的车启动后追着车尾。宇西追着车跑,最终跑累了嘤嘤哭泣时,我的狂吼:“你哭什么,你爸爸没告诉你,男人是不能哭泣的么?!”其实那个时候我只是怕自己也流了泪才佯装的强硬。我不会忘记宇西看我冷冷的眼神:“不要跟我提他。”我不知道他的母亲到底给宇西灌输了多少关于他父亲的种种,让他竟如此憎恨他的父亲。自此,我再没提过关于宇西父亲的种种,而我只知道他叫陆宇西,而他的母亲,那个英国女人不可能姓陆。我总是在厌恶他母亲的时候想起我的母亲,那个善良的女人,每日朝九晚五就是为了让我像个公主一样的生活。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又当爹又当妈,更何况像她这样一个如水的女人。也许是因她的温柔才有我这样强硬的性格。我从小听的最多的便是我的父亲是一个商人,他有大把大把的钞票,他很爱我们。然后我就嘟起嘴巴说:妈妈,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你还要辛苦工作,他在哪呢,为什么不回家。这时候母亲总是深情的抚着我的头说:“南南,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是你要坚信他永远是爱我们的。”我想这是宇西的母亲永远不会对宇西说的话。同样是单亲家庭,我爱我没见过面的父亲而宇西却对他的父亲充满了恨,我不知道他是否和他的父亲有过短暂的相处,也许宇西小时候是个幸福的王子,不像我从没见过父亲的模样。母亲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永远没有宇西母亲的冷艳,她是温柔的亲切的,我想这也是宇西和安然都爱来我家玩的缘故。  

   安然写信说是西北的一个小城,有中国最大的咸水湖,那里空气稀薄,她不喜欢冬天的寒冷…宇西总是缠着我给他说安然的事情。我当然知道安然不会写信给他,安然不会对除了我以外的人说心里话。而我也拒绝回答宇西的问题,我爱宇西,我自私的以为只是不让宇西知道安然在哪里,宇西就会爱上我。

   我依然和宇西一起上学,放学,玩耍…而宇西越来越沉默,也不再问我关于安然的事情。看着这个少年越来越硬朗的身板,棱角分明的脸,越来越像他冷漠的母亲,我的爱却只增不减,我讨厌他冷漠的母亲,可是我爱冷漠的宇西。十二岁起,宇西便像个男子汉一样承担起保护我的责任,虽然我时常是强悍的一方,可是依然会在宇西面前一副乖乖的样子。十三岁,在屋顶上,他吻了我,那时候我在唱《嫁衣》,我忘我的想念着安然,唱着安然的歌,却被他突然的吻惊到,歌声戛然而止,转头看见宇西划过脸的泪。我想他想安然了,可是我能做什么,连我现在都联系不上安然了,我能帮助他什么,可是就算是在我能帮到他的时候我不也拒绝帮他么?为了我的爱,我自私了一次又一次。

   十四岁,宇西母亲的自杀,我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孤傲的女人,却不知道她竟然会选择这种方式结束,留给宇西一大笔产和诺大的房子。他母亲的死带给他消沉的情绪一直这样延续了高中三年,他习惯性的上课睡觉,听歌,发呆。他爱他的母亲,而我无能为力,我也只敢在心里歇斯底里,为什么为什么我帮不了宇西,他从不听我的话。唯一一次是在高二听我的话去学艺术,那个时候的宇西已经一个人琢磨出了钢琴的门道。 那之后我常常去宇西家,看他坐在她母亲经常坐的位置上,弹致爱丽丝。我惶恐,惶恐那首歌,我想宇西的母亲一定经常弹这首曲子,不然宇西不可能把这首曲子雕刻在脑海里,他弹的最多的便是这首,近似疯狂。

   十六岁,宇西已经是个彬彬少年,喜欢格子衬衣,简单的牛仔裤,永远不变的黑色运动鞋,高傲的欧洲贵族气质。他以艺术生的身份而我以普通学生的身份同时步入大学。毕业典礼上,我听见他在主持完典礼后对着话筒说:“司徒南,我爱你。”用手捂着因惊讶而张大嘴巴,在他走下讲台抱着我的时候泪流满面。那年,我和宇西在一起,去了西北的一座城市上大学,我们说好去找安然。可是,多年后的我,多么后悔去了那个城。

  (二)
   十七岁的秋天,我和宇西一起来到A城,属于青藏高原的地带,空气稀薄,而我的脸也总是因为稀薄的空气变的红彤彤的。这里有很多藏族的孩子,他们的名字都很长,念着饶口也不容易记得,还好平时只念名。我记得来大学不到半年,宇西的光芒便已射伤我的眼,他那冷漠的外表,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跳跃的时刻,我是不存在的,他爱钢琴胜于爱我。

   他主修乐器,而我则天天把头埋在法律的条条款款和各种渊源里。很多时候我抱着厚的像板砖一样的教科书坐在宇西学院的琴房。那个时候我何其幸运,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倾进,让空气中的尘埃无处可藏,昏暗的琴房,低沉的琴声,沉默的宇西,安静的我。有时当我听见窗户外偷看宇西的女生叽叽喳喳,我总是走向窗户那边,轻轻的开启窗户,对她们讲:要不进来听吧。我知道我表情里的冷漠与骄傲仿佛是在告诉她们,就算进来让宇西看到你们,宇西也不会爱上她们。我自然也知道他们是不会进来的,胆小鬼,我总是带着嘲笑心里嘀咕。每每这个时候,宇西总是停下来,笑着看我转身,然后无奈的说:“干嘛总是这样凶巴巴的。”也许只有宇西能感觉到我在邀请她们进来听的时候是多么的不乐意。“我哪里有凶。”我也只是不好意思的回答着他,“好了好了,接着弹吧,我也要看书了。”

   因为宇西我也在学校小有名气,不过更多听到我的时候不是司徒南而是陆宇西的女朋友。我应该感谢宇西给我带来的光芒还是怨恨他给我带来的因嫉妒而射出的怨恨。每日,除了吃饭上课,便是和宇西在学校的琴房,偶尔宇西和我去图书馆。日子不咸不淡,很多时候我总是会在学校看见一个女孩子,很像安然母亲在我模糊印象中的样子,长发倾在背上,白皙的脸,尖瘦的下巴,有那么一刻我想起安然。然后笑自己,怎么可能,安然可是个小胖胖的妞。学校银杏树的叶子铺天盖地,像极了我游离的思念,安然安然,为什么十五岁的时候突然断了书信,我写的信也不再回。

