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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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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恶魔梦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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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7 22:59: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她问我:阳光是什么味道?我回答:一米的味道。




1


小莫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我知道没有一个人会愿意这里呆上哪怕一分钟,更何况她已经来了三天了。还记得那天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阳光,身上也满是阳光的味道。那天我还问她:为什么你来到这里如此高兴,要知道所有的人来到这里都是愁眉不展的。她说:叔叔,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我走的时候妈妈说你这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看着一脸天真的小莫我真的有点不舍把她放进那扇门,大家都知道进了那扇门就会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轮回。但上帝发的簿子上确实写着小莫的名字,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小孩在人间做了什么事会被上帝钦点到地狱的第三十层来。我第一次对上帝表示怀疑偷偷地把小莫留在身边,然后接着说:下一个。


这个梦又一次出现在半夜时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在半夜的时候老会梦见自己在地狱的第三十层门口守着盘点进去的所有魂魄或说鬼。现实中这个小莫我从没有听说过,也没有什么工作更不可能在阎王手下做事。我是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学的课程是我以前最爱的绘画,之所以说是我以前最爱是因为正经学了一年多的绘画之后我彻底失望了,我一时不知道究竟自己喜欢什么。我开始做些无聊的事情,比如在理论课上我会看些小说或者听窗外的鸟叫,我从不会听老师坐在前边给我们赘述几百年前的人和事,也不喜欢那些用嘴说出来的画。我要的是一个人静静的带着画夹和颜料找一个充满阳光却没有人的地方静静地画画就行。我以为上了大学我肯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现在看来我错了。生活似乎永远比想像中的无聊。最近一段时间我总会带着我的画夹去操场里写生,艺术学校里没有人会把你当作怪物,更不会给你投来怪异的眼神,最多也就是熟识的哥们路过说一句:哥们,努力呢。然后笑呵呵的走开。


最近我在在创作一个叫做《阳光情人》的系列油画。我想通过一组图画把人生最美好的时刻记录。虽然我还没有女朋友,但是我是特别崇拜爱情的,感性的我总是认为书中的爱情故事都是真的,我总是想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生在我身上该多好啊。也许读到这你会感觉我是一个无聊的人,我不好好的作画却想着书中的故事。我想说的是我的大学生活真的很无聊,我想通过《阳光情人》这一组画的创作给我带来新的让人羡慕的生活。我想听见朋友们说:快看,咱们家那个绝缘体身边站的那个女孩是谁啊?




2


瞧瞧,你们这些人哭丧着脸好像我欠你们五百万似的。每一天我都会重复这些无聊的话语,我实在不愿意看见那些鬼魂来我这时哭丧着脸。一天到晚都是这样无聊的工作着,我都不知道自己一天会把多少人推进这个被命名为地狱第三十层的地方。我只知道进去了他们就永世难以在生,而且还要魂飞魄散。这里来的每一个鬼都是经过上帝特批的,他们一旦踏进去谁也无法救他们出来,就连我舍命也不行。上帝设计这道门的时候只涉及了进没有出的开关。再说了这里是地狱的最后一层,就算从这逃了能逃出上边那二十九层么?当然还没有人从这逃过,只是我没事的时候一个人瞎想罢了。


与其他人不一样,每一个鬼来我这报道的时候我都会问他们为什么来到这,虽然我知道这些人都是被上帝怒批进来的。我看见的鬼大几乎都是哭丧着脸的,只有那个小莫是笑着的。我觉得她与众不同先没有让她进去,而是让她在我的执勤点呆着,我下班的时候会把她藏起来。事实证明小莫很听我的话,至今还没有给我闯任何祸端。我清楚上帝迟早会知道我这事的,我已经做好了被一并关进去的准备。小莫,这里好玩么?当没有鬼来报道的时候我就会和小莫聊天。好玩,每天都可以看见不同的人,只是你把我藏起来的时候就不好玩了。那个地方好闷。小莫总是这样很配合我的问题,也从不掩饰什么。我想这恐怕是因为小莫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


每一次做完这个梦我就会不由自主的醒来,而且我会感觉身边似乎睡着一个人。起初我很害怕,慢慢的我就习惯了。我没有把这个梦告诉其他人,这个梦现在成了我最大的秘密。我还是会在傍晚的时候背着画夹去操场画那组《阳光情人》。我在意念中给画作中安排了一个女子,并取名为小莫。有时候我会看着我的画痴痴发笑,我知道那笑不是因为我的画作。有时候我会被自己吓着,但是我依然不会把这说出去,我是一个喜欢探秘的人。


总是太阳西沉的时候我就完成了当天画作的最后一笔。收完画具我就会背着它们去学校门口一家叫做“一米阳光”的咖啡屋。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掏出一本随身带的书胡乱的翻着,喝着咖啡,很多时候我会朝街上张望,似乎期待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期待。自从我开始画这一系列画作我的精神就开始恍惚了。常常无法自制,我又害怕去看医生,特别是心理医生,我害怕被他们催眠,我更害怕的是他们催眠我后知道了我的梦。我总是在这坐到很晚才回自己的房子。




