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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火车站,还没有从火车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此时若有人认识我。肯定会为我的造型大吃一惊,乱的可以筑巢的头发,布满污渍的衣服,还有半睁半闭的双眼。此时如果我端个碗坐在地上,估计还会有小弟弟小妹妹丢几个钢镚儿来。
不管我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多大的惊喜,我是还回来了。车站依旧脏乱,各式各样的人头在污浊的空气中飘来飘去,国产的和进口的车子喷着黑乎乎的烟雾,一样的呛人。阳光照在身上,传来一阵热辣的感觉。我快步走着,心里想着走快的一点的话,那落在身上的灰尘应该会更少一点。
我蜷缩在公交站牌的阴影里,明亮的光束在头顶上空一厘米的地方闪耀着,可以看到好多细小的灰尘,正张着翅膀在里面飞舞。车子还没有来,带着一贯的傲慢。现在还记得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时的情景,彼时的我还带着一点羞涩,提着一个硕大的行李,刚刚出站便被一个中年妇女拦住,“是财大的吗”,“是啊”,“今天学校不会来接新生了,你们老师要你们到我们旅馆住”,看我一脸漠然,她拿出一个手机,并拨了一个号码,“听,这是你们老师,我们从不会骗人的”。就这样我被她对面的一个旅馆,小小的房间,散发着刺鼻的味道。要命的是狠狠地收了我一百块钱。她一面收着钱,一面用狐狸样的眼睛瞟我,吓的我进门后赶快把门锁住。
对面就是那家旅馆,墙上的灰因为多雨的缘故聚成了毫无规则的曲线。门开着,空洞的好像一张张开了的嘴。
当我拿起一瓶水时的时候,从扭曲的矿泉水瓶里,我隐约的看见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的行驶过来,我立即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了变化,都拿起了放在地上的包,眼睛都朝向同一个方向,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下来,这让我想起了古龙小说里高手过招时的情景。我没有上去,甚至动都懒得动一下,最后那辆车子在载的满满当当之后,像一位喝醉酒的人一样热闹的开走了,之所以说他热闹,是因为上车的人似乎没有考虑车还要关门的问题,不是卡着了那人的包,就是卡着了这人的脚,而这里的司机,可能由于激素的泛滥的缘故,脾气普遍不太好,你一声,我一语,你操着普通话,他说着地方话,真是好听极了。那是一辆漆着天蓝色油漆的车,侧面广告是一张巨大人脸,车开走的时候,那张人脸还在对着我笑,慢慢的有些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只亮着的尾灯,估计另一只坏掉了。
我继续躲在站牌后面,太阳缓缓向地球另一面的东方临近,把我面前的阴影越拉越长,我想当那个影子覆盖住对面那个旅馆的时候,天空大概已经暗下了。可是车还要等好久才会来。
我一边大口大口的吸着烟,一边用手理着头发,烟让我清醒,所以我还要照顾我的形象。我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有个毛病,一到谁家,眼睛就会住不住的东张西望,心里盘算着,哪里容易进来,哪里可以很快的逃跑,哪里可能放了好多钱,最重要的是这家主人强壮不强壮。比如现在,在我的左手边往前两米站着一位中年妇女,扑着厚厚的粉,眉毛又细又长,嘴唇明亮的可以照镜子,与年龄不相符的浓重的妆。她手里的白色小包鼓鼓的,那双抓着包的指甲涂着红色的粉彩。不过下一秒钟我就打消了这念头,因为我想到,真正的有钱人早就开着小车走了,哪会在这里等公交呢。我的右边不远处是一个地道的美女,可惜的是,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位地道的帅哥,侧脸有点像金城武,粗犷的线条。
车子最后来了,当我上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下,那条慢慢蠕动的影子正好爬进了对面的那家旅馆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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