   大二为大一新生的迎新晚会上,宇西弹奏GIVE ME YOUR HAND (执子之手),班得瑞的经典钢琴曲作为开场曲目。那一刻,宇西耀眼的光芒倾覆了全场的女孩子,不管是我,还是大一的小孩子们还是大三的学姐们。那时候我觉得我像是尘埃,普通到可以被无视,我的宇西在台上是光芒四射的,他的冷漠他的优秀。一曲之后台下有女孩子们的尖叫声,色彩斑斓的荧光棒晃动着,模糊了我的视线。他缓缓地走下来,坐在我旁边,轻轻地一个吻,像是在昭告全世界,他陆宇西是有女朋友的,就是这个被他吻的丑小鸭,不温柔不漂亮的丑小鸭。我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吻和拥抱。我也听到了后边人的唏嘘声,仿佛在说什么啊,这样一个女孩子也配做他的女朋友。真是...我没有哭,我不会哭,我是坚强的我想。

   压轴的节目是一个舞蹈,据说是心理学专业的大一新生。温柔的民族舞,长袖拂动。舞台上的女孩子画着妆,看不清眉目。突然我感觉的宇西抓着我的手使了一下劲。我转头,看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是的女孩子。恐惧从我的心底迸发了出来,我这么多年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么?他遇见更优秀的女孩子就会抛弃我么?我不敢再想了,挣脱了他的手。宇西回过神:“怎么了?”“没事啊,看你看的那么入神。”我依然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吃醋的表情一显无疑。“南南,你看舞台上那个女孩子像不像安然?”我的心和眼皮同时跳了一下:“安然?不是吧,我记得安然可是有些小胖胖的呢,台上那个女孩子也有点太瘦了吧。”“南南,你看她的眼睛,好像。”宇西说这话的时候依然盯着舞台上的那个女孩子,仿佛在看自己的恋人。

   我想起那些年在屋顶上,宇西看安然唱歌的眼神,宇西在安然走后的哭泣。惶恐之极,虽然当初来这个城市是来找安然,但其实我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茫茫人海,再相遇又怎么可能。我以为安然已经是我记忆里的人,可是现实把我狠狠的从梦里抽出,我想见安然,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可是宇西的反应让我多么怕见到安然,我的小心思呵。

   “宇西,应该不是安然吧,我记得安然也不会跳舞呀。”我装做轻松的说,:“我们走吧,我有点累了。”我惶恐的想要宇西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撕碎我的梦的现实。“等一下我们去问一下那女孩子叫什么吧,说不定真的是安然呢。”宇西听着宇西颤抖的声音突然很想哭,“你干嘛这么紧张,你很爱她么?你为什么比我还紧张,你比我还爱她么?”我突然歇斯底里,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宇西愣愣的看着我:“你怎么了,南南,你不想念安然么?”“我怎么不想,我是她姐姐,我怎么会不想,可是你是她的谁,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我一口气说了很多,掩面而泣。全然不顾是在开迎新晚会。还好大家都在关注台上的舞蹈没人有闲暇看我这个丑小鸭发疯。宇西看见我哭一把把我紧紧抱住:“南南,你怎么了,哭什么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我也把她当妹妹一样啊,也像你那样想念啊。乖,不哭了不哭了。”我把头埋在他怀里抽泣,我嗅见他衣服里的香味,和我的一样,洗衣粉的香粉。我们都不习惯用香水。他拍打着我的背,像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入睡那般。我微微抬起头,心狠狠的疼,他的眼一直盯着舞台。眼泪模糊了他的下巴,我继续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像鸵鸟一样自欺欺人,我看不见我没看见不是这样的。

    主持人宣布迎新晚会结束,我擦干眼泪拉了拉起宇西的衣袖:“我们去后台问问是不是安然吧,我也很想她。”说完不顾宇西的反应转身就走。他小跑着过来抓住我的手,紧紧的仿佛怕我走失。我突然想,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他和我一样把安然当妹妹,心疼那个很少说话却总是通过歌声连表现喜怒哀乐的女孩子呢。也许我从小一直以为的宇西爱安然是我臆想出来的呢,毕竟宇西只对我一个人说过爱。想着我突然就笑了,恍然大悟般。然后挣脱开宇西的手,转而挽着宇西的胳膊。这是我最爱的动作,宇西看着我的转变也跟着笑:“都想不明白你一天在想什么,欸~南南啊,你总是这么神经质。”“我就这么神经质怎么了,切~你不乐意了?”我转头看着他正在注视着我的眼。那一刻,我觉得他是爱我的。

     我和宇西双双抬头看见了压轴戏的那个女子,是她,像极了我印象中安然母亲的样子,我想这便是我最近经常在校园里看见的那个女孩子,我的心微微的颤了一下。我想她是安然。“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宇西迫不及待的问。“安然。”那女子瘦削的脸上闪过着不屑,看着镜子卸妆。“安然安然,我是南南。”我比宇西先叫了出来,我看见那个女子的手顿了一下,手中的棉签掉了下来。转头,我看见她脸颊上的眼泪,我不知道要对我有多强烈的爱让安然可以在听我名字的瞬间泪流满面。“姐姐,你是南南姐。”“嗯,然然,你看宇西,都是个大帅哥了。”我忍着没掉下眼泪。“然然,你现在在哪里住呢,怎么后来你不给我写信了呢,我给你信你也不回。”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这么多年的消息。“姐姐,宇西哥,等我换了衣服我们去吃饭吧,吃饭的时候再慢慢说。”她握着我的手,浅浅的对宇西微笑,安然依然没把宇西当成亲密的人。这便是我认识的安然,很难接触新的人进入她的世界,她的世界太小了,容不下太多的人。这个从小就粘着我却不爱说话的孩子,现在我真心疼。我突然想起多年前安然外婆说然然越来越像她母亲了,是啊,小的时候我只知道身材和头发却从来不关心眉眼和神情,老人们总是敏感的。安然的小胖胖也不在了,瘦高的身材让她显得很单薄,尖尖的下巴昭示着冷漠,真的很美,我想安然的母亲也一定是个美丽的女人。

   安然换了衣服,白色旗袍,蓝色的小碎花,腰际是蓝色的丝带。我不知道还有现代女子可以把旗袍穿的如此风情。今年确实很流行旗袍,但那些女孩子的浓妆艳抹总是让旗袍显的庸俗失去了它本该有的风情抑或清纯。我盯着安然,脑海了全都是安然母亲的样子,其实我听我母亲说过安然的母亲,安然走的那年,母亲叹息的给我讲了关于安然母亲的故事。安然的母亲是个执拗的女子,美丽对爱情充满了执著,当安然的父亲出轨走掉之后她便疯疯癫癫了。后来的某**走了就再也没回来,她姥姥舅舅找了很多年也没有任何结果,安然就这样失去了父母。我没有告诉宇西关于安然母亲的这些事,我想关于安然关于她母亲就这样云淡风清吧。