3


房灯总是黑着的。我多想让这间房子有个女主人,这样我回家就不会这孤单,房间也就不会黑暗。住在这座坐落在城市中心的第三十九层的房子里我总是感觉它在不由自主的摇摆,是我喜欢的那种摇摆。当时租这间房子的时候就是因为它的晃荡,也因此我二话没说就付清了三年的房费。我想它的存在可以让我在这座城市多呆些时候,每每在学校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我都会回来一个人呆在房子里感受着摇摆,那摇摆似乎很有魔力它会把我的所有烦恼都一并消除。来到这座城池,是这间房子让我有了归属感,而不是那个叫我向往了多年的艺术院校,甚或可以说它是这座城池最让我悲悯的地方,那种悲悯远远超过了我对拥挤的公车的仇恨。


回到住处第一件事情不是打开房灯,而是打开房门。不知道是因为高还是由于住的人少,每一个晚上我回来掏钥匙的时候都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叫人毛骨悚然。每一天我都会十分警觉的看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的时候我才会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进去。打开房灯,换上拖鞋,径直走到画室放下我所有的行囊,然后打开电脑,在电脑开机启动时候打开热水器。这些动作像我在学校里上的必修课一样回到家中似乎从来没有变化过。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电脑开启了,挂上我的QQ,打开网页,浏览一天内的热点新闻,看到生气处骂上两句,即使看到那些振奋人心的消息也会自问一句:这是真的么?这大概会花去我半个小时的时间,完了之后我就去看一些今日的新的美术信息,关于绘画的,关于这座城市的,关于我的梦想的。期间我会泡一杯速溶咖啡,我喜欢那种苦苦的甜甜的味道,我不怕喝了咖啡晚上睡不着,那东西似乎没有传说中的厉害至少我没有发现它可以使我失眠。不知道自己一天都干些什么,有时候觉得自己有一个宏伟的理想,为理想奋斗可以让我与世长存,而有时候则想就算能够与世长存又能如何。人就是人,你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死亡,谁也无法逃离这个怪圈。看了自己想看的东西之后我就会关闭电脑,然后拿出今天的画作放在画架上摆好,自己坐在椅子上端起咖啡静静的欣赏。很多时候我都会看着我的画作躺在椅子上睡着,直到自己打一个盹猛地醒来才会回到卧室去睡。


我从来不知道作为一个人应该怎样才能很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人直接告诉过我这个答案。每一天窜梭在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我几乎看见了一切有关于城市的东西,高大的城市建筑群,漂亮的公园,低矮的贫民居住地,肮脏的小巷。我不知道自己可以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因此我就什么也不做。我只是默默的画着我的画,没有人可以看透我心里究竟想着什么,我也不想做一个透明的人。给了生活什么生活就会还你什么。在很多人眼里我的生活苦涩无味,没有可以成群结队的朋友,没有能够成双出对的情人,没有他们眼中一切可以逍遥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天到晚只能看见我和我的画夹我的颜料生活在一起,只有面对它们时我才会露出喜人的微笑。我的喜悦与苦恼全部反映在我的图画里边,我用颜色把我的心悸诉说给大家,因此大家看的最多的是我的画作,而不是我本人。很多时候学校举行画展或者比赛的时候同学们才会想起我,我敢保证在这所学校里外班的同学能够记起我的时候远远要比同班的多。


我不在意这些,这些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我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我认为该干什么的时候就干什么,别人谁也休想让我有所改变。我的画夹是我最好的伙伴,它一直默默的和我在一起诉说着我的今生来世。我相信缘,相信爱,相信命,所以我活得很简单,觉得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我很少兴奋得要死,也很少悲痛得要死。我就是我,一个在别人眼中没有鲜活生命的人,一个古板而古怪的人。说吧,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无所谓。




4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问小莫。我一直很好奇一个五岁的孩子究竟犯了什么错误让她一定要背负这么重来到地狱的第三十层,要知道来到这里的鬼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不知道。妈妈说这里好玩就带我来了。小莫的回答很天真。你和妈妈一起来的?我又问。是啊,只是半路上妈妈说她忘了什么让我先站在路边等她,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里了。还是同样天真的回答。听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见的一则报道,一个母亲回家拿东西让女儿等她结果等她回来就阴阳两隔了。母亲大哭不已。莫非……我想,莫非小莫就是报道中的小女孩?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呢?我忽然从梦中惊醒。夜晚的房间里静的叫人害怕,我一个人突然坐直身子一身冷汗。定了定神我伸手打开床头灯,下床去了画室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我刚才想到的那则报道。让我惊奇的是没有丝毫差错。小莫,被撞,母亲,痛哭。原来死去之后还会带着笑容。我忽然感到阵阵冷风吹进我的画室,三十九层的高度,细微的摇摆,窗外灯火辉煌,电脑硬盘嗡嗡的转动声,我僵直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我感觉有脚步朝我走来,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内心呐喊着。即使无神论者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回头的勇气。我想我真的是遇见鬼了,我的大脑运转着正在为我想办法。


