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久年

夏稚槿

遇见如一场事故那么短，而忧伤似一个世纪那么长。                                                            ——题记
                                  一、
     久年，久年，我在阳光扣出的薄凉侧影里木着脸叫你，冗长而黑寂的楼梯上映出斑驳的人形，恍惚中我把它当成了你，身着一席黑色的裳，长长的黑发遮住美丽的脸庞。
     我抱着双膝同无数次一样默默蹲下身去，然后伸出左手小心翼翼的触摸那枚黑色的幻影。水泥的楼梯冰冷刺骨，无数可怕的灰尘洋洋得意的粘在我苍白细长的手指上，土色的尘埃在我的瞳孔里无限倍的放大，刺的我眼睛撕开了皮般疼痛。
     我又一次的眼花了呢，久年。我总是固执的站进阳光投下的射影里，逆着光线仔细琢磨自己的影子，你说我的影子为何与你那么相像呢？黑色的、模糊难辨的、忧伤的、斑驳凌乱的影子。
     我又把它当作你了，久年。
     我买了红色的有小兔子图案的发卡，让它听话的卡在我整齐的头发上。我剪了西瓜皮一样厚重的刘海，把及腰的长发“咔嚓”一声留进十二岁的年少里。我现在很乖很乖，什么都打理的干净整洁，不再是那个任性离家出走、衣服上有血迹，长发凌乱不堪的小女孩了。我真的长大了，久年。
      久年，我生活的小心翼翼，在北方某个落后城市的角落里，每天看别人的眼色，低眉顺眼的讨好他、她、还有它们，机械化的哭，神经质的笑，把我的过去用修正液涂改掉。
     我还是害怕别人捉弄我呢，久年。
     我想去南方，有水和船舶的温暖潮湿的地方。
     久年，你说每个人都是有家乡的，那么自小漂泊的我的家乡在哪里呢？
     久年，你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注定是要漂泊在一个人孤寂的茫途上，只是行路人而已。
     久年，你不带我走，你说你太过阴暗所以带不走我，你说我是向阳花，需要阳光的灌溉才可以生长，你说你要看我明媚在蓝天白云下，你说你不喜欢我的手冰冷如霜。
     久年，我又开始絮絮叨叨了呢，像个小老太太一般喋喋不休的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我不是向日葵，不需要阳光馥郁的土地，我是天生的漂泊者，只能是一个人行走在天涯。你曾说过我的忧伤只是年少的一种任性，那么我年少的任性何时才会终老？那些罂粟一般倾颓遍地的忧伤，将我紧紧的缚住，扼断了咽喉。
     自2008年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上海，也不再去其他地方。我不再离家出走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我只是安静而吵闹的上学、放学，吃很多很多药，让自己的身体愈发的不好。没有你来阻止了呢，所以我才能够如此光明正大的作践自己，久年。
      久年，是不是时光终将辗转成殇。
                               二、
      久年，又是阴天，外面有浓重的白雾，一切东西都失真般的迷离起来，我什么也不想看见，只听声音，就足以让我泪流满面。
      我还是素面朝天讨人嫌的孩子，笑起来也不好看。可是久年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漂亮的有深深的酒窝，整齐的牙齿和略显苍白的唇，我一直都忘记告诉你了呢，你笑起来，整个上海肃杀的风也变得温暖。
      久年，我的红色发卡被我一不小心弄断了，塑料断裂的时候发出金属般清脆疼痛的声响，它们只是塑料制品而已，可是他们怎么会发出如此沉重不堪的声音？我想是我耳朵的某个零件出了问题。
     久年，我的霜霜姐姐是那么的喜欢兔子，她说它们是温顺而且容易受伤的动物，永远背着厚厚的皮毛不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脆弱，她还说我和兔子是那么的相像，所以她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温暖我让我快乐一点的成长。
      可是久年，我发卡上的小兔子断掉了，他们在我的手心里以两节身体的形式安静的横卧，有种死尸的味道，那么我但愿自己死去的时候也是如此的安静和祥，兔子一样。
      久年你知道么？我现在的班级里有好多美丽的女孩子她们让人怜惜，看着她们我常常想起了我的过去然后忧伤的一败涂地，我的妄想症愈发的严重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独自立在空旷的校园里面带微笑，逆着光触摸自己冰凉的影，或者将脸埋在雨水里任它恶心。我都不再害怕失去那些曾经自以为很重要的东西：我的舞蹈、我的音乐、我的成绩……那么也请带走我的画笔，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久年，你说为什么幸福的人永远都很幸福，而不幸者却注定一生的不幸呢？我嫉妒他们的幸运，他们是魔鬼，用炫耀自己幸运的方式残酷的将我杀害。
      你说我们我饿什么总是不幸的人呢，久年。
      运动会的前一天，晴朗向阳，有大片大片明黄色让人落泪的阳光，它们以一种高傲决绝的姿态优雅的匍匐在翠绿色手掌形状的叶子上，圆润的光斑如同慑人的泪痕。
      你一直都知道这是我所喜欢的天气呢，明媚、纯净、如同一些古旧而苍老的记忆，时间越久越发清晰、明澈、深刻、不忘却、永远。
      就如同和你平淡无奇的相遇，不煽情、不动人、但是不会忘记呢，你说是不是？久年。
      久年，天气渐冷，11月的天气，我已裹上了厚厚的棉衣。我从小就是怕冷的孩子呢，所以我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厚重而温暖的衣服里，努力的抵御着严寒，不让冰雪入侵。       久年下雨了呢，泡汤的运动会，冥冥之中注定的吧，这样的状况，都已经两次了，我从来都不相信偶然。