    安然拉着我的手:“南南姐,你在想什么?”“哦,没什么,我就是看咱家安然已经出落的如此漂亮了。”安然被我说的红了脸颊,她转身对宇西说:“宇西哥,我们走吧。”我看宇西迷幻的眼神半天回不过神。安然挽着我的胳膊,如我常常挽着宇西那般。夏天的夜晚,天空星星点点,阵阵凉风一扫白日的疲惫,宇西跟在我们后面,和当初去他家时恰恰相反,而我和安然谁也没转头去看他在不在。只是我知道他一直在,路灯上他的影子投在安然的身边。“然然,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我和宇西一直在找你。”我不忘提了宇西一下。安然并没有回头,低着头细声说:“舅舅搬家去了北京,舅妈不让我跟以前的人联系,说想让我好好生活,忘记以前的那些事情。舅妈对我很好,我不想让她难过就没再给你写信了。”安然有些哽咽,“南南姐,我很想你。”说完便泣不成声了。我多么幸运成为安然爱的这样深的人,我们已经从邻居,朋友变成亲人,我感觉的到安然把我看的有多重要,她爱我胜过我爱她。宇西安静的跟在后面,我递给安然纸巾转头对宇西说:“来看看我们的然然,看你那会儿那么紧张现在却缄口不语了。”宇西尴尬的啊啊哦哦,是我多久没见过的不知所措,我亲爱的宇西,你不是那个永远都那样心静如水么,为什么现在如此慌乱?
      
    安然这才转头对宇西浅笑,淡淡的说:“宇西哥,我们一起走吧,看你老跟在我们后边,说话多不方便。”宇西走到我边上,探头对安然说:“然然,南南和我都很想你。”宇西没有拉我的手,并肩走像普通朋友,路灯洒下橘黄色的光,他的脸更加俊俏,棱角分明,光是很神奇的物质,可以让温暖的看起来更温暖,可是却也让冷漠更冷漠。“然然,听说你是学心理学的,为什么学这个专业啊。”宇西并没有看着安然,注视着前面的空洞。“想学。”安然的冷漠到让我吃惊了,两个字不愿透露太多。就这样走走停停,并没有太多的言语,我问她答,依然是我爱的那个沉默的安然。去奶茶店喝了奶茶,我和宇西送安然回到寝室。返回的路上,我冷嘲热讽:“宇西,你今天貌似很紧张,莫非这就是美女效应?”宇西一愣,并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刻薄的说话:“什么美女效应,见了我们多年没见的小妹不应该高兴一下么,哈哈,南南,我今天很开心呢。”宇西爽朗的笑声,我很久没听到了。

    我没有如往常般挽着宇西的胳膊,他也没牵着我的手。我们仿佛一下回到了朋友阶段,不再是恋人。回忆铺天盖地,像冬天的雪飘零在夏天的夜空。“宇西,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回寝室吧,不用陪我了。”我平静的的说。宇西丝毫没觉得我有什么变化,“我陪你吧,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我说我想一个人,一个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宇西一愣,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不可思议的说:“南南,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怎么的?”我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再一次失态,我摇摇头没有说话。宇西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仿佛忘了我刚才的情绪失控。“好的,南南,那你一个人走会儿,然后回宿舍吧,有什么事情给我电话。”说完摆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那我先回宿舍了。”我点点头,转身漫无目的的走着。

    西北的夏夜,比南方的城市多了些冰凉少了些闷热。我一个人走在学校的小道上,树叶的绿色在灯光下变得柔和,黄色与橘色的结合温暖而柔情。情侣的窃窃私语充斥在耳边,校园里的夜晚真是丰富多彩,可惜这个时候我是一个人,难过的情绪蔓延在周围的空气中,吸进悲伤呼出更强烈的痛。我不知道现在宇西在做什么,但我猜安然一定是在想念我,她是如此单纯的孩子,她对我的姐妹情比起我的强烈的多,我看得出来也感受的到。我转身返回安然的宿舍,沿着原路到了安然的寝室,敲开安然的寝室门,安然很惊讶:“南南姐,你还没回去么?赶紧进来,嘿嘿。”她的笑让我温暖,很强烈的疼爱之情涌上心头,埋藏在心底的爱怜一下子全部汹涌了出来,我不禁的哗哗大哭,全然不顾什么形象问题。反倒是这一哭,让安然手足无措了:“南南姐你怎么了?”安然的眼眶也红了。“没什么事的,就是总是见到咱家然然了。”我抹了两把脸,“然然,告诉姐姐,你怎么学心理学呢,听说这个专业不好找工作呢。”安然看了看舍友,犹豫了一下说:“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说完拉着我出来了。我倒是疑惑了,随便一个问题为什么被安然搞得这样神秘,九点多的夜晚,星光闪烁,西北的夜晚连星空都变得高深。“南南姐,我听舅妈说了我妈妈的事情了,所以...”安然没有说下去。我顿了顿“哦,你知道了?”“嗯。”“其实,我在你走的时候我妈妈告诉我了,我不敢告诉你,怕影响你,没想到最后你还是知道了。”我如实的说。“哦。”安然并没有多说,依然是寡言的丫头。“然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做我开心的小妹。”“嗯,南南姐。”安然靠在我的肩膀。我想起在屋顶上安然靠着我肩膀唱歌了。“然然,给我唱歌好不好。”“嗯。”说完便唱了起来。《嫁衣》,依然是这一首歌,这么多年来,我唯一会唱的也就是这首了,被我无数次想念后已经深深刻在那个叫心脏的东西上,我轻轻附和着,肩膀上凉凉的痒痒的,转头我看见安然的眼泪肆无忌惮,依然是这样,就算是哭也从不发声音。“然然,怎么了。”我轻轻的问。停止了歌唱,安然抽抽鼻子说;“我想起外婆告诉我,妈妈最爱唱的便是这首歌了。外婆给我唱过一次,我就这样记住了,爱上了。”这倒是我没听过的事情,原来这首歌是安然母亲的最爱。可是,亲爱的然然,我现在多么不想让你唱它,这首歌突然在我心里变成了让我惶恐的东西。