当我鼓起勇气准备回头的时候,忽然看见网上描述的那个女孩已经十岁了,这时我松了一口气,之前的所有都变得荒凉无知。夜又变得静静的,悄悄的,美好的。鬼由心生。但是这个夜里我再也没有睡着觉,我在想我为什么会梦见这个女孩。直到天亮我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也许这就是命吧。我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就去洗脸刷牙。胡乱吃点东西背上画夹出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的组画《阳光情人》在这一天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终于将图画的总体线索布局出来了,不管是颜色的运用还是内容的衔接我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作画路线,我决定把画好的四幅画再做修改。为了庆祝这个叫人兴奋的事情我中午特地买了两罐蓝带庆祝了一番。喝酒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小莫于是我问服务生多要了一个杯子给小莫也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易拉罐和小莫的杯子碰杯,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小莫,知道么,我今天终于想到了《阳光情人》的主线索。什么你不知道《阳光情人》?哦,大概忘告诉你了吧,那是我的新的画作。我想当时在我周围的人肯定用这个世界上最怪异的眼神看着我,里边肯定有我的同学。他们肯定会去给我在班里制造一点绯闻,不过不会有人理他们的。我前边已经说过了在同班的同学那我就是一空气,时常出现在他们周围他们却从未感受得到。


叔叔,你说我妈妈会不会来接我回去啊?有一天小莫忽然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我知道将小莫收留在这我已经犯了很大的错误,我时刻记得来这之前上帝告诉我只管开关门不许同情任何一个人,可是我真的舍不得让这个女孩受一点点苦,我舍不得她就这么进去再也出不来了。看着小莫痛苦的样子我好难受,我说:会的,一定会来接你回去的。我有时候也问小莫一些问题,比如问她家在哪,在哪上学,将来想干什么。小莫也总是很乖巧的告诉我答案。慢慢的我觉得我开始离不开小莫了,可是小莫一天天长大,没有人可以阻挡她的成长。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迟早有一天上帝会知道的,要是上帝追究下来我该怎么办?我开始有了恐惧,但是我止不住自己对小莫的那份淡淡的感情,是她陪我上这无聊的班,一天又一天。


地狱的成长速度是大于人间的。忽然一天我发现小莫不再是我最初见到的小莫了,她已经和我的肩膀差不多高了。我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要藏这么一个人谈何容易啊。我想把她推进第三十层地狱,这样我还是可以明哲保身的。可就像第一眼看见她的那刻一样我怎么忍心将她推进虎口呢?再说了她现在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从她偶尔躲避的眼神中可以发现她一天天的开始担心这个地方。她已经陪着我看见很多人进了这个地方。有的面目狰狞,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有的则慈眉善目,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也得进地狱的第三十层。不过他们有一个相同的表情就是每一个都是哭丧着脸,看见我就好像看见他们的佃户了,要向我讨个五百万回去似的。这里最忙的时候一天可以来上百人,闲的时候则一个也不来。我在这里负责开门关门划去进去人的姓名,也就是说进这里的人所有的轮回中我这是他最后一个有名有姓的地方,一旦他们踏入那扇门即使是被冤枉的也不会再回来。地狱的第三十层是地狱所有关押系统中最严密的一个,他直接受上帝管制,自从我来到这里工作还没有听见过进这里的人有那一个被冤枉的。上帝是什么啊,他能犯错误么?犯错误的只会是我们这些小小的部卒,就像我留下小莫就是一个罪过。我对不起上帝,对不起他的信任。我会忏悔我的过错但我绝对不会把小莫推进不归的深渊。




5


午后的阳光总是灿烂中带着一丝慵懒。我带着我的画夹用简易的画架支撑起来开始我《阳光情人》的新画创作。我不知道这组画究竟会带来什么究竟要表现什么,只是觉得我应该画这样一组画,而且应该在操场边上完成这组画的创作。每一天我作画的地方也不尽相同,说白了就是绕着操场转圈,我的绘画导师看到后戏称我这组画应该叫做《操场情人》。这一天我依旧架起画夹在操场边上挥动着我的画笔,全神贯注,一丝不苟。我的正前方是几个女生在打篮球,动作充满了女生气息,阴柔的动感让人感到一丝惶恐。就在我认真下笔的时候她们的球直接飞过来打飞了我的画夹。我抬起头怒目而视,她们几个人也被自己的行为弄傻了,不知所措的看着对方。


请问同学这里是作画的地方么?在我的记忆中学校的画室并没有在操场。她们其中的一个走过来质问我。我听得出她是壮足了胆子才这样说的。我没有说什么,对于这种事情的处理我向来都是一言不发,这个时候我并不觉得她们的球影响了我作画而是认为我的画的命运就该如此。我看着那个女生强装出来的彪悍样子耸耸肩笑了笑,说:我又没有说什么。那个女生被我的话给弄蒙了,她刚才装出来的那一点点勇气也烟消云散了,她红着脸去帮我捡起画夹。她打开画夹看我刚才作的画笑了,说:大哥啊,有你这么画画的么,天是黑的,地是蓝的,我想就算是毕卡索再世也不会你这么抽象吧。我瞥了一眼她说:管我怎么画画呢,快还我画夹。我从来都不愿意别人对我的画指指点点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认为一切都是自然的杰作。她把画夹还给我,我收拾了一下,背起我的东西就走,我听见她在我后边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呀!我去了一米阳光咖啡屋,每一次创作成功或者创作失败我都会来到这家咖啡屋坐坐。这里的老板已经和我很熟了,只是他他经常给别人介绍说我是一个落魄的画家,我的画不会有人看的。即使这样他还是厚着脸皮问我要了两幅画,挂在咖啡屋最显眼的地方。我依然坐在靠窗的那个角落。这家咖啡屋的这个角落是不会给别人的,它永远都是我的,不用预定,即使咖啡屋爆满了那里也不会被安排上别人。我想这可能是老板对于我的特种施舍吧。坐在这个角落我总会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外边的世界,下雨的时候我会看见仓皇奔跑找地躲雨的人,更多的时候我看见的是人们迈着或快或慢的脚步有目的或者没有目的的行走。有人很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像咖啡屋的老板知道自己是要来赚很多钱的;有的则像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来这个世界为了什么只觉得一切都是宿命。今天被那个女生打翻了画夹是宿命,坐在这里想刚才的事情也是宿命,喝咖啡依旧是宿命。