      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我们从昏暗弄堂里的相识到火车站的离别，都是必然的经历，像事故一样的不可避免。既然注定了再也不见，那么有何必花一些无谓的时间来构成交集，最后的结局是没有交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欢喜。我的生命中很多人都是如此，来去匆匆再无踪影，所以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久年。
     久年，我们的结局如一场闹剧那么无端。
                                         三、
     久年，那些黑色的天幕，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的城市，唯有阳光才能够得着的长满青苔的弄堂，很多只能存活在夜色下的东西，像我一样外表光鲜内心阴霾。我们都是习惯在夜色保护下生活的孩子，喜欢灯红酒绿，在颓废的地点清醒着烂醉如泥。
     久年，我累了。这一次，是真的累了，那么沉重。
     听很老的歌曲《光阴的故事》，一遍又一遍，不停的落泪。那些辗转忧伤的歌词，与年华一样的微薄疼痛，沧桑舒缓，温蓝的天空和柔和的云，阳光下的幻影，这样的安定中突然有尖锐的利刃跳出来残忍的割伤了年轻。我们都不再是2008年记忆里张扬疼痛的样子，该变的不该变的，都一走了之，在光阴中沉睡，它们还会不会苏醒呢？久年。
     久年，我一直都记得上海阳光稀薄的冬日傍晚，繁华背后的孤单巷子里你背对着夕阳留给我一个黑色瘦削的背影，颓然地蹲在一棵怏怏的行道树边，长长的黑发在风中不住轻扬。
    我揉着眼睛抬头望向上海难的清澈的天空，远处西天的云彩是那样红，斑驳残酷，让人受伤，我突然就难过的不能自持。收回视线，你依旧雕塑般的蹲在那里，高领风衣里面隐约露出脖子上洁白的皮肤，双肩颤抖，像是哭泣的样子。我想我是心疼你这样的女孩子了，于是我来到你面前，慢慢蹲下身去，与此同时你安静抬头，四目相对，然后我就清晰的听到一种类似于澄澈的东西在你眼眸中流淌。
   “小孩儿！”你这样喊我。
     然后你站起身，拍拍风衣上的灰尘转身就要走，我却一把将你的胳膊抓住。你吃惊而不解的望着我，我一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跑来上海都没有人过问心里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见此景你吓坏了赶忙哄我。
      于是2008年上海萧瑟的冬天，我被亲爱的你带回你租的只有10平米的狭小房子里，同时知道了在这个繁华的浦东名叫久年的单薄女子，她以唱歌绘画为生，他和我一样只身来到上海，她是和她父亲吵架之后偷了她们家一大笔钱一个人生活，而她如今只有十九岁。我听她讲话，也把自己的事讲给她听。
      还记得我们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两个人的世界，亲密无间，长长久久。
      那些过往你都还记得么?久年。我不知道它们在你的记忆里停泊了多少日子，我只知道它们在我单薄的记忆里驻扎了下来，是一辈子的冗长时光。
                                     四、
      久年，给《新概念》投了稿子，不见回复。我知道自己一直都是笨拙幼稚的孩子，永远无法写出那些精美绝伦的文字，我的废话总是那么多，让人厌烦。
      晚自习，头顶明亮到反光的语文老师趴在桌子上貌似认真的批改着作文，我塞上耳机闭着眼睛偷偷听许嵩。我想我是爱许嵩的呢，那么爱他。
      久年你知道吗？许嵩一直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他是那样一个单薄瘦削的男孩子，有清秀纯洁的脸，好听的声音可以让我暂时安稳不再漂泊。
      久年，我很不喜欢网络上一些八卦是非的言论，他们把jay和许嵩八卦在一起相比较，jay和许嵩，明明是不同世界的不同种人呢。jay是歌手，许嵩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一个在演艺圈闯荡多年，另一个只是涉世未深的孩子，何必要拉到一起评头论足呢？真是无聊之人。
      久年，我听许嵩的歌就会很安心，内心纯净，像是远离了尘世远离了喧嚣的样子，会想起太多美好的东西：童年、故乡、苏堤春晓、草长莺飞、山间流水……那些东西，都是逝去了的回忆吧，在心底沉睡，然后被他清澈的声音惊醒，重新破土而出，让我找回了童真与温情。
       久年，亲爱的许嵩是我一声的挚爱。
                        五、
       久年，外面是依旧的灯火通明，你说每个亮灯的窗户里是不是同样亮着一盏希望的灯呢？我不知道。
       久年，你说过我们都要努力的生活，哪怕，不那么快乐。
       久年，就算生活多么无奈，就算内心多么阴霾我们也不要失去希望好不好？因为我想有一个长长的未来，我希望在父母年迈之后还可以吃到我做的香香的菜。
      久年，就此别过。你要好好的。
     久年晚安，外面是依旧的灯火通明。
                                                   from夏稚槿

墨子晓。

一直很喜欢读这种有对象的诉说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久年、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他/她说。

夏稚槿

回复 2# 墨子晓。


    我那么那么想念她。

夏稚槿

我觉得这个像散文。
嗯。
这样子。

苏笙。

爱的或不爱的一直都在告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