     送然然回到寝室,我也回了寝室,洗了澡上床准备睡觉,电话响了。“南南,回去了没有啊?”宇西的语气里带着欢快,“那,南南,然然的电话号码多少啊,我今天都没问。”“137XXXXXXXX,没什么事我先睡了。”我依然不改冷冷的态度。“哦,好的,那你早点休息。”听完这句我挂了电话。夜很静,舍友都已经熟睡,我想安然现在一定睡不着,她或许在兴奋见到了我们,或许还在想念她的母亲,而宇西呢,是不是兴奋的睡不着了?我无奈的笑笑,蒙头大睡,我并不是那种会因为爱情伤害自己的人,即使对宇西的爱很深刻。第二天,一起吃饭,饭桌上宇西说我和他是男女朋友。安然兴奋又激动的笑着说:“真的么?南南姐,嘿嘿,我好开心啊,南南姐,你真幸福。。”反倒是安然的兴奋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我也并没有想到宇西会说这件事,我以为我们的爱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我感觉脸很烫,挠了挠头,“呵呵,是这样的。”我确认了一下。安然真的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她的祝福她的开心,让我觉得我们的血液早已在几年前融为一体了。日子不紧不慢,三个人的生活,宇西做什么事都不忘叫安然。很多时候,三个人一起吃饭,去图书馆,要不就是三个人去琴房。安然虽然会跳舞,却很少跳,虽然声音很美,却也很少唱,她对心理学的痴迷让我惶恐,如果她之前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死也不会让她去学心理学。安然买很多国外的心理学教材,也总是去图书馆借很多书,报刊,对我来说大学无须这么认真,安然也并没有对学校的课程有多大兴趣,她借的大多关于人类受刺激之后的表现种种,我想起她的母亲。

    宇西对我很好,对安然也很好,一样的好。我不喜欢这样的爱情,总觉得心里有障碍,一个坎怎么也迈不过去。秋天了,树叶都掉光了,银杏树的叶子婀娜多姿,盘旋飞舞。一个下雪的夜,我下定了决心,披了件外衣,拿着手机走到阳台,路灯下的银杏树和其他树没什么差别,只是我永远记得那棵银杏树的准确地位,宇西经常站在树下等我,招来无限的羡慕。拨了宇西的电话,我决定分手,我不想做输的一方,我想我要在他说出分手之前说。“哦,南南。怎么了?”宇西依然温柔的声音,即使我在凌晨两三点打电话扰乱他,他也依然对我温柔疼爱。我突然想哭,我们就要完蛋了啊,宇西。想想我就心如刀绞,我平静的说:“宇西,我们分手吧。”宇西沉默了几分钟,“为什么,南南。”我听见宇西干涩的声音。“我累了,而且我准备考研了,想静静心。”“可是…”宇西欲言又止。“没什么啦,我们还是朋友嘛。好哥们儿…”我故作轻松。“哦。”“那我去睡了,你也睡吧,又打扰你了。”“没什么,你也赶紧去睡。”“嗯。”挂了电话,我跑出寝室嚎啕大哭,我想第二天一定有女生会说昨晚闹鬼了,有女人的哭声。

    我告诉安然分手的事,我告诉安然是我提的分手,我把面子看的如此重要,输也要让表面赢,爱也要说不爱,痛了也说我很好。安然问为什么,我也以考研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安然也不再问为什么,只是说可惜。我单纯的安然呵…我尽量避着宇西,天天泡在图书馆。安然很多时候跟着我,她看她的心理学资料,我读我考研的书。宇西来图书馆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很多时候安然的电话响起,然后宇西就来图书馆,每次安然都尴尬的看看我,我回一个微笑或者装着毫不知晓是谁的电话。再后来宇西给我电话问我们在哪里,我以开玩笑的语气说:“你怎么不给然然打了?”宇西沉默了一下,说:“然然那丫头不让我给她电话,呵呵…”宇西干笑了几声,我突然就想到了落寞,我光芒四射的宇西,我想象你落寞的神情。而我亲爱的然然却为了考虑我的感受而对宇西不理不睬。


   三个人,有亲情有友情,不是爱情或许有爱情,很多时候我避开宇西,而安然一直跟着我。我亲爱的宇西就这样离我越来越远。可是我却越来越觉得安然的异样。她越来越爱唱歌,而且只唱嫁衣,她会跟我说想妈妈,会经常在我面前哭,说很多很多关于她专业的或者关于她母亲病因病理的种种,我越来越担心她对这方面的沉迷,她有时候的恍惚有时候的理智都让我惶恐让我想起她的母亲。

(三)
     考研结束,我去了北京,而宇西留在了学校的那个城市工作。终于离开了,终于离开了大学离开了宇西。安然又哭的很凶,她给我唱嫁衣,我们坐在操场上看夜空,可是安然偏偏说我们是在屋顶,她的偏执让我第一次觉得她变了,变的固执。我说我们在操场,当我第四次反驳她的时候,她嚎啕大哭,嘴里还咕哝着明明是在屋顶嘛。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安然要哭,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安然一定要说这是屋顶,我想她想妈妈了吧。然后我拍着她的背,轻轻拍打:乖然然,咱不哭了,咱在屋顶呢在屋顶呢。”

   
   离开了大学,来到新的城市,换掉了一切可以让安然和陆宇西联系的到的方式,我才二十四岁,有很多时光还等着我,我没必要死死抓住过去不放。我想,我如此豁达。谈起新的恋爱,可惜再也没有了心动,平平淡淡倒也觉得很好。三年的研究生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毕业因工作的原因和男朋友分手。有些许难过,也只是些许,我想我没心没肺了。三年了,没联系过安然和宇西,有想念,更多的是不想纠缠,我想这样也好。有一份高薪的工作,虽然每天朝九晚五却也悠然自得,周末去泡吧或者逛街或者干脆窝在房间不出去,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拒绝恋爱,只是觉得两个人很累。

     工作了两年,终于在母亲打了无数个电话的时候决定回家,因为一直怕在那个地方想起过去的种种,我逃避一切可以让我想起的人事物。妈妈已经老了,虽然每个月我固定往家里打一些钱,可是,谁不知道,妈妈最需要的是我们在身边。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两个小时的飞机,一个多小时的汽车。眼前的景象,不再熟悉,我有多久没有回来的,五年之久。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的萧条,可是依然能感觉到寒冷与沉默。我没有打电话给妈妈说我到了,我想纵使怎样变化,家的方向,我是不会忘记的。绕过几条街道,走进潮湿的弄堂,一切的气息把我层层困住,记忆扑面而来。只是冬日了缺少了孩子的嬉笑,大人的攀谈...拖着行李箱,走过不平坦的巷子,红色的大门,站在门口,扶着门,透过窗户,看见妈妈的影子,突然很想扇自己两耳光,这个女人曾经那么爱我,可我却因为自己的事多年不回家。我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眼泪都疼出来了。推开家门,我看见妈妈在做饭,昏暗的灯光,还是将母亲的白发暴露出来,很简单的饭菜。“妈妈。”我轻轻地叫了一声,我分明看到了母亲的手顿了一下,用了很久的时间转身。“南南,你回来了。”母亲很久才说出一句话。“嗯,妈妈。”我上前给了妈妈一个拥抱。靠在妈妈的肩上,默默掉眼泪。“好了,南南,回来就好啊。”妈妈拍着我的背。我擦了擦脸,抬起头,笑着说:“妈妈,这次跟我去北京吧,我们母女一起生活。嘿嘿。”“妈妈老了,不跟着你折腾了,我还说在咱们这个小镇上安逸的生活吧。南南要经常回来看妈妈呢。”突然觉得母亲像个孩子,是不是人老了就越来越简单越来越像孩子。只是小孩子希望得到玩具而老人希望得到儿女的关怀。