再一次和那个女生相遇是在一次学校举办的画展上。赞助方指名道姓的要我的画,而她则是学校最大的绘画社团的新任组织部长,她一口就答应人家说没问题。等赞助方一走社团的全部负责人都像看一件稀世的出土文物一样看着她。她不知所措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又犯错误了?社长气愤的质问她:你难道不知道他的画就连他的导师都很难要到么?她一听这话知道自己错误犯大了,说:那该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来学校对学校的情况并不熟悉。谁的问题谁负责解决。我会给你他的联系方式,画展之前你不用干别的只问他去要画就行,一幅就成。社长撂下这么一句话就甩袖走了。其他人看着她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怎么是你?!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很客气的打招呼而是感到不可思议。说吧,你约我有什么事情?我对她还是有印象的,那天坐在一米阳光看着街道上不知为什么满脑子竟然都是她,我觉得她像一个人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像谁。啊哦。是这样的。我们要举办一次画展可是赞助商指名道姓的要你的作品才肯出钱,所以……她说得倒很是痛快,只是到最后忽然停住了也许她觉得自己这么莽撞的找人要画不对。导师没有告诉你,如果是要画就免谈么。我不想让我的作品渗透进去任何商业的东西,艺术的纯洁性我还是懂得的。再说了,我也不缺钱花。我讨厌那些赞助商说是赞助实际上是想花很少的钱做很大的广告,而学生们却把拉赞助当成一种锻炼的机会,学习成绩永远没有拉赞助的多少更让人心动。我对于这些事情一向都是没有兴趣的,我就像他们说的一样作品很少送给别人。导师说了,我告诉他我想找你讨教一些关于绘画的东西。女孩倒也诚实。那么说你骗了导师,这我就得考虑了,你会不会也在欺骗我。艺术是讨厌欺骗的。好了,没有别的事情我走了,我下午还要去作画呢。说完我转身就走了,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多人都不会理解,我希望有人能够体谅我。


操场上总是一片嘈杂,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个作画的好地方,其实我也不这样认为。我永远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但我就是觉得《阳光情人》需要在午后的操场上完成。这是这幅画的宿命,谁也无法改变。这已经是这组画的第五幅了,之前的四幅都用的是阴郁的色调,表现的是遇到心爱的人之前的那种晦涩的心境,我认为世间万物都渴望被爱的,爱是永恒的主题。当然我也渴望被爱,只是我一直不被爱神看好罢了。当然我依然相信这是我的命。在我将生命交给绘画的那刻起就注定我不会被爱了。绘画已经耗尽我所有爱的本能。第五幅画是我在一米阳光看见下雨时一对恋人避雨的场景引出来的,画作中只是用一些比较鲜活的颜色来缓慢的过度前几幅画作中的阴郁心情,这是表达等待已久的爱到来前的心情。值得说起的是这组画中没有人物出现,当然我意念中的那个女孩一直没有得到她在这组画中本应出场的机会,我骗了这个女生。到现在为止这组画都是通过颜色在纸张上的肆意渲染来表达主人公心中的爱。


告诉我,怎样做才能得到你的画?她又来了,虽然她主动找过我我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许至今我记住的女孩名字只有梦中的小莫。当然她也没有自我介绍么。导师给我传话的时候从来不说别人的姓名的。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她和我是一个导师,而且她也是一名优秀的画师。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参加这个画展,我只想一心一意作画。以后不要来问我为什么这么或者怎么做此类幼稚的话题,我欢迎你来和我交流关于绘画的一些东西,但是绝对不要和我讲绘画理论。我只会画画,我只知道用自己的笔在画布上可以画出自己意念中的东西,我的作品不需要理论。听明白了没?我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有抬,我一直在自己正在创作的画中添加着我认为应该需要的东西。


你认为自己很大牌么?你认为你的画很值钱么?你认为你已经成了大师了么?什么俗气什么艺术,不要给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好不好,我就不信没有你的画这个画展还办不下去了。你画吧,我不打扰你了。我知道你在画一幅自认为很具创意的画,希望你成功吧。听得出她已经生气了,我回过头看了看女孩眼中似乎有泪珠在滚动。


