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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散发着烟火味道。
我从家里出来,在一条熟悉的路上走着,暮地发现地上零星躺着几个中南海烟头,心下感慨。看着这些烟头,还是觉得陌生,这只是关于来来回回,和一些绝望念想的肤浅印证。然后我继续往前走,点燃一根中南海,接着进站去买票,坐车。塞钱,退币。我握着一小撮硬币,仔细点数,看看有没有多退给我个一块两块,那样我会一整天都很快乐,结果没有,我很忧郁。在站台上,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等车,车还差几分进站,天气很好,据说晚上要下雪。等车的人和我一样,很冷的样子,眼睛望着列车来的方向。坐在我身旁的一哥们,漱漱发抖,像个筛子,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对面的一对情侣拥在一起取暖,但是我没有像一个筛子一样,我只是很忧郁。现在的天气没有像要下雪的样子,只是很阴冷。想来想去不知道干什么,于是我拨了个电话,咦?欠费了,我很忧郁。没有阳光,有也跟没有一样,这才像冬天,无聊的季节。大家都应该躺在床上,实践一些无害的兴趣。列车驶来,然后门开了,我本能地迈步上车。长长的站台。
车开了,我在车厢里看过来看过去,看过去看过来,没有美女,我很忧郁,但是我表现得很淡然。后来车停停走走,人们上上下下,我发现一个女孩。心下琢磨,姑娘多大了,结婚了没有,有没有男朋友,是不是看我呢,是不是对我有好感,然后我感觉好多了。车厢里很空,我望望车窗外的烟囱,冒烟的和不冒烟的。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晕车的预兆。然后我闻到车厢里浓烈的烟火味道,我很吃惊,又像是刚上车的味道,但确实是和我有关的味道。一个中年人躺在座椅上,一些中年妇女挤在一起,一些年轻人站在门前等待下车,时间一瞬间就要变老了,我有点紧张,趁着到站,赶紧下车。突然前面一个衣裳不整的人冲我说话,是有味道,然后转身走下楼梯。我觉得是他身上有味道,那种许多天不洗澡的气味。我盯着他,看他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推开并排走的两个女孩,走到前面各瞟那两个女孩一眼,然后走到一个女人面前,回头看她,流氓范儿啊,学不来的!一个女人总挡我的路,我只好提速绕行,掏烟,因为我紧张。就天性而言,我总觉得女性优于男性的,所以面对女人,总是略微有那么点自卑。点燃烟,快步朝前走。但是整个大厅里都弥漫着烟火味道。
出站过马路。天空感觉是要出太阳的了,但只是稍微明亮了一点。冬天刚来,树叶褐黄青绿参半,掉落了一些,天空变得很开阔,冬天的天空好像都是与树有关的开阔,太阳照在身上有温暖的意思,那时候我曾走过广场。在广场上散会步,草地已经枯黄,碎渣一片。我想找个地方躺一会。于是我走进一块草地腹地,远处一个保安冲我喊,干什么,为什么踩草地。我冲那个方向回应他,操你妈,傻逼。然后我顺势躺在草地上,只注视天空,天空很蓝,云朵很安详。现在不一样,寒冬腊月的,而且我身上有烟火的味道,没有兴致看这些,我甚至不知道天空有没有变化。
阳光断断续续地撒在我身上。气温很低,我瑟缩地在马路上走。我想弄清楚这味道到底是什么,有点像小时候放的许多把野火的味道,但又不那么像。当我只有几岁的时候就开始了四处纵火的游戏生涯。现在我很冷,天空仍然不明朗,只感觉到冷风在吹。记忆好像都被唤醒而沉渣泛起,那些冬天发生而没有结果的,都在冬天活泼起来,好像在寻求回答。雪夜,在一个女同学家门前驻足,求爱还是折磨自己,我不知道。这是最好的季节吗?这只是我出生的季节,是个无关紧要的季节,这一年烟火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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