   “南南,宇西和然然在家。”吃饭的时候母亲看了我,慢慢的说。我用了很久来回忆这两个被我埋葬了的名字,只是在想起的一刻迸发了许许多多的殇。“然然生病了。”母亲见我没说话,继续说着,“和她妈妈一样。”“啊!”我还是在听到她母亲的时候叫了出来,这是我曾经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可惜还是发生了。我亲爱的然然,为什么要让自己受这样的苦。“一会儿吃了饭去看看吧,在宇西家。”这句话还是无情的打败了我。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么?我最亲爱的两个人,祝你们幸福。可是,我好难过。吃过晚饭,妈妈让我去看宇西和安然。我套了一件外套,很正式的职业装,很符合我的性格,要强独立。我熟悉的记得那条路,虽然我并没有去过多少次,可是记忆里德一条线还是牵引着我一直向前。站在宇西家的大门口,依然是那样漂亮的别墅,可惜再美的风景也温暖不了我现在的心情。我想进去,想看他们俩个人生活的好不好,我也不想进去,我不想看到他们的甜蜜。黑色的大门,虚掩着,我轻轻地推了一下,庭院里的萧条让我知道他们过得并不好,至少看起来不好。“妈妈为我做的嫁衣...”安然的歌声回荡在本就萧瑟的院子里,让风景更寒冷,我不知道安然为什么这样钟情于这首歌。现在,在我听来,却无比恐怖。我在院子里故意咳嗽了几声想引起屋里人的注意,可惜依然没人理我,歌声依旧...

     前去敲门,隔了许久门才开,是安然。比以前更瘦了,却更美了。是模糊的美,她的眼睛没有焦点,很迷糊却很让人心疼的样子。“然然...”我轻轻地叫她,我真的怕突然把她从梦中叫醒而让她心慌。她从恍惚中缓过神。“啊,姐姐。”两个字却把对她的疼惜全部唤醒,我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哭了起来,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能掉眼泪,可是看见安然的样子却控制不住。“姐姐,你怎么了。”安然拍着我的背,像极了以前她哭的事情的情景。“宇西呢。”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这个名字却在我心里掀起波澜。


      在我把那个名字说出口的那刻,我听见身后有东西落地的声音。转头看见宇西楞楞的站在大门口,两只脚边是菜和肉。他不再那么光芒四射反而多了些沧桑,再看看安然的样子,我多么想知道这些年,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是怎么样一路走下来的。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在这样的情境下眼睛变得涩涩的,如果再没有人说话我想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我还是好强的我。“宇西,不认识我了呀?”我强颜欢笑,说着走向前弯腰去拿他掉在地上的菜。天知道我有多难过,我曾经爱的那个养尊处优的男子现在需要在厨房里柴米油盐,我甚至不想去想象他在菜市场上买菜的样子。眼泪还是在弯腰的那刻掉了下来,绿色的菜叶上不知道是因为新鲜留下的露珠还是我的眼泪。用袖子抹掉眼泪,抬头撞见宇西红了的双眼。转身看见安然就那样站在门边,她的神情让我想起王菲唱歌的样子,空灵...是那种不在这个世间的感觉,她活在她的城里,而我们都是局外人。宇西拉过我,很亲密的样子,反倒让我不适应。我扯出我的胳膊,尴尬的笑笑说:“赶紧给我俩做饭去。”说着自顾自的走向安然,留下错愕的宇西。亲爱的,我们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们了。


     我走来,安然缓了神,拉着我进了门。安然不爱宇西,一点都不爱,这是我的感觉,我不知道宇西和安然是怎样生活在一起的,但是我真的看不到一点点安然对宇西的爱,我亲爱的宇西,我深爱的男子,你是怎么甘心为一个不爱的女子洗衣做饭的。我有多么羡慕安然,羡慕她得到了宇西更多的疼惜,羡慕她在宇西的温柔里不谙世事。“姐姐,我很想你。”安然依然像个孩子,腻人的孩子。“然然,你都20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让姐姐怎么放心。”“姐姐,放心好了,我一天连家门都不出,能有什么事呢。”这句话从安然嘴里说出来,不似是安慰我,倒多了许多的落寞,是么?很少出门么?为什么呢?心里多了许许多多的疑问,要怎么开口问这些,在我一言不发的断了联系之后怎么还有资格来过问他们的生活,是我先出走的不是么?宇西在一边一言不发,看看我,看看安然,我看不透这个男子,他的眼睛早已经不属于我,所有所有都不再是我的。


     寒暄了几句,宇西对安然说让安然去休息,安然很乖,乖的像宇西的女儿。安然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睡觉,宇西坐在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南南,你去了哪里,毕业后我就回来了,可是你再也没有回来过。”宇西的眼泪滴在我的手上,他的手在我的手下边,很冰冷很粗糙的手,我没有挣脱开,他给我无比的安全感,我甚至有种回到从前的恍惚。“然然怎么了?看起来总是怪怪的。”我没有回答宇西,把话题扯到安然。“她...”宇西停顿了许久,“你走后,她变个更孤僻,也不让我陪她,后来一次她舍友给我打电话说她一个人在宿舍楼的屋顶上唱歌,还不让别人陪,我跑上去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可是嘴里一会儿是叫南南姐一会儿是叫妈妈。”宇西放开了我的手,抽出一支烟点上皱着眉头说:“她发烧了,我抱着她去医院打点滴,那次发烧比较严重,在医院呆了半个月,那个医生对我说,怀疑安然有的精神问题,后来我带她去神经科才知道,她真的病了。”我心里有多内疚,是不是我当初不走,安然也不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我付出更多的爱弥补她在母亲哪里没有得到的爱,她就不会这样里。我终究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

  后悔的情绪淹没了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从宇西家一步一步走回家,我一直以为我的离开会对大家都好,可是,现在突然对一切变得陌生而遥远。安然,我一直疼爱的妹妹,她现在已经处于迷糊状态,宇西说她不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有时候连宇西也控制不了她。她唱歌,幽怨的歌,像一只啼血杜鹃,一直不停的唱;她跳舞,像一只蝴蝶,旋转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沉默,一言不发的安静,沉溺在自己的念想中。母亲看见我阴郁的脸,大概是了解我的心情,没有问什么,只是递来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我把头仰在沙发上,眼泪顺着眼角混进了我的头发里。耳朵开始出现幻听,仿佛我现在在屋顶上,安然在唱歌,她轻柔的声音弥漫在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醒时分我们都是屋顶上唱歌的小孩子。可是现实狠狠的把我从安稳的岁月拉过来,我不得不面对安然生病的事实。