但愿你不要再找我。不过你应该清楚我也是在学习,我不是大牌,艺术也不需要大牌。至于大师么我更加背负不起,我的水平永远不敢为艺术代言。我拿着画笔看着她很认真的给她说这些,我不会生气的,老天生下我的时候没有给我表情细胞,即使再兴奋我也只是微微笑一下,再悲伤我还是同样的沉默。因此,在别人眼中我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他们说我这种人最难对付,而我则认为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和谐相处的何必又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呢。


我是不会拿到你的画的对不?那我也没有必要和你多说了。那再见吧。来之前导师就曾告诉我你是一个古怪的人和你交流不要说关于绘画理论的问题,我看你是一个特自我的人。为了找你和你能够有共同的话题我在学校的收藏室里看了那里收藏的你的所有作品,你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画师。所有没有人物的作品中渗透的都是人,所有出现人物的作品中却将人表达的那么渺小。本来以为你这样的人开门见山就可以了,没有想到和他们说的一样难缠。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你继续作画吧。听完这些我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读懂自己作品的人了,因此我第一次有了想知道别人名字的冲动,我回过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既然无法合作你知道我的名字又能如何?我知道你打心底还是希望得到我的画的,毕竟你答应了那么多人要拿到我的画,因此你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当然作为女孩子的羞涩和掩饰你依旧会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


不说算了。我请你喝咖啡吧。觉得我们在一起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的,因为我的画作都是我内心深处的真实表达能够看懂我的画的人势必能够看懂我的全部。


你请我喝咖啡,我没有听错吧?你对我前后这么大的反差给弄懵了。


没错。我说着就开始收拾画具了。走吧,不远就在学校外边的一米阳光。




6


小莫不见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没有看见小莫的影子。她会到哪去呢?对于小莫的失踪我有很多的猜想,最大的猜想还是我的私藏被上帝知道了,把她直接推进了地狱的第三十层,可是我看了自己的名单薄她的名字还在上面所以断定不是被上帝弄走了。会不会是她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地跑出去了。这下糟了,这么大的一个地狱她会跑到哪儿去呢?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的心一下子乱如麻。怎么办呢?小莫啊小莫叫你好好呆在这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小莫啊小莫,你真的就这么讨厌在这个地方么?地狱是一个没有阳光的地方,来到了地狱就意味着与阳光从此说永别。地狱的每一个魂魄都希望自己可以获得新生看见阳光,闻到阳光的香味。我记得有一次小莫问我:叔叔,为什么咱们这儿一直是阴天看不见阳光呢?我回答说:因为叔叔不喜欢阳光,所以就专门请人做了这么大的一个房子,没有按窗户,全部用黑色的油漆粉刷过。小莫看着我的样子笑着说:可是小莫喜欢阳光。


小莫到底还是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小莫我心里空荡荡的,这个小女孩和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还真的不习惯没有她的日子。我上班的时候开始变得脾气暴躁了。看见被送来的人我就狠狠的伤他们最后的一丝自尊心说:我说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能不能做点好事,看看死了以后这么惨,你说你们划得来不?心情稍好一点,我会心平气和地问他们,叫什么名字。然后说:看见前面有个门进去就了事了。我要说的是人间和地狱里的我也许由于身份不同做人处事也不尽相同,我更加喜欢地狱里的我最起码有一点点像人。我老是怀疑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反了,原来是人间与地狱之间,我在人间把自己做成了鬼,在地狱却把自己做回了人。人间的我几乎没有喜怒哀乐,地狱的我则会因为一个女孩的失踪魂不守舍。怎么会这样?一夜都没有找到小莫,我感觉自己很无能,醒来打开电脑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了一句话:传说中的小莫终于失踪了,我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但愿一切都好。我认为这是我关于小莫记忆的最后一篇东西,我还将我为小莫画的画像贴在了这几行文字的后边。一个唯美的故事似乎就结束了,虽然我有点不舍。三十九层的晃动永远是这样让人警觉着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关于别人的怀恋,也许你的下一刻会随着这座楼房倒下,可是设计者却说现在的摇摆是处于正常范围内请放心使用。我有时候想也许是因为晃动房东在接过三年的房租时显得不可思议。我想他当时肯定认为我疯了。


小莫不见了,我的组画也突然停止。停止画画这是一场意外,谁也不会料想到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下午却下起倾盆的大雨。当我坐在咖啡屋靠窗子的那个角落的时候看见她正好坐在我对面的桌子上。因为下雨没有做成画的缘故我不想说一句话就没有跟她打招呼,另外我还是担心她会问我来要画。正当我看着外边的雨出神的时候她端着咖啡走到我的桌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今天的画画不成了吧,你也真奇怪在操场上画画,还亏你想的出来。她坐下后就冲我说话,她每次说话的时候都不管我是否在听。如果想问我要画,那么免谈。如果说些别的你可以继续留在这唠叨。我转过身来说了句。这个女孩说什么我都可以听唯独就是谈到她的画展我就有点烦了。不用了,原来你的画除了你那和收藏的地方有,这里也有啊。我已经和这里的老板谈妥了,到时候借用一天给一百块。你洋洋得意的说着你的方案。哦,这是我早期的作品。没有什么新意。我想打消她拿这里画的念头,毕竟这里的画是多年前的不能代表我现在的水平,我不愿意别人用我的过去来衡量我的现在。那也没办法,你又不肯给我。我只好这样了。显然她又一次占了上风。我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什么,转回身子继续看着外边的雨。北方的夏天就是这样说风就是雨,清道夫还没有把狂风吹过后剩余的狼藉清扫完毕,大雨就下来了。街道上很快就积满了水。对于城市我的感觉一直很不好,全部都是柏油或者水泥打成的路面每隔一段弄一个下水道,一遇到大雨就会积水。路就不再是路成了河床。


我忽然又想起了小莫。这是我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想起小莫。她丢了,丢了的意思就是很可能找不到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宁愿让上帝知道这件事责怪下来,这样的话最起码我会知道小莫现在在什么地方。不过我很放心,地狱就是黑了点,它永远不会下雨,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要论起治安,地狱永远是最好的,因为在地狱有很多酷刑威胁着大家,稍微犯个错误就有可能叫你上刀山下油锅。小莫,你还好吧?没有我的生活你还习惯吧?小莫,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你还在我的身边只是我不知道你具体的位置,你不要害怕我会找到你,把你继续带到我的身边的。我要照顾你一辈子。想到这里我忽然皱了一下眉头,我怎么会想到这么肉麻的话语呢?我是不是……不会的,我大她很多,她都叫我叔叔了。看着窗外的雨伴着风依旧疯狂的下着,路旁的景观树被风吹得像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路终于变成了河,路上的汽车也变成小舟,两边的建筑物就是码头吧,人还是人,他们疯狂的跑着想找个干点的地方躲避这突然降临的大雨给自己带来的不必要的麻烦。我想人永远变不成鱼。




7


一米阳光咖啡屋最终成了我思念小莫的地方,每一天坐在那个特定的角落看着特定的景物思考着特定的小莫。很多时候她会来,认识已经半个月了我依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已经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怎么又一个人坐这了,不去操场画画了?很简单的问候就使得她成了惟一一个可以和我坐在一个座位上的人了。没有心情,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没有心情作画。我看着外边不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灯亮着堵住了很多车。有心事?她问。没有,像我这样的人会有心事么?我转过身来反问她一句。我们的交谈往往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在午后的咖啡馆,阳光很好的洒进来,人影被昏黄的阳光拉得好大。本来这个时候所有的学生应该是在课堂上听理论课唠叨的时候不知道她怎么会跑出来喝咖啡。嗯,你们今天下午没有课啊?我一边低头准备啜口咖啡,一边问。有啊。不想上就出来了。她的回答让我感到不可思议,她应该不会不上课的。我立刻停止自己低头的动作抬起头看她想重新认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生,就在我抬起头的那刻我忽然觉得她和梦中的小莫长得一模一样。小莫。我低声呢喃了句,不会的,小莫在地狱的第三十层门口她一个人永远不会知道如何才能逃离那个地方即使我也不会知道,我只是一进梦乡就立刻到了那个地方了。我有点愣神的看着她,她似乎感到浑身不自在,看了看自己的周身,问我:怎么了?


啊哦,没什么。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么?再说了我们现在也算熟识了吧。我害怕她有不会给我说她的名字就说特意在后边又加了句:这是我第二次问你的名字,不说就有点不礼貌了。


莫小言。姐妹们都叫我小莫,说小莫比小言好听。她笑着回答我,她微微的翘起嘴唇那美丽的弧度在告诉我她就是小莫在人间的模板。难道小莫返回人间了?我想。你不是要问我叫什么吗,怎么听到了就愣神了呢?小莫看我看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不做声的思考着什么就问我。没有啦。我的一个朋友也叫小莫,也是个女孩。我喃喃低语像是在回答她的问话更多的则是自言自语。咖啡屋里忽然放起了《那一年》低沉的摇滚乐弥漫在这间并不算大的屋子里,许巍低沉而又富穿透力的声音在不大的咖啡屋忽然显得有些不协调却和我的心境变得一模一样。她叫莫小言,大家都叫她小莫,她和我的小莫长得那么相像就说么我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似曾相识。莫小言和小莫之间到底会有什么关系呢?我低下头开始默默的思考这个问题,纵使别人说什么我也听不进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梦中的那个小莫这么关心。我忽然有种作画的冲动。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拿起画夹飞速往操场上跑,只听见后边她在喊着问我干什么去。我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跑。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傍晚,西斜了很多的太阳没有了午间的毒辣,操场上也被一阵微风吹得凉爽了很多。我架起画夹,拿出颜料和画笔,迅速的在铺开的画布上涂抹着。我的画永远倾向于那种自由主义,也许你只能在我的画布上看到颜料的大肆铺张,你不会觉得这个人在作画而是在学画,甚或说连学画都谈不上简直就是在浪费颜料。没有谁知道我是多么的珍惜我的颜料就像作家不愿意多用一个字一样我不愿多用一滴颜料,我的画布上所有的色调都有它具体代表的深层含义。我永远认为颜料到了画布上就不再是颜料的本身意义了,画布让它有了一个展示意象的机会,当然也是颜料让画布有了新的价值。我前所未有的在画布上大肆渲染着颜料,恨不得把所有的鲜亮的颜色都一并在画布上表达出来,恨不得让画布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光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大肆渲染亮色,我只知道这幅画作为《阳光情人》的第六幅画应该表达的是遇到知心爱人时的欣喜之情,我只知道这幅画上应该抹杀任何一个具有阴晦情调的色彩。我的画就是这么简单而又富有激情,没有人敢说这是乱画,也没有人敢正儿八经深层次的剖析我的作品。黄昏的时候我的画基本完成,在夕阳的余晖渲染下,所有的色彩都被红润的霞光遮挡了一些,色调温和中透出巨大的激情。这幅画完成了,我满意的看着它点着头。与此同时我也在思索到底是什么让我的笔来得如此顺溜,不想了也许这就是命,命中注定我今天要完成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幅画作。