   刺眼的阳光把我从梦中吵醒,我不知道瘦弱的母亲是怎样把我从客厅拖到床上,而我却一无所知。“妈。”我揉着发昏的脑袋,像个孩子一样叫着妈妈。“南南,醒了啊,来起来喝点粥。”妈妈并没有问什么,其实妈妈有多了解我,不言语并不代表不知晓。“妈,我想辞职,留下来照顾然然。”我没有下床,继续躺着看着有了白发的母亲。母亲粗糙的手擦过我的脸,帮我捋好额头的发丝:“嗯,乖女儿,我去给你端粥,要把自己养好才能照顾然然。”妈妈起身出去了,外面阳光很多,难得的晴天,阳光变成了彩色朝着我笑,我扯了扯干涩的嘴唇,也向自己微笑了一下。我很快爬起来,没有等母亲进来我已经穿好衣服出去了。“妈妈,我去宇西那里。”喝了几口粥我急忙套着外套往外走。“去吧,一会儿叫他们过来,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我突然就难过了,原来世界上我是最幸福的,安然和宇西却再也得不到母爱。“嗯,妈妈。”我没有说出对母亲深深地感激,记忆力好像从没有给母亲说过什么亲密的话语,母女都不是善于表达爱的人。

   匆匆赶去宇西家,宇西在厨房做饭,我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眼里一片潮湿。他一头乌黑却凌乱的头发,宽厚的肩膀,高大的背影,腰际的围裙。我现在突然感激宇西的母亲给宇西留下的那么多钱,不然真的不知道宇西要怎样照顾自己和安然。听母亲说因为安然的病,宇西并没有出去工作,我不知道宇西的母亲到底留下了多少财物但是一直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我留下来的决心更加坚定,我甚至想象的到三个人一起的生活。我工作,安然在家,宇西照顾安然。 “宇西,我辞职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说,“我以后和你一起照顾然然。”宇西转身,右手还拿着一个汤勺,眼神里充满了惊讶更多的是感动,我看到了这个男人的眼泪。“南南”宇西哽咽,没有说下去。他用拿着汤勺的手抱着我,我把头靠在他的右肩上,无限温暖,脖子里凉凉的东西在滑动。

   没有再去北京,而是通过电话告诉了经理辞职的消息,经理并没有挽留,在那个人才济济的首都城市,每天都有多少个人为了一个职位挤得头破血流,我终究不属于那里。打电话给房东说房子里那些东西就处理掉,没什么要紧的东西,突然就让我想到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个城市并没有给我归属感,而我现在回了家,不管生活是怎样,那种安全感是哪个地方也无法给予的。找了一份平稳的工作,每日奔波于公司,家,宇西家,日子很平淡,不再去酒吧喝酒很少去逛街,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已婚妇女,没了青春,剩下的只是生活。

(四)

   29岁那年,母亲被查出肺癌晚期,我恨不得抽自己耳光,为什么这么久没发现母亲患病在身,病床上母亲摩挲着我的脸,用沙哑的声音感叹:“南南,你都29岁了,妈妈多想在死之前看到有一个人可以照顾你,我知道你喜欢宇西,也知道你们之前的交往,可是宇西和安然”妈妈开始咳嗽,剧烈的咳嗽。我早已泣不成声,“妈妈,你先不要说话,我有男朋友呢,只是一直没用告诉你,我明天就带他来看你,好不好,妈妈你先休息不要讲话。”我撒了谎,我不知道这个谎言在母亲眼里的真实成分有多少,只是这一刻,我真的不想让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失望。第二天,我带着严诚去了母亲的病房,他是我的上司,一个大我8岁的男人,离异。他有些发福,并不是一个清秀的男人,但是处处显示着男人的睿智,而我在公司的步步升职也是因为他喜欢我。一进病房他就以一种对熟悉的人的态度轻轻地坐着母亲的床边,唤她伯母。他说了很多,而我听到的只有一句,那便是我会照顾她的,一辈子都会。严诚不是一个会将甜言蜜语的男人,甚至在爱情方面有些木讷。那一刻我有了感动,突然觉得对不起严诚,他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可是我却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见过严诚之后,母亲的心情很好,说要出去看看。我推着轮椅,看着满头白发的母亲在阳光下缓缓的低下了头,歇斯底里。严诚抱着我,拉住我不停撕扯自己衣服的手,他紧紧的拥抱让我动惮不得,窒息反而让我清醒,我终于是接受母亲已经离去的事实,收拾了眼泪准备后事。

   母亲的葬礼非常简单,我并没有认识的亲戚在这里,在母亲葬礼上出现的也只有严诚,宇西,安然和几个同事。几人人零零落落的站在母亲的墓碑前,严诚站在我的身边,像是家人,他给了我像家人一样的感觉。在大家都对着母亲冥思的时候,安然的歌声响起,在这一片安静的地方,安然的歌声突然变得那么突兀,我转身对她怒吼,你唱什么,啊!!!我看见宇西惶恐的眼神,宇西捂着安然的嘴巴,听见我的吼声,安然用一种困惑的眼神看着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我吼骂,委屈的样子突然揪住我的心脏,这是我第一次对她大吼,我一直是姐姐,一直都很疼她,现在我对她吼了,我忘了她生病了。宇西说了句抱歉,便拉着安然离开了。那句抱歉让我觉得陌生,觉得我依然是他们的局外人,依然没有融进他们现在的生活。我放声大哭,有伤痛,有愤怒,甚至有憎恨。严诚抱着哭倒在母亲墓碑前的我,一路走出墓地。

回到家,严诚给我熬了粥逼我喝下之后便离开了。一直以来,他都这样寡言。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自己泡面吃后继续躺在床上,我不想出去不想上班不想见人。下午,宇西来敲门,他坐在床边说着什么,可是我什么也听不见,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我不明白他需要我来做什么。“南南,我是爱你的。”我对这句话多么敏感,一瞬便从他很多话语中听到。“你爱我?”我反问,“那然然算什么,你们住在一起算什么,我算什么。”我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我和然然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是我们的妹妹,她是个孤儿,我只是在照顾她,相信我,南南。”他紧握着我的手,把我拉回他站在舞台上说爱我的时光,那个时候我十六岁,现在我二十九岁。我们就这样过了十三年,我没了青春没了爱情。“南南,你搬去和我们一起住吧,我们一起照顾然然,好不好。”宇西带征求的口吻让我心软了下去,我没有说话。宇西接着说:“那我来帮你收拾东西,晚上就搬过去吧。”他兴奋的情绪露于言表。我轻轻地嗯了一声,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焰。我对这个男人永远没有抵抗力,他可以随时侵入我的思想,植下带有他气息的有毒种子,时刻都有可能变成攻击我的武器。可惜,人在我爱你这三个面前是多么的无语,我忘了如果有爱,那么即使是断掉了联系依然可以找见对方,原来我在这三个面前变得愚钝无比。