怎么完成了自己得意之作?莫小言像幽灵一样站在我的后边定睛看着我的作品。啊,刚画了一幅画,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有点尴尬,这是我第一次在画刚画完就被人看到,一般那情况下我都是把画画完之后的第三天才愿意拿出来让别人看。我一直站在你身边看你作画。你淡淡的笑着说。你一直站在我后边我怎么就没发现?我作画时如果身边有个人站着我会很不自在的,为什么莫小言站在我跟前我就没有发现呢。我有点奇怪,但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反问了一句。是啊。我终于知道你的画为什么如此被捧。我被你作画时的仔细认真和灵感来临时那种疯狂的劲头所感动。你是一个优秀的画师,是可以成为大师的画师。你说得很认真我听得却很费劲。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你说的那般天才,我永远都会感觉我的作品都是神赋予的具有灵性,但我不敢挑战大师。我永远是我,谁也代替不了我,我也代替不了别人。


走,我请你喝咖啡。画干了一些我就小心翼翼的卷起来收好,然后边收画夹边对莫小言说。我就是这样一米阳光既是证明我又作了新画的地方也是证明我没有作画的地方。我的脸上也永远不会有过于复杂的表情。还是不了吧,我喝咖啡晚上睡不着觉。你显然担心咖啡因会在晚上作祟让你难以入睡。没事的。我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咖啡还有兴奋作用。我想庆祝我的新作,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去,毕竟现在身边还站着一个活物。那走吧。她勉强答应了。还是一米阳光,还是老地方,天色已经朦胧了,一米阳光那昏黄得可以叫人想入非非的灯光已经打开,坐在窗口我们不难看到街上象征繁华的霓虹无知的闪烁和成双入对的情侣暧昧的步伐。虽然是我请她喝咖啡的,我们还是很少语言。我不知道和她一起究竟该说什么,我本来就不善言谈。再说了她也不再问我要画了,我想跟了我这么些天她是看透了我对于画作的理解,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假清高。我本身就不是一个清高的人,要不我怎么会住在市中心高楼的第三十九层上。


两个人对面坐着各自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啡杯或者看着外边的夜景。我似乎知道这个时候只要她愿意开口说话我什么都答应她,可是静静的等待等来的是咖啡屋老板的声音。我说我的大画家啊,今天带来了自己的女朋友啊!老板话语刚落她的面庞就变得通红,我笑着说:敢拿我开心的除了你没有别人。她只是我的一个同学缠着问我要画的同学,叫莫小言。你知道的我宁愿请人喝咖啡也不愿意把画给人。我说完啜了一口咖啡瞥了一眼莫小言又转眼看着老板。哦,这个女孩我也认识,前两天说要拿钱租我店里的那两幅画用两天,我没有答应。老板也仔细看了看莫小言惊奇的说。有这事?那你这个商人不厚道,有人白给钱你还不挣啊。这个莫小言竟然骗了我,她不是说自己租到了画了么?怎么回事到底?我先瞥了一眼莫小言看她听到这话后什么反应,看见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听着我们的对话,当老板的话音一落她就悄悄的看着我的反应。我还是给她留足了面子,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和老板开玩笑。那要看什么生意了?你的艺术都敢拿去做生意我不是找死呢么?好了你们慢聊我走了先。老板是个精明人,他知道我的脾气,我每一天都要来咖啡屋,你想想一天我进来本来在最显眼的地方挂的画不见了我会怎么去质问老板,那可是他苦苦求了一个月才得到的。


为什么要骗我?老板一走我就直直的盯着对面的莫小言生气地问。反正好说歹说你都不愿意,我在你常来的咖啡屋看见了你的作品就故意说说气气你,说不定会来个激将法让你把最新的作品给我,谁知道你这人软硬不吃,只认艺术。你说说看象你这样富有的艺术家在咱们这个校园里有几个。你想办个画展那是一句话就能呼风唤雨的,而我们呢,虽然有你一样的理想可那有你这样好的条件我们的画只能靠那些赞助商出资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也是在追求艺术至纯境界,这样的世界你认为像我们这等穷酸的人能够和你一样么?你说的义愤填膺,我感到自己哪里错了,只是默默的听着你说,你说了足足有一个钟头。当你停下来的时候忽然变得很安静。我知道你终于把积郁了这么多天的苦恼全部说出来了。