严诚并不认识宇西,而我也并没有告诉他我已经搬进了宇西家,只是在他去找我未果的时候我说为了触景伤情我换了一套公寓,之前的房子已经出租。我搬来的那天,安然对我很冷,我想她是被我吓坏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对我大声说过话,即使她知道我的脾气有多么的臭,但是那些怒吼从来没有降落在她的身上。我住在宇西的隔壁,是二楼的一个很宽大的房间,双人床,华丽的衣橱,我猜想是他母亲的房间。宇西住在我的隔壁,而安然住在一楼,那架钢琴旁边的房间。因为沉溺在母亲去世的悲痛中,我并没有多少精力去关注安然,很长一段时间,宇西照顾我和安然。三十岁的宇西,并没有成熟男人的西装革履,一张娃娃脸并没有让他显得老成,宇西很少穿西装所以就算是别人看,也是一个25岁左右的小伙子。我无暇顾及宇西说爱我是真是假,只是我喜欢他,我喜欢和他在一起,我喜欢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我喜欢他叫我吃饭我用两个多月把自己从失去母亲的沉重中拉出来,而我也渐渐开始帮宇西忙,做饭,照顾安然。安然对我也渐渐放开,但再也没有以前亲昵的南南姐,她很少叫我,甚至很少说话。我想,我终究是和谁都陌生了。


严诚对我依然如故,不过分亲密,但是却总在工作问题上给予帮助。偶尔关心下我的生活,我也搪塞,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宇西住在一起,我甚至也不明白我的想法。我和宇西在一起并没有人知道,甚至很多时候我也怀疑,我们到底是不是情侣,反而那种兄妹的相依为命到更能形容我和宇西的关系。自从母亲去世,第一次去公司上班,严诚便又给我提了职,我知道很多同事有闲言碎语,只是我无暇顾及,我想我是个厚颜的人。心安理得的接受严诚的一切安排,拿更高的薪水,我需要钱。虽然宇西从来没有提过关于钱的问题,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在为钱烦恼。毕竟他母亲已经离去很久,这么多年来,宇西就靠他母亲的钱过活,现在还有安然,安然的病也需要很多钱。对于严诚的内疚感越来越浓重,我甚至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一直以一种沉默的态度去对待严诚给的一切,不拒绝不反对。严诚从不过多的问及我的生活,我们的关系像雾气一般,总是给人朦胧看不清的感觉。只是我记得他在我来工作半年之久的某天约我出去喝咖啡,然后告诉我关于他的婚姻,事业,然后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之后,我便对他冷淡了起来。我无法做到兴平气和,在我认为也只有距离可以让我心静如水。他不似其他的男人,没有纠缠,只是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一直在身边。我想我是自私的,可以欣然接受他给的一切,却从不拒绝也从不说明。


那天的夜晚,是许久没有的安宁,很少出现星星的天空也变得大方起来,我,宇西,安然坐在阳台上,那样的感觉让我住进了记忆。安然又唱起了歌,不再是那首嫁衣,绵绵的歌声让夜晚更静谧,我看着安然靠在宇西的肩膀上,我甚至想象得出多少个夜晚安然靠在宇西上直至睡着。我猜不出安然对宇西的感觉,但那一定不是爱情。或许是亲情,或许是多年的依赖。我看着安然,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她真的越来越美丽了,完全没有了她小时候胖胖的模样。瘦削而白皙的脸庞,亚麻色的大波卷发凌乱的散在胸前,已经很长的头发了。从我上次跟她去染烫过之后再没去收拾过,刘海也挡住了眼睛。她喜欢描精致的眼线,也只有眼线而已。心里是有些酸楚,可是安然生病了我不可以吃醋争宠,她是我们的妹妹,我一直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宇西抱着安然送回了房间,我仰着头看着天空,一片空白,很多时候空白是最好的逃避,念想才是最可怕的武器。宇西轻轻地从背后抱住我,他的嘴巴从我的头顶慢慢滑下脸庞然后嘴巴,突如其来的吻让我紧张不已。正准备推来却被更紧的拥抱,我无力的靠在了宇西的身上,炙热的双唇在游离,我开始迎合着宇西的每一次用力的亲吻。宇西抱着我,走进了他的房间。我们疯狂的做爱,像是发泄,近乎全力的索取。宇西自始至终都只说一句话:我爱你,南南。我并没有说爱他,多少年我从不言爱,爱是很沉重的感情,说出来只会让我喘息不得。突然安然的尖叫声响了起来,恐惧闯入我的脑海,宇西飞速的套上衣服跑了下去,缓过神我急忙穿着衣服跑下去,看见安然下体的一片血迹和一脸惊愕的宇西。



    宇西一直呆站在楼梯口处,安然就在那架钢琴边上。我看了看呆若木鸡的宇西,快速的跑向安然。蹲下来抱着坐在地板的安然,我拿下她手里的水果刀,听见安然带着哭腔的语言,像匕首一样刺在我的心脏上。“你们以后不用避着我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残缺的人,甚至不再是女人。”说完她便重重的摔在我的胳膊上昏了过去。她冷漠的话语混杂着血液的腥闻漂浮在周边,窒息的疼痛让我突然清醒的认识到,安然和宇西之间不只是宇西说的兄妹关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白痴一样,隔了很多年之后再回来依然傻瓜似地相信安然还是我们心疼的妹子,我和宇西是情侣般。我爱你这三个字真是有巨大强大的召唤力,我像被洗脑一般跟着宇西来到他家,心甘情愿的以一种不明不白的身份住在他家,照顾着一个被称为妹妹的美丽女子。宇西抱起安然,疯狂的冲出去,大半夜的在门口叫唤着:出租车出租车。宇西彻底处于慌乱状态,他忘了他家不在城区,他忘了这里几乎没有的士,我打电话给严诚,告诉他地址然后出去把抱着安然跺脚的宇西拉回来。“宇西,别急,严诚马上就过来送然然去医院,我们这里不好打车的。”血一滴滴砸在地上,宇西的脚前已经有了大片的血迹,我的手开始抖,控制不住的抖。我的错,如果我和宇西什么都没有做安然不会这样伤害自己。严诚的车在几分钟之后便赶了过来,而宇西一直都没有放下安然。