对不起。刚才有点冲动,我知道你有自己对艺术的彻底追求。你冷静下来后向我说了声道歉,听得出很诚挚。嗯,带你去一个地方吧?我说着就俯下身子把画夹拿到手里。去哪?你问。我的住处呀!我回答的很干脆。这么晚了合适么?你胆怯的看着我。走吧,我不会吃掉你的,再说了我的房子很大的。晚上你自己在我的画室挑几幅画带回去参加你说的那个画展,完了我当天有时间的话也会去的。我说得很淡然,对于这一类事情我只有同情没有别的。真的?莫小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肯定一次。要是去的话就跟我走吧,不要也就算了。我说着起身背起画夹就走。当然去了。莫小言跟在我后边。也许生命就是这样,总会碰见一件叫你心疼的事情就连顽固不化的我也会有被感动的地方,只是我的感动一直深埋在心,从开都不会在脸上有所表现。




8


终于又见到了小莫。在我十分伤心的时候我回到地狱的第三十层门口继续我的工作。这一天没有一个人来这里报道。就在我特别无聊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叫我:叔叔。是小莫的声音。我喜出望外是循着声音去找,只见她从我休息的房子走出来看着我傻傻的笑着。小莫又长大了,长高了,小莫的成长真的是一天一个模样,几天不见更加可人了。小莫,这两天你去哪了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不?一看见小莫我就冲上去抱住她说,这一刻我几乎忘记了她是女孩我是未婚男的关系,很自然地抱住她之后我才发现了这个问题很尴尬的松开,看着小莫绯红的面颊说:对不起,小莫。你长大了,叔叔不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小莫就伸出手堵住我的嘴说:叔叔,别这样说。小莫是叔叔救的,小莫在这里见到的也只有叔叔一个人我也懂得一些事情了。叔叔,我……小莫长大了,从小莫的话语中我感觉得到小莫长大了,懂得了一些人事。别说了,小莫,叔叔一定会送你出去的。我不愿意听她这么说,我最初只是出于怜悯才救的她。我从来都没有对她有过什么非分之想,我只觉得她就是我的一个孩子,但是有时候我也会感到自己离不开她,我会用尽全力把这种想法扼杀的。她不属于我。叔叔……好了,不用说了。如果说多年前救你为了今天这样的话,我绝对不会对一个五岁孩子手软。我多少还算一个严格执法的人,这些年也就你一个被我留在了地狱的第三十层之外。别人我连眼也不眨地都让进去了。你不用感谢我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哭了,在这个不允许眼泪的地方我泪流不止。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哭,为我爱上了小莫而哭,还是为小莫本身不该活着而哭?


我是哭着醒来的。当我打开床头柜的时候我看见我的床上竟然有一个女人赤裸裸地躺在我的身边。我仔细一看是莫小言。我不是明明让她在画室里的那张床上睡了么,她怎么会在这?我睡觉之前不是反锁了我房间的门么,她是怎么进来的?一大串的问题一下子涌进我的脑海,我只觉得自己大脑嗡嗡直响。这个女人躺在床上的样子叫我感到害怕,我感到这样的世道还是一个人安安生生地住在这栋高楼里勾画自己的未来最好,这栋房子永远不需要什么女主人,一切都那么可怕。看着莫小言白花花的肉体我的眼睛竟然被吓得不再流泪。我在内心深处祈祷我和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关系。这个女人太不检点了。我恨这样的女人,我更恨自己不明是非会把这样的女人带回家。忽然我听见这个女人好像中了什么魔似的大喊:叔叔,你不要走。叔叔,小莫爱你。叔叔……声音渐渐变得凄惨。难道她就是梦中的小莫?难道梦是真的?我看见莫小言突然从床上惊醒,抱着我绝望的念叨着:叔叔,不要离开小莫。小莫爱你。真的是她。我抱住莫小言喃喃:小莫,是你么?真的是你?梦是真的?


我宁愿这一切不是真的。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注定什么都不相信,我只相信自己。随着时间的增长我开始怀疑身边的所有。我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谁可以相信,包括生我养我的母亲,包括我的亲兄弟。其实我不是无情的种,谁敢说一个艺术家内心深处没有丰富的情感。故事里的事很多时候都是在诉说着这个世界上曾经发生过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情,故事是真实的再现。我的组画《阳光情人》最后的一幅画只画了两个人赤身裸体,相互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有人说,这是亚当和夏娃。而我宁愿让大家说这是我和小莫。小莫在画的下边写了这么一个对话:


她问:爱究竟能走多远?他回答:甜甜的距离。

故事的终结处,我们看到的其实不是结尾。
新浪微博@陈武涛http://weibo.com/chenwut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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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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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7 23:07:55 | 显示全部楼层
甜甜的距离又是多远呢。糖的保质期吗。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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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恶魔梦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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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7 23:21:1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 林默声


    不对,太阳的味道,永远的距离。
故事的终结处,我们看到的其实不是结尾。
新浪微博@陈武涛http://weibo.com/chenwut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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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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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7 23:26:2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米阳光,突然想到这个。

阳光的味道应该是带点麦子清新。
甜甜的味道应该是情人的一句耳语。
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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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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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8 01:36:27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真好
一个梦一组画一段情
很自然很奇妙的编排在一起
    绝望盛开◇◆ 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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