在医院呆了一周,她亲手结束了自己女人的生活。她自残的方式真的令人发指,我不知道她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残忍。宇西日夜守候,一周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病房,偶尔打个小盹。每天我上班,做饭,去医院送饭,宇西苍白的脸深深刺痛着我的每根神经。自此,严诚知道我的居所,他的车出现在宇西家的频率便多了起来,每天接送我上下班,然后跟着我去医院探望安然。或许宇西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安然身上,忘了我是他说爱的对象,他从不问我为什么严诚总是会和我一起出现在医院,为什么严诚心甘情愿每天接送我。我多想他质问我,让我感觉他还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可是他没有,他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安然身上,而我对安然的心疼反而变成了麻木,我有多爱她,可是我又有多不了解她。我的爱早已一文不值,早已没了任何意义。我甚至对她有了恐惧,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来刺痛我们,我们有多爱她,她为什么不理解,我开始恨她,恨她伤害我的安然。可是她不就是安然么?严诚的沉稳让我多少有些悔意,他并不问我和他们的关系,也不问我为什么和他们住在一起,他什么都不问,只是默默的陪着我。我累了,我突然就想嫁给这个男人了,我已经三十好几了,早已是明日黄花。我看着宇西对安然的眼神就已花光我所有的勇气,我不应该一直存有侥幸心理以为宇西是爱我,我不应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只是像妹妹般照顾安然,我不应该一次一次错过爱我的人只为等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我不应该忽视严诚的宠溺而沉浸在宇西为我编织的谎言。安然痊愈出院以后,我已经搬出宇西的家,我想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狠心了,而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开始像最初挽着宇西那样挽着严诚,我会以他女友的身份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或者公司的聚会,我开始不去工作只带着家里做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我在等严诚的求婚,我自然之道这个男人定不会让我失望,只是他的性格无法让他那么顺利的告诉我。我在等他积聚所有的勇气告诉我他愿意娶我。我开始看书,看关于胎教育儿类的书籍,我想要个孩子,这样无论以后谁离开我我都不会是一个人。严诚看我的时候,总是注视着那些书,我想他了解我想要的,我只是想安稳,不再有漂泊和不安。

(五)
    严诚是在一个冬天接我去他家的,南方的冬天并不多冷只是很潮湿,妈妈留下的房子到处都泛着潮气。那天天气很好,严诚开车过来,还带了他家保姆,严诚只是告诉我要带我去他家,他没有问我愿不愿意,只是让保姆去帮我收拾东西。其实哪里需要他人帮忙,我一个人东西本来就少,除了一大堆书就是衣服,我的衣橱除了三套工作装便没什么了。我笑宇西说,这些我可以一个人来啊,他笑而不语,只是靠在我的腹部说我不想我儿子他妈妈太累,不然我儿子之后不爱我怎么办。我愣了下,吃惊的问他,你怎么知道?哈哈…”他很豪放的笑声充满整个潮湿的屋子,像阳光一样把霉菌晒到无处可遁,我看着你看那些说啊,他抬抬下巴视意沙发上的那些书,接着说:然后我有一次看你从我私人医生那里出来就去问他了啊,开始他怎么都不告诉我你怎么了,我说我们认识他也不信,只好在我们一起出去喝咖啡的时候把他叫来那个店让他看咯。严诚说的像个小孩子在炫耀他的聪明,后来他就告诉我你怀孕了,哈哈…”我抱着这个男人,狠狠的抽泣了起来,我心里呐喊,说你娶我,说你会给我安稳的家,说之后我跟宝宝都不会受委屈。严诚拍着我的背,在我耳边低声说:司徒南,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让我保护你跟我们的儿子。我狠狠的点头没有说话,我想他能感觉的到。保姆出来说都收拾好了,我也收拾了心情去了严诚家。你要不要去看下你朋友。严诚是说宇西跟安然。不用了,我打电话告诉过他们了。我对严诚撒了谎,只是我不愿意再回到谎言里,甜蜜却心酸。嗯,好吧。严诚扶我上了车,我忍不住发笑,我哪里那也虚弱再说怀孕不到三个月,从身材几乎看不出的,严诚却那样大惊小怪。


   我们的婚礼很奢华,羡煞了公司的一大批人,严诚说他通知了宇西,可是结婚那天,我的亲人一个也没有来,严诚的母亲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很慈祥只是耳朵背了很多,我想起我的母亲,我以后又有一个妈妈了,看我又多了很多亲人,我不会再失去什么了,因为除了严诚,妈妈,宝宝我一无所有。我想宇西一定很恨我,恨我又一次离开他们,恨我丢他一个人去承担那么多,可是宇西,你想我留下是爱我还是需要一个女人陪你,安然从来没给过你什么,这是她在不清醒的时候告诉我的,她说她爱你,可是她不能给你。她的想法已经扭曲了,她说一个人男人得不到才会永远珍惜,所以她不会给你,她说她母亲太傻,傻到完全把自己托付给一个男人,终于还是在那男人离开后崩溃,她说她不会,她会永远把你握住我听她絮叨了一个下午,听的我眼泪掉了一地。我抱着她说不要这么想,我告诉她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然后她开始生气,她说我这样会吃亏的,我这样会像她母亲一样疯掉的。我抱着她什么也不再说,她已经不清醒了,我说又有什么用。宇西你爱她吧,只是你懦弱,你需要一个坚强的人陪着你走下去,然后你说你爱我,你用我对你得到爱把我拴在你手边。可是我累了,原谅我最后还是逃避了,原谅我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了你去过安稳的日子。



                                                                           --End     文/暗地箬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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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8 13:32:54 | 显示全部楼层
脾气火爆的女孩子,男主角的性格还不大明显。

按这个铺垫来看,这才刚刚开始,后面的有得你写了。
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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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3:44:3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 陈艾


    哇。。。幸好有人看出来女主角脾气暴躁了。哈哈~就是我想写的样子。额。。。谢谢陈艾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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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8 13:50:45 | 显示全部楼层
脾气暴躁的女人我最喜欢
印象里貌似还没在暗地看过有始有终的长篇连载
期待 坐等
小姑娘不要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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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8 19:29: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喜欢连载什么的了。我猜,宇西和安然之间……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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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20:01:4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5# 熹延


    好好猜~希望我写出来的和你猜的不一样~吼吼~
    绝望盛开◇◆ 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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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9 01:45:33 | 显示全部楼层
眼泪肆无忌惮,我喜欢这个描述
我膨胀了49个小时,分裂7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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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3 22:03:09 | 显示全部楼层
突然发现跳跃好大啊。
突然就这么没联系了,感觉有点快。
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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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 22:20:2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1# 陈艾


    因为女主角是个决绝的人那,没必要有什么纠缠的。
    绝望盛开◇◆ 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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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9 23:57:2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次更新太少了吧,喂个半饱可不是个办法啊。

透漏点剧情行不